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起初倒是沒有在意,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現情況越發嚴重起來,他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鬧的過家家,而是註定要死亡無數、屍山血海的封神量劫。
姜子牙心中暗道不好,連忙施展推演手段,開始謀劃未來。他發現文王姬昌囚禁在羑里,距離解困還有整整兩年,而自己進入西岐的最佳時機是在三年之後。
這也太久了些。姜子牙懊悔得不由得連連拍大腿,他若是聽從馬氏的建議,老老實實待在朝歌,或者說徑直前往羑里去見姬昌,再或者來到西岐主動加入西岐陣營,何必要過這些苦日子。
現在倒好了,好好的棋,被自己下得稀爛。姜子牙不由得搖頭嘆息,滿心滿眼裡都是懊悔。
馬氏從豪門大宅中走了出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這段時間是馬氏最快樂的生活,不但吃飽喝足,錦衣華食,甚至宋異人還扎了兩個草木傀儡來伺候自己,吃得飽,穿得暖,還能隨意地閒逛,自身的境界也在緩慢提升。對馬氏來說,她對這種美好生活極為陶醉。
忽然馬氏的眼角餘光看到了姜子牙,不由得微微皺眉,心裡暗罵晦氣,但也沒有離開。
馬氏來到了姜子牙身邊,坐了下來,醜陋的面容此時此刻卻散發著溫和的光輝:「夫君為何愁眉不展?可是有什麼心事與我說?」
姜子牙思索再三,也沒有瞞著,把心裡的懊悔都說了出來。
馬氏聽到以後,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姜子牙的肩膀:「夫君啊,夫君,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呢?咱們已經離開了朝歌,如果再回去,指不定會鬧起什麼風波,不如就在這裡耐心等待吧。」
「而且普賢老師已經說過,咱們就是封神戰役的核心。只要你不動,封神戰役也會找上門來,何必如此擔憂?」
聽到馬氏的勸誡,姜子牙的嘴角有些抽搐。
他又何嘗不知自己在封神戰役當中的關鍵所在,可是眼前這種饑寒交迫的生活,早就讓姜子牙疲憊不堪,難以喘息。
本來想要離開,可是看到馬氏這副樣子,姜子牙就把說出去的話強行咽了回去。
他暗自發誓,無論如何也不要讓馬氏看扁自己,隨即握緊了拳頭,什麼都不說,返回了自己破爛的小屋子裡。
看到姜子牙離去的背影,馬氏微微搖頭,心裡也有些無奈。
姜子牙就是個榆木腦袋,根本不知道變通,在排兵布陣方面的確是卓越的奇才,可是在生活當中卻格外愚蠢。
他甚至沒有算好時間就急匆匆來到此處,在走出朝歌的時候,馬氏就幾次三番地勸說,可是對於馬氏的勸說,姜子牙絲毫不以為然,甚至還呵斥了髮妻,這對馬氏來說是極大的恥辱。
若非是宋異人時時刻刻提點著,讓馬氏不要忘記普賢吩咐的命令,馬氏早就撕爛了姜子牙的嘴。現在看到姜子牙生活得如此窘迫,倒是讓馬氏出了口惡氣。
與此同時,須彌山。
須彌山中蓮花萬朵,瑞彩千條,金色的流蘇隨意流淌,到處都是夢幻迷離的景致。
無數位西方教弟子就坐在大雄寶殿之中,嘴裡念念有詞,金色的蓮花幻生幻滅,在周圍不斷地飄搖綻放,有股濃郁的生機混合著玄奧,洋洋灑灑瀰漫在天地之間。
這些西方教弟子,皆是准提、接引精心培養而出的苗子,不但承擔著西方教日後大興的任務,還要修復天地,償還西方二聖對天地的虧欠。
可惜的是,有六百個精銳折損在出雲山,每每想到這裡,准提就懊惱得直拍大腿,心裡也清楚,這是東方玄門對自己的警告。
畢竟這麼多年,他陸續前往東方打秋風,沒少誆騙強者前往西方,挖牆腳的行為早已經激起眾怒,若他真的前往東方討要交代,只怕東方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境界之間的差距就像是天塹,雖然都是混元強者,但是聖人和聖人之間也有著很大的差距。
就好比准提和接引,他們兩個成為聖人,是依靠大宏願,那四十八道宏願就像是有巨大的漩渦不斷轉動,每時每刻都在持續消耗著西方二聖的精氣神,讓他們不得不勞碌奔波,想盡辦法以此來償還虧欠。
和西方二聖有所不同,玄門的三兄弟是完全憑藉實力和創立教派的功德證道,他們自然對天地沒有虧欠,落得清心自在,極為愜意,且無論外界風雨飄搖,都可以在鬥爭的漩渦中屹立不倒。
准提猛然間感到,自己這麼多年的辛苦,看起來極為可笑。不過事情已經做出,就要硬著頭皮走到底。就在這時,坐在前方的接引微微嘆了口氣,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悲憫,以及無盡的愁苦。
接引伸出了右手,有方經幡驟然間飄搖而出,經幡夢幻迷離,精緻絕倫,上方掛著六百個鈴鐺,叮噹作響,輕輕搖曳時,鈴鐺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令在場的眾多西方強者猛然間覺得心神寧靜,似乎有股如夢似幻的味道在鈴鐺中捲起,慢吞吞地席捲在大廳之上。
「聖人拿的法器是什麼?為何我從未見到,不過那些鈴鐺上面好像是刻著小字。」
「天哪,那些小字上面竟然是犧牲的六百位兄弟,聖人竟然親自為他們超度。」
「這才是我西方教的底蘊,沒有長幼尊卑的差距,只有虔誠的修行,我等並不後悔加入西方,此生無憾。」
在場的眾多弟子猛然間熱淚盈眶,眼神中滿是激動。
對生靈來說,聖人就是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存在,可是身為西方的頂樑柱,接引聖人卻能在這個時候,為那些犧牲的六百位弟子公開懺悔,並且製作經幡,對大家來說這是極大的尊榮。
議論的聲音隨之不斷響起,唯有角落裡有位穿著金色長袍的男子,眼神中滿是冷漠。這位便是金蟬子,金蟬子目光閃爍,冷笑連連,毫不在乎接引的作秀。他性格耿直,除惡務盡,在西方令眾多弟子聞風喪膽。
金蟬子以殺伐果斷而著稱,嫉惡如仇便是天性,所有在西方教不遵循戒律的弟子,都會被金蟬子斬殺。
這麼多年以來,被他殺掉的生靈起碼有十萬之多,其中不乏才情卓越之輩。
雖然二位聖人勸諫多時,可是對金蟬子來說,這非但沒有讓他收斂,反而讓他越發強烈地進行對罪惡的審判。
對於金蟬子來說,亂世就該用重拳,把所有的豺狼虎豹都扼殺在搖籃之中,西方才會有更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