綁架?
羅剎女瞪大眼睛,表情顯得不可思議,看著文殊的眼神里流露出濃濃的震驚。
文殊並沒有理會羅剎女滿臉震驚的模樣,他毫不猶豫地伸出了左手,許多青翠欲滴的藤條瞬間生長起來,把羅剎女的身軀牢牢包裹著。
這些藤條的表面有許多鋒利的荊棘,看起來像是倒鉤般格外猙獰。
只是兩三個呼吸而已,就把羅剎女五花大綁,有股極強的封印效果隨之瀰漫起來,無論羅剎女多麼努力地掙扎身軀,都無法逃脫被束縛的命運。
與此同時,文殊深吸口氣,對著周圍輕輕吹了出去,眨眼間飛沙走石,天昏地暗,鬼哭狼嚎的聲音隨之響起,無數面露猙獰的惡鬼在陰暗的角落裡爬了出來,嘶吼咆哮。
羅剎女起初有些疑惑,猛然間想明白裡面的關竅,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文殊:「你竟然要把這件事嫁禍給地府!」
看著文殊的細細綢繆,羅剎女如遭雷擊,有些無法相信這位攪弄風雲的天驕,竟然也會做出栽贓嫁禍的事情。
文殊剛剛所施展的手段,是地府特有的功法,可以推動惡鬼為其鞍前馬後。
地府的鬼使神差,平日裡在外界遊歷,遇見困難時,就會使用這種功法呼喚各路野鬼以此來幫忙,只不過這道功法是地府專用,普通的仙家根本無法施展。
文殊究竟是從哪裡得到的修行技巧?羅剎女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此時此刻,這位修羅公主終於反應過來,文殊從最初開始就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對方之所以搶奪風火芭蕉,也是為了想讓自己上鉤,這樣就能藉此機會搶奪真正的目標血靈芝。
竟然是這樣!
羅剎女不由得黯然神傷,心中對自己的莽撞頗有些惱怒,若是自己能夠細細思索事情的始末,恐怕就不會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想到這裡,羅剎女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滿是凝重地看向文殊,在對方算無遺策的強大手段面前,羅剎女發現自己的所有想法都顯得格外可笑。
與其在心中糾結對方究竟要做什麼,還不如正大光明地詢問,說不定還能得到些許有效的資訊:「前輩這麼苦心積慮地謀劃,不知究竟要為了什麼?若真是為了血靈芝而來,我願意從中幫前輩謀劃。」
「血海內部這段時間可不太平,大家的心中戾氣很大,若是知道前輩如此詭計多端,我可很難保證會有什麼好的結局。」
「當然了,冥河老祖向來禮賢下士,若前輩選擇加入修羅族的陣營,成為我們的外姓長老,也可以得到血靈芝這種獎勵。」
羅剎女循循善誘,眼神中流露出和顏悅色的溫婉,似乎全然沒有在乎自己如今的處境,反而把文殊的要求提了出來。
看到對方這副信心百倍的模樣,文殊不由得笑了起來:「不愧是冥河老祖精心培養的繼承者,哪怕身陷險境,都沒有輕易放棄,反而想著要把我勸說著加入。」
「真是可惜,血海的底蘊再強,說到底也比不上崑崙山,我此次對你出手,也只是為了資源而已。」
「藉助地府的名諱來動手,也是想趁此機會讓這兩方勢力進行碰撞,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穫。」
說到這裡,文殊輕輕拍向了葫蘆,有道寶光瞬間飄了起來。
羅剎女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麼,身體就被流光當場收了起來,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文殊淡然地點了點頭,緊接著拿著葫蘆,便消失在原地,不過在離開的時候,他卻把訊息散播出去:羅剎女被地府的仙家強行掠奪走,至於下落至今不明。
冥河老祖對於羅剎女可謂是百般疼愛,更是看重其天賦,若是知道羅剎女出現了意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文殊心中對局勢洞若觀火,自然清楚怎麼做能保證利益最大化。他並沒有返回五台山,而是來到了崑崙山。
剛剛來到崑崙山,文殊就看到彩色的祥雲在空中不斷閃爍,有無數飛禽走獸在山巔處追逐嬉戲,散落出夢幻且迷離的景致。
這些飛禽走獸皆是崑崙山精心豢養的寵物,平日裡祥瑞會在固定的區域休養生息,用自身的福澤來為崑崙山增添底蘊,若無關鍵時刻,根本不用這些祥瑞登場。
可如今,這些祥瑞齊聚在此處,反而顯得有些蹊蹺。
忽然文殊的眼角餘光看到了普賢,普賢眉頭緊皺,目光閃爍,站在玉虛宮前,不知在想著什麼。
看到文殊以後,普賢連忙跑了過來,臉上滿是古怪的神情:「師兄有所不知,廣成子即將突破金仙,攀登太乙,這些祥瑞就是老師特意召喚來的。」
竟然這麼快?
文殊瞪大眼睛,表情有些驚訝。廣成子並非是認真修行之輩,他的性格向來心浮氣躁,喜歡貪戀紅塵的喧囂,平日裡在崑崙山少有修行,也是在封神戰役塵埃落定以後,才勉強達到了太乙境界。
可是,為何今生的廣成子這般努力,不但境界水漲船高,甚至還能得到眾多祥瑞保駕護航?
不要小瞧了這些祥瑞,看起來乖巧可愛的飛禽走獸,卻能不斷提升著仙家的底蘊,在突破天劫時,若能換來祥瑞保駕護航,危險程度就會大幅度削弱。
當然,這種方式不能常用,每次輔助仙家突破天劫,祥瑞的根機就會因此得到大幅度削弱,所庇佑的宗門氣運也會造成萎靡情況,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誰都不會用這種方法。
文殊看著周圍霞光萬道、瑞彩千條的景致,不由得暗自點點頭,看來是這段時間廣成子身上出現了什麼問題,這才導致元始天尊不得不用這種揠苗助長的方式來幫助廣成子削弱天劫。
看到文殊滿臉疑惑地掃視著周圍的樣子,普賢的表情變得愈發古怪起來,他用肩膀輕輕撞著文殊的後背,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道:「師兄難道不知道嗎?是你接連突破大羅金仙,又收復了眾多宗門鞍前馬後,導致氣運快速提升。」
「咱們崑崙山的其他弟子也得到了你的饋贈,修行速度可謂是日行千里。」
「廣成子最初的打算,是要在封神戰役結束後再進行突破,誰能想到你竟然機緣巧合來到大羅後期。」
「大羅後期的底蘊反哺,廣成子如何能承受?導致境界不穩,直接突破,說到底還是要怪你。」
原來是這樣,文殊尷尬地摸摸鼻子,臉上流露出些許無奈。
正常情況下,教派的氣運和弟子是榮辱與共,相當於連體共生,無論是哪方出現問題,對方都會受到相應的影響。
就好比文殊能高歌猛進快速提升,雖然有前世的記憶作為依據,可更多的還是崑崙山氣運在背後默默燃燒,才成就瞭如今的豐功偉績。
可是文殊在瑤池突破境界的過程里,用業火紅蓮子把自身的怨念和污穢全部灼燒殆盡,徹底脫離了被封神量劫纏繞的束縛。
他離開以後,自己的空位當然留了下來,因此分散落在了其他金仙身上,這也導致了廣成子快速突破境界的原因。
原來根源竟然在自己這裡,文殊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情不像最初那般疑惑,反而變得有些惆悵起來。
廣成子是崑崙山最傑出的領袖,在日後的大小戰役當中都取得了力挽狂瀾的作用。
雖然文殊以前受到過廣成子的打壓,但無可厚非,對方每次的抉擇都很正確,只是對於同門處處排擠,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廣成子永遠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文殊現在並感受不到宗門對自己的打壓,與其日後前往西方教處處受到壓制,還不如繼續留在崑崙山。
元始天尊可不是吝嗇之輩,不但給了自己杏黃旗,還給了木靈珠這種頂級資源,又如何能夠推脫?
那麼平日裡的瑣事就可以交給廣成子代理。
想到這以後,文殊緩緩伸出了手,大量的奇花異草在周圍瘋狂地生長出來,這些花草的生長很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就變得亭亭玉立起來,有股濃郁的藥香在周圍不斷瀰漫。
文殊並沒有插手到天劫之中,以他現在的境界,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對抗天道,所以文殊選擇另闢蹊徑,用自己的方式來進行輔助。
這些散落在地面的奇花異草,並非是普通的凡俗之物,而是文殊精心布置的陣法。這座陣法叫做萬木爭春,能夠快速地提供治療,無論是多麼嚴重的傷勢,只要在陣法之中,都能眨眼間恢復如初。
最重要的是這種恢復的效果除了傷勢以外,還能讓疲憊的精神得到緩解,讓身體的暗傷得以復原,只不過每次施展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奇花異草以及花草的底蘊,這也導致除了身家豐厚之輩,平日裡普通仙家根本施展不出來。好在文殊財大氣粗,信手拈來間就把這座陣法鋪了出來。
廣成子正在玉虛宮內部,他神色凝重,雙手放在胸前,嘴裡念念有詞,面臨著即將到來的天劫,心中滿是慌亂。忽然他聞到了淡淡的草藥香味兒,心中疑惑,眼角餘光看到了遠處的文殊,猛然恍然大悟。
廣成子沙啞著喉嚨說道:「文殊師弟,這些東西就收起來吧,對我來說並沒有太大作用,你本身就囊中羞澀,何必要耗費這麼多資源?」
「老師已經傳授我突破天劫的法門,再多的輔助也沒有什麼用,反而會連累我感悟天地。」
「你的這份恩情我記著了,只是大可不必。」
聽到廣成子這麼說,文殊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廣成子向來心高氣傲,不會接受同門的幫助,而且天劫雖然是殺戮的劫難,對廣成子來說也是個極大的考驗。
突破天劫以後,生靈就會得到天道意志的灌輸,在這個過程里,可以主動詢問天地,很多困難和疑惑會因此迎刃而解。
當然,詢問的過程和難度與自身的天劫強度息息相關,如果大幅度削弱的話,那麼向天帝詢問的權柄就會大打折扣。
廣成子醉心雲道,勢必要追趕上老師元始天尊,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珍貴的機會。他讓文殊趕緊撤掉布局,也是有這個打算。
奇花異草和祥瑞有所不同,祥瑞的幫助很大,卻不會有太多影響,但是那些療傷聖藥卻會被天道算作異己。
廣成子婉拒了文殊,讓文殊也不好再堅持。
他沒有把那些花草收起來,而是對著前方輕輕吹了口氣,濃郁的綠色煙霧瞬間鋪滿了整個崑崙山,生機猶如煙火般持續蕩漾。
那些生長起來的奇花異草,猶如流星般瞬間飄了起來,精準無誤地落在了旁邊觀望的眾多弟子懷中。
這些弟子境界參差不齊,有的還是天仙、地仙之流,可謂是微末到極點,甚至還有幾個山野精怪。
不過,無論是弟子也好,守護崑崙山的靈獸也好,都有著相同的特點,那便是福德深厚。
大家發現廣成子即將突破,就紛紛趕到玉虛宮外觀看,卻沒想到能夠得到意外之喜。
對文殊來說可以隨意處置的奇花異草,對於這些弟子來講,卻是難能可貴的頂級資源。大家連忙把草藥抱起來,臉上滿是欣喜和激動。
「文殊師兄果然手段高明,信手拈來間就賞賜了這麼多好寶貝,等我吃了以後肯定能快速提升境界!」
「聽說文殊師兄手中有顆木靈珠,能夠提升花草的生長速度,而且還能孕育出各種奢華資源!」
「對我們如此慷慨的,也唯有文殊師兄了,這麼多年在崑崙山修行,也只有文殊師兄還記得我們!」
弟子們在旁邊議論紛紛,臉上滿是稱讚,但是這些話在廣成子耳中,卻顯得格外古怪。
文殊究竟做了什麼?
為何能得到大家的支援?
問題在廣成子的腦海中不斷閃爍,讓他的表情顯得愈發怪異起來。
文殊並沒有理會廣成子,悄悄地來到了旁邊,為廣成子觀望變化。他心裡非常清楚廣成子究竟在焦急什麼。
但是對於廣成子的身份和處境。
文殊只想說:你沒得選。
身為掌教,就要有寬廣的胸懷,下面的這些弟子無論做些什麼,都必須要泰然處之,不要因為外界的些許變化而擾亂自己的心智。
元始天尊苦心經營崑崙山無數年,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也會傾囊相授教給廣成子,只是廣成子這副隱忍就顯得有些幼稚了,只是三言兩語的誇獎就破防,如何能擔大任?
看到這副懵懂無知的樣子,便覺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