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巔。
祥雲萬道,瑞彩千條。
海量的靈蘊生機,如同江河呼嘯般持續奔涌,道場周圍的奇花異草、花鳥魚蟲皆得到極強的增幅。
眾多山野精怪盤膝而坐,雙手平攤,感悟天地。
文殊廣法天尊證道混元,順利突破桎梏。如今歷經磨難,苦盡甘來,終於踏足聖人境界。
天道反哺的道韻無窮無盡,持續灌輸,周圍的眾多仙家更是因此而受益。
那些誓死追隨文殊的眾多強者,如今都得到了不少好處。
除此之外,眾多煉丹師、煉器師紛紛抓緊時間,在天道灌輸的長河中快速推演著秘方,以此來持續提升自身的境界。
下方繁華似錦、明媚絢爛的景致映入王母的眼帘,令其表情愈發無奈且冰冷。
王母心中暗道不好:在文殊即將突破混元之前,昊天率領諸多天庭兵將下入五台山,公然攔截,甚至強行斬殺了不少追隨於文殊的心腹。
如今,文殊騰出手來,定然要對天庭發起猛烈報復。
果然,文殊猛地抬頭,伸出右手對著天庭拍了過去。
巨大的手掌閃爍著昏暗的光輝,似乎是無數流沙凝聚而成,對著眾多仙家悍然兜去。手掌迎風見長,眨眼間就變得遮天蔽日。
王母見狀,心中暗道不好,連忙把金簪握在手中,對著前面狠狠劃了過去。
天河再次出現,圍繞在天庭陣營周圍快速轉動,形成堅不可摧的防禦陣線,以此來抵擋這道進攻法術。
不過想像中的撞擊聲卻並沒有出現,那手掌反而將天庭群仙包裹起來,輕輕合攏。
王母催動的防禦陣線,沒有產生絲毫反應,那手掌便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天庭陣營,眨眼間消失不見,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母皺起眉頭,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忽然,站在旁邊的赤腳大仙猛然間驚撥出聲,他撫摸著胸口位置,聲音顫抖說道:「不好,我對於風水之道的感悟竟然全部遺忘了!」
赤腳大仙的驚呼,在天庭中引起了其他仙家的恐慌。
除了他以外,所有被手掌兜住的仙家,或多或少都忘記了二到三個大道感悟。
就連王母對於冰雪之道的感悟,同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王母幡然醒悟,文殊的這道法術目標並不是為了斬殺群仙,其根本目的竟然是想要消減大家的道行。
王母見狀,心中暗道不好,連忙朝著後方節節敗退,看向文殊的眼神里充斥著濃濃的忌憚。
大家都清楚,在修行的這條道路上,不進則退。尤其是大道感悟,珍貴異常。
有的仙家枯坐在洞府中數百數千年,為的便是提升自身對道韻的理解。
可是文殊只是簡簡單單的一道法術,就能將大家的感悟強行抹殺,遺忘得乾乾淨淨。這種進攻和損失,簡直是從根上就下了死手。
王母心中滿是恐慌,艱難萬分地咽了口唾沫,身形朝著後方持續倒退,同時在心裡對昊天的魯莽暗罵。
「文殊聖人,手下留情,天庭願意拿出賠償!」
王母沙啞著喉嚨喊道,臉上滿是恐懼。因為就在剎那間,文殊再次出手,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烏煙瘴氣的巨大手掌自下而上,再一次抓了過來。
就在剛剛,黑水軍的眾多弟兄們有幾個痛哭流涕、哀嚎連連,那是在文殊的進攻下,有幾位連自身主修的大道都被遺忘得乾乾淨淨,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巨大的打擊。
文殊聽聞此言,緩緩收手。
他神色淡然,眯起眼睛,冷聲說道:「哼,吾乃元始天尊的親傳弟子,行事始終不忘老師的教導,當以博愛來對待天地萬物。」
「爾等身為玄門,卻對後輩暗自出手,阻攔我成就混元,著實可惡。不過看在道祖的面上,這生死之間的恩怨,我可以放下,不過要把周天星斗的權柄轉交於我。」
說到這裡,文殊對著前方輕輕招手,素色雲界旗瞬間飄了過去,穩穩落在文殊掌中。
素色雲界旗表面閃爍微光,看起來雅致明媚,文殊將其握在手心,感受內部充盈明媚的靈韻,咧著嘴笑了起來。
「聖人請手下留情!」
王母娘娘見狀,表情變得極為痛苦,當即哀求道。
周天星斗是天庭力量的源泉,漫天星辰在素色雲界旗的催動下,能夠綻放出濃郁的星光。
若將星光收集起來,配合天庭特殊的功法修行,便能快速提升肉身強度和境界,這是天庭眾多兵將能夠南征北戰、叱吒風雲的根基所在。
文殊要走了周天星斗的權柄,又搶走了素色雲界旗,這簡直是在挖天庭的根基。
面對王母的苦苦哀求,文殊冷笑連連,二話不說,再次拍手。
「前輩息怒,我答應你!」
昊天終於甦醒,大聲喊道,臉上滿是懊悔和擔憂。
此時此刻,昊天的眼角餘光看向血海位置,心裡滿是怨恨。
就在文殊成就混元強者之前,冥河老祖特意派遣心腹羅剎女前往天庭,暗中和昊天取得聯絡,唆使昊天公然阻攔文殊突破混元。
如今,昊天反應過來,這羅剎女從頭到尾都站在文殊那邊,這兩人裡應外合,顯然是把血海和天庭都當做了跳板,幫文殊賺得盆滿缽滿。
羅剎女淡然自若,毫不畏懼,看向周圍對自己保持提防的眾多修羅心中不以為然。
血海內部的鬥爭體系比外界傳的還要猛烈,以羅剎女的狀態,很難在鬥爭的漩渦中力挽狂瀾。
正因如此,羅剎女選擇另闢蹊徑,給自己找了個新靠山。
可憐的是血海的諸多修羅從頭到尾都蒙在鼓裡,還以為羅剎女是受到脅迫。
如今看到昊天這充滿怨恨的眼神,這些修羅再笨也明白其中的緣由。
霎時間,不光冥河老祖,很多修羅對羅剎女都充斥著怨恨,不過大家可不敢宣之於口。
羅剎女找了個新靠山,這位還是聖人,他們可沒傻到公然跟聖人叫板。
文殊揹負雙手,屈指輕彈,伴隨著彩色的光輝飄搖而起,玄都大法師的離地焰光旗、羅剎女的玄水控水旗,還有大智慧尊者的青蓮寶色旗都瞬間飄搖而去,落在了他的掌中。
感受著寶物散發的無邊威能,文殊心滿意足,哈哈大笑:「王母啊王母,你還真是愚蠢,天庭的根基都難以維持,何必局限於眼前,還不如把東西都交出來落得個清閒。」
「況且我並非窮凶極惡之輩,既然掌管星辰,又怎會不對天庭開放口子呢?別忘了,就在數月前,我和天庭可是非常重要的合作夥伴。」
王母目光閃爍,心中微微搖頭嘆息。
王母當然清楚,文殊剛剛說的這些話只是安慰而已。
對方之所以勝券在握,說到底還是仗著境界的絕對碾壓。
不過在絕對的優勢面前,就算王母再不心甘情願,也不得不陪著笑臉,不敢露出絲毫不滿。
看到王母忍氣吞聲的模樣,文殊淡然地搖了搖頭。
其實天庭從始至終出手攔截文殊的根本原因,就是生怕文殊成立新的大教。
立教的功德磅礴無比,對於聖人來說,根本無法抵擋其誘惑。
昊天後天以帝王之道震懾三界,若是手中的權柄被不斷剝離,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損失,故此天庭群仙才數次施展手段攔截。
不過昊天卻沒有算準文殊是以力道證就混元,殺道只是順手而為。
在五台山巔布置的陣法看似簡單,卻是文殊籌謀多年的成果。這道陣法可以將巫族和姜族的身軀變化成材料,以此來提升肉身強度。
若非有將臣和巫族的新鮮血液強行阻攔,文殊的突破也不會這麼順利。至於他們死亡後產生的怨念,也全部由災劫打磨後消失殆盡。
眾多仙家現在還在猜測,文殊憑藉著災劫究竟煉製了什麼寶物,卻全然不知煉製的那件寶物就是文殊本身。
天庭的群仙最終離開了五台山,這些仙家,來時戰戰兢兢,走時同樣痛苦不堪。
在遠處觀望的諸多強者,心中也明白,文殊經過此次戰役,已快速崛起。
闡教出現了兩位聖人,而文殊根本不必擔心成就所承擔的壓力。
將事情解決之後,文殊輕輕招手,點點星光飄搖而起,化作了明媚純淨的江河。
在江河之中,有道身影正孤零零地懸浮著。緊接著河水泛濫,那道身影跳了出來,正是陸壓。
看到文殊以後,陸壓有些不太自在。
以前雙方境界相差不多,他和文殊都是同輩相稱,如今文殊境界暴漲,成為陸壓仰望的存在,這讓他的內心有些怪異。
「太子殿下與我不必客氣。」
文殊伸出手對著前方輕輕一點,整個五台山頓時光輝散去,隱入凡塵。
有座轉動飄搖的蓮台慢騰騰地升了出來,內部光華閃爍,站在遠處便能感受到裡面蘊含著濃郁到極致的大道韻味。
文殊帶著陸壓走了進去,一座雲床飄搖而起,文殊坐在雲床之上,開口說道:「天庭已經把星辰的位置讓了出來,後續將由我接管。
不過星辰的力量,我雖能調動,卻無法完全參透。所以太子殿下若願意,那些妖族老臣不知可否替我安插在星辰之中?」
「上古時代的周天星斗大陣,可以令洪荒都隨之震顫,滄海桑田,斗轉星移,如此玄奧的陣法,我也想真正地見見。」
文殊話說得委婉,但意思表達得卻非常清楚。他是想要邀請陸壓帶領眾多妖族強者,幫助自己掌管周天星斗。
陸壓起初還有些疑惑,不知文殊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但是他猛然間反應過來,周天星斗足足有十萬八千顆,文殊又沒有成立教派,手裡能信的手下,也只有清河水族、五臟廟、神劍峰以及其他小的勢力。
這些勢力鞍前馬後處理雜事,倒也可以,但是若掌管星辰,只怕整個宗門全部動起來,也只能處理一兩顆而已,根本無法滿足需求。
正因如此,文殊另闢蹊徑,讓妖族幫自己做這份苦力,不但可以讓妖族在星辰中淬鍊肉身、提升境界,更能藉此機緣梳理星光,為文殊憑空增添功德。
而且星光並非虛無縹緲,隨著道韻的閃爍,如今洪荒的修行體系愈發完善,已經有不少可以收集星光的手段。
若是把星光整理放在蓬萊世界中售賣,這將是極大的收益。
現在妖族內部百廢待興,雖然陸壓境界深厚,可以幫助妖族快速崛起,可是畢竟獨木難支,文殊這麼做,也算是幫陸壓緩解了燃眉之急。
陸壓鄭重地點點頭,心裡感激,但是言語間卻說不出來。
文殊知道他的性格有些擰巴,也並未多說,反而話鋒一轉,看向媧皇宮位置:「別的不說,女媧對我的恨意倒是格外濃重。
老師說,他會和兩位師叔聯手攔截西方二聖與女媧,可是這位卻能強行掙脫攔截,對我出手。」
「看來當年把你解救出媧皇宮,讓這位反而對我心生怨恨,連往日情面都能不管不顧。」
聽到文殊這麼說,陸壓冷笑連連,眼神中滿是鄙夷。
以前相處的時候,陸壓就知道,女媧並非表面的那般和善,反而處處對妖族落井下石。
只不過當初他被囚禁在媧皇宮,心中縱使有千言萬語也無法宣之於口。
女媧幾次三番對陸壓出手,甚至不惜以北冥海那些妖族老臣作為威脅。
這位妖族太子心中縱使有千萬怨恨,到女媧面前也施展不出分毫。
這也是陸壓咬牙切齒的原因。
若非文殊將自己解救出來,恐怕現在陸壓還在無邊的囚禁里。
剛剛提到這位,陸壓便覺得心中不舒服:「這位的手段可的確高明,當年在妖庭的時候,空有其名,卻對我等妖族大事不管不問,哪怕父親深陷囹圄,她都能躲起來裝聾作啞。」
「想讓這位攜手並肩,風雨同舟,簡直比登天還難。不過別的不說,女媧的確氣運雄厚,當年就有妖族氣運,後來又創造了人族,在洪荒中簡直無出其右。」
「我勸你趁早歇了和女媧爭鬥的那份心,別看這位平日裡名聲不顯,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年道祖甚至親設三皇五帝,以此來削弱女媧的話語權,可是到最後半點效果都沒有。」
陸壓知道以文殊睚眥必報的性格,絕不能把這件事咽下去,所以連忙開口勸說,生怕文殊要和女媧對上。
文殊點頭,淡然自若,隨即對著陸壓擺了擺手:「女媧根基深厚,對我來說,頂多能將其打壓,但是想讓其吃點苦頭難如登天。」
「想要讓女媧吃個大虧,起碼要等到十年之後,事情說不定會迎來轉機,那個時候也是你揚眉吐氣的關鍵節點。」
十年之後?
陸壓眯起眼睛,現如今封神戰役還未停歇,朝歌那邊打的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據說屍骸堆積成山,就連准聖強者都不知道這場劫難的具體走向,文殊竟然還說什麼十年之後。
十年之後會有什麼?會發生什麼?
各種各樣的猜想在陸壓的腦海中不斷閃爍,他猛然抬起頭,看著文殊,臉上滿是好奇和激動:「你是不是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