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冥河老祖把酒杯摔碎在地,眼神中滿是憤怒和癲狂。
看著面前的令符,冥河老祖握緊拳頭,氣血不斷上涌。
在旁邊的眾多阿修羅紛紛跪倒在地,身軀顫抖不已,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
就在前段時間,修羅族安插在外界的眼線特地傳回來情報,說是羅剎女偷偷溜了出去,在外界遊歷,可惜被地府的鬼使神差暗中捉拿,如今不知道將其拐到什麼深山老林之中。
羅剎女是冥河老祖最喜歡的女兒,更是這片血腥汪洋未來的領袖。
正因如此,在得知訊息以後,冥河老祖心中焦急萬分,同樣還感到格外憤怒:「混帳,真是混帳,竟然敢對我冥河老祖的女兒動手,地府的這些垃圾,真是嫌命太長!」
「兒郎們,咱們現在就前往地府要個公道,把那些雜碎碎屍萬段,再把羅剎女救回來!」
冥河老祖沙啞著喉嚨,大聲嘶吼,眼神里滿是翻滾的怒火。
在數萬年前,冥河老祖就與地府產生了極大的齟齬。當初后土為了給巫族留下最後的生機,特意將身軀化作六道輪迴,以此來得到海量的功德加持在種族之上,不過地府的入口卻建立在血海邊緣。
妖魔鬼怪的魂魄隕落以後,蘊含著劇烈的毒素和怨恨,朝著地府的方向飄搖而來時,難免會對周圍的修羅修行造成影響。
再加上地藏王加入了地府陣營,整日裡超度著亡魂,那些經文甚至能瀰漫到修羅族內部,以此來擾亂眾多修羅的心智,讓冥河老祖的修行因此出現了極大的波及。
所以冥河老祖對地府早就有了極大的意見,若非是忌憚平心娘娘本領通天,早就率領眾多阿修羅強行攻占地府。
看到冥河老祖這副暴跳如雷的模樣,在場的眾多修羅紛紛瑟瑟發抖,甚至連勸諫的勇氣都沒有。
別看修羅以殺戮和癲狂著稱,在這位血海老祖面前,修羅族引以為傲的本領猶如煙花般,可以被輕而易舉地碾碎成粉末。
只是大家心裡也清楚,地府現如今的規模已經完善,再加上無數強者紛紛加入,導致地府的底蘊和天庭不相伯仲。
血海的修羅族雖然龐大,可是強大的本領主要和血河大陣有關,若是離開血海,大家就會失去血河大陣的增幅,傷亡情況出現,根本不是地府的對手。可是想要勸說,卻沒有誰有足夠的勇氣。
還是大魔天咬緊牙關思索許久,主動站了起來:「老祖宗,請您息怒,地府這次把公主抓起來,想必是有別的打算,否則何必會泄露風聲出來?」
「要我說,咱們應該想辦法和地府溝通,看看對方究竟要什麼,風火芭蕉可是在公主手裡。」
大魔天的話,讓冥河老祖焦躁不安的心情得到了些許緩解,但是對於地府的怨恨則變得濃郁了幾分。
兩大陣營本身就在這污穢之地各不相欠,如今地府卻處處暗自留守,幫助其他陣營攻打修羅族,還把羅剎女強行拐帶走,這裡面的血海深仇,一定要想辦法找機會報回來。
彷佛是感受到冥河老祖心中的無邊怨恨,整片血色汪洋都開始瘋狂地翻滾著,兩把寶劍閃爍出詭異的光澤,似乎要把天地都無情地切割成碎末。
遠處的眾多修羅能夠感受到冥河老祖的憤怒,嘴裡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吼,殺戮的味道猶如江河般逆流而上,對著蒼穹的位置不斷拍擊。
就在這時,有隻古怪的蟲子在遠處爬了過來。
蟲子出現得悄無聲息,而且速度迅捷,竟然穿破了無數陣法的防禦,來到了冥河老祖面前。
蟲子的身軀看起來珠圓玉潤,似乎並非是血肉身軀,而是由寶石精心鍛造而成,在蟲子的身體表面閃爍著很多微弱的光輝,彷佛是螢火蟲般追逐嬉戲。
有兩位修羅微微皺眉,剛要伸手去拍擊,就被旁邊的大魔天攔了下來。
這片血色汪洋陣法無窮無盡,蘊含著殺戮和毀滅的韻味,普通手段根本無法插入分毫,更不要說是蟲子。
而眼前悄無聲息出現的蟲子,明顯是用來傳信的。
仔細想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顯而易見是地府特意派來的。
冥河老祖微微皺眉,對著前面輕輕吹了口氣,道道寶光瞬間飄搖而起,把蟲子輕輕包裹起來。
蟲子也不掙扎,反而蜷縮身軀,像是個精緻明媚的夜明珠。
冥河老祖把蟲子接了過去,放在面前仔細觀察許久,都沒有發現什麼端倪。就在這時,蟲子當場碎裂,在背後掉落個精緻的竹子片兒,上面寫著詳細的物資資訊。
這些物資的資訊要求格外苛刻,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各種稀奇古怪的資源都有,甚至還索要了修羅族的成長根基——血靈芝。
除此之外,在竹片的背面還有地府的來信,對方說話的語氣和口吻全然沒有等價交換的意思,反而居高臨下、咄咄相逼,完全占據了主導性,言語間沒有絲毫恭敬,反而在明碼標價。
顯然這是地府派來的交易情報,只要交出相應的物資,對方表示會把羅剎女完好無損地送回去。
看著眼前的材料清單,冥河老祖艱難地深吸口氣,心中的憤怒瞬間爆發到頂點。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地府這些酒囊飯袋,平日裡也就知道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如今反而騎在自己的脖子上大肆索要錢財。
清單裡面的資源加起來,起碼能夠讓修羅族繁衍生息幾千年,這麼多的東西,怎麼好意思張開口?
冥河老祖握緊拳頭,簡直難以相信地府竟然會變得這麼猖狂。
可是再多的憤怒也無法施展出來,地府同樣擁有著強悍的陣法以此來作為防禦陣線,而且只要六道輪迴還在運轉,地府的鬼使神差都不會被真正殺死。
再加上地府可是有平心娘娘那位聖人坐鎮,以自己的手段和修羅族的底蘊,根本無法撼動分毫。現在要做的,是把羅剎女儘快解救回來。
冥河老祖並不知道,那頭小蟲子是文殊精心偽裝的手段。
文殊在最初就能確定,冥河老祖不過是外強中乾,根本沒有和地府開戰的勇氣,就算是備受壓迫,也只能咬緊牙關,把委屈都咽到肚子裡。
這也給文殊更好的操作空間,他現在的境界持續提升,肉身卻有些跟不上,需要用大量的資源寶物以此來提升肉身強度。
八九玄功初期的確強悍,可是隨著修行不斷加深,文殊發現這套功法就像是個無底洞,持續轉動的過程里把海量資源都吸收殆盡。
且看玉鼎真人,原本也是才華橫溢之輩,可就是修行這道肉身功法,處處想盡辦法謀取資源,反而延緩了提升速度,到現在為止不過是金仙而已。
這也能看出八九玄功的強悍之處,此次藉著地府的由頭敲詐冥河老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文殊仔細想了想,能夠獲得大量奢靡頂級資源的,無外乎冥河老祖還有陸壓太子。
可是陸壓太子這段時間在北冥海已經忙得焦頭爛額,時常為了收復妖族老臣和斬殺叛亂者破口大罵,想必沒有時間來支援自己。
與其等待陸壓太子,還不如另謀出路,而冥河老祖就是文殊的選擇。
把上面的詳細情況認認真真看過以後,冥河老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羅剎女是冥河老祖精心培養的繼承者,不但驍勇善戰、才華橫溢,而且對修羅族有著極大的歸屬感。
本打算日後就把血海交給羅剎女,卻沒想到從中出現了這種事。
思索再三,冥河老祖對眾多修羅吩咐,必須抓緊時間把相應的資源收集完畢。
這些資源再珍貴,說到底還是死物,而羅剎女是修羅族日後崛起的希望,必須要保證羅剎女的安全。
與此同時,崑崙山霞光萬道,瑞彩千條,無數祥雲在空中持續搖曳起來。
廣成子目光深邃,手掐寶印,靜靜等待著天劫的降臨。
文殊的好意被廣成子拒絕以後,表情也未顯露出多少失落,而是帶著普賢在遠處隨便找個地方坐下,談天說地。
與此同時,文殊從懷裡掏出了不少收集到的稀奇古怪的吃的遞給普賢,他還清楚記得普賢師弟最喜歡品嘗各式各樣的食物。
忽然有道清風飄了過來,寶雞鼎出現在文殊對面。
看到老師出現以後,文殊連忙起身行禮。寶雞鼎則晃了晃身軀,嘴裡瓮聲瓮氣地說道:「這次你前往北冥海,幫助赤甲族修復陣法,煉製出來的寶物都很強。」
「看到你如今的成長速度,為師心中也老懷安慰。正好前段時間我得到了幾條情報,就送給你當做獎勵。」
說到這裡,寶雞鼎張開嘴巴,對著前面輕輕吹了口氣,三道流光精準無誤落在了文殊面前。這三道流光里都隱藏著資源的訊息,文殊連忙收了起來。
他和寶雞鼎的關係格外親切,平時在溝通的時候也向來坦誠,所以寶雞鼎賞賜的寶物,文殊向來不會虛偽拒絕,而是真真誠誠地收入囊中。
看到文殊這麼乖巧,寶雞鼎心裡滿意,又簡單指點了幾句以後,身影便消失不見。
等到寶雞鼎離開以後,普賢才長長鬆了口氣。
和文殊有所不同,普賢向來不喜歡爭鬥,也不喜歡在老師面前表現,平日裡都是躲在最後靜靜觀望著局勢變化。
寶雞鼎以前也會指導普賢,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寶雞鼎發現普賢的確不喜歡熱鬧,就放棄了這個心思。
這也導致每次看到寶雞鼎,普賢會覺得不自在。
文殊把三團光陸續捏碎,腦海當中出現了訊息和相應的線索。
寶雞鼎送來的機緣很珍貴:首先,洞庭湖龍王垂垂老矣,頂多還有二十年壽命。
這個老龍王和天庭向來不對付,而且拒絕了龍族的招攬,如今已經在苟延殘喘。不過洞庭湖的龍王本領高強,已是大羅金仙巔峰,若是有靈丹幫忙,說不定能順水推舟突破到准聖。
如果文殊能夠幫忙,會得到洞庭湖龍族的友誼,當然,若是能煉製延年益壽的丹藥幫助洞庭湖繼續生存,讓後輩快速成長,也會得到豐厚的回報。
寶雞鼎在給文殊傳遞情報時,還在後面附著了兩張能夠延年益壽的丹藥配方。
文殊瞬間就明白了老師的意思,現如今龍族的內部還未統一,上古時代戰鬥的硝煙已經散去,可是龍族內部依舊四分五裂,江河湖海各自為政,各個龍王之間也誰都不服誰,洞庭湖是其中最獨特的存在。
洞庭湖龍王敖雲性格酷烈,手段高明,以正義而著稱。
可惜的是,在上古時代的那場戰役中,敖雲身受重傷,體內蘊含毒素,導致終生都無法突破到准聖境界。
在掌管洞庭湖以後,敖雲推陳出新,創造多條新規定,不斷吸納新鮮血液,還廣開言路招收不少有志之士,把洞庭湖打造得有聲有色。
如今敖雲垂垂老矣,只有兩條血脈殘留在世,不過無論是大太子還是二太子,境界都沒有到達金仙。
等到敖雲隕落以後,洞庭湖會被其他水族直接占據,徹底易主。
這次寶雞鼎把情報給文殊,也是希望文殊能夠幫忙結交友誼。
除了洞庭湖的事情以外,還有兩條機緣,其中就包括毒蠍娘子的傳承和白雲居士的遺物。
這兩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強者,無論是傳承還是遺物,都有著呼風喚雨的威能。
文殊把相應訊息都牢牢記住,並沒有繼續留在崑崙山,而是轉身看向旁邊的普賢:「聽說慈航師弟這段時間修行狀態並不好,不但出現了岔子,甚至連境界都倒退了些許?」
聽到文殊這麼說,普賢嘆了口氣,微微搖頭嘆息:「慈航的性格向來八面玲瓏,長袖善舞,若是在天庭,地位自然崇高,可惜在論資排輩的崑崙山,慈航的才華註定要被埋沒。
他不但處處被廣成子打壓,修行也不如意,以前還有你我跟慈航一起受冷落,但這段時間你快速崛起,我也突破金仙,對慈航來說,這是極大的打擊。
他索性在道場中閉死關,可是底蘊不足,境界太差,閉死關又沒有任何益處,反而讓自身受重傷,道行受到了極大的折損。
這不,連廣成子突破都沒辦法前來,想必是在壓制傷勢。」
聽到普賢說的話,文殊心中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就直接離開了崑崙山,朝著慈航的道場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