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話音剛落,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文殊身形閃爍消失不見。
顯然,文殊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留下陸壓唉聲嘆氣,滿臉無奈。
對於文殊所說的十年之約,他心裡滿是好奇,卻得不到答案。
不過,能夠重新掌控周天星斗,對於妖族,對於陸壓來說,都是天大的喜事。
當年洪荒的妖族,便是生活在星辰之上。妖族的諸多神通和法術,也與星道、光道、宇道、宙道息息相關。
後來是昊天坐鎮中樞,攔截了漫天星光,這才讓妖族的底蘊節節敗退,現如今能重振當年故業,對陸壓來說,心中驟然間激動萬分。
文殊離開五台山巔後,並未遠去,而是前往了地府的六道輪迴之中。
此次證道混元,也有地府的眾多鬼使神差竭力相助的功勞。
不過遠在南瞻部洲的巫族本就聽從那位平心娘娘調派,這位平心娘娘於情於理都不該阻攔他證道。
如今文殊倒是想去找這位后土娘娘問問,究竟是何緣由竟然對盟友出手。
若是放在以前,文殊可沒有和平心叫板的想法。平心娘娘才情卓著,手段高明,藉助六道輪迴,幾乎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正因如此,文殊以前並沒有和這位叫板的想法,但如今攻守易形,他倒想要看看平心有什麼話說。
除此之外,文殊還有件事要解決,那便是五行旗。
五行旗互相搭建,可以聯合成先天五行大陣。
這道陣法中,靈韻悠揚,不但可以幫助他輔佐修行,還能感悟出諸多妙法。因此,文殊想將五行旗留在身邊。
杏黃旗倒是無需擔憂,這件寶物是當年元始天尊所賞賜,已經被文殊拿著用去展示,並不會收回去。
而青蓮寶色旗,是接引聖人獎勵大智慧尊者加入西方的賀禮;離地焰光旗,是太清聖人的獎勵。
當初文殊在五台山設定大陣,推演洪荒的諸多丹藥配方,在丹藥配方持續完善的過程當中,太清聖人的丹道也得到了巨大的增幅。
這位聖人因此得到了諸多好處。所以對於文殊,太清聖人的態度始終是肯定的。
因此,這個離地焰光旗在玄都大法師離開時便跟文殊說過,這是太清聖人送給文殊的禮物。
至於剩下的玄水控水旗和素色雲界旗,就需要文殊親手處理。
素色雲界旗算得上是文殊的戰利品,不過是從王母那裡搶來的也好,亦或是使用手段掠奪過來的也罷,這件寶物畢竟是王母的寶物,需要前往瑤池,勾動瑤池的靈脈,將內部的天庭氣息抹去,才能正常使用。
玄水控水旗,則是羅剎女背叛冥河交上來的投名狀,玄水控水旗是冥河老祖的伴生靈寶。
文殊思來想去,選擇裝死,反正冥河不敢找上門了,何必去和對方交換資源,不如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直接把寶貝秘下。
仔細想了想,文殊發現自己的這個打算極妙,索性就放任一邊,同時也把羅剎女帶到五台山,好生安置,悉心教導。
所有在關鍵時刻對文殊給予幫助的仙家,文殊都毫不吝嗇,或是拿出資源寶物相贈,或是賞賜諸多功法。
總之,並不會讓大家白白付出。文殊的想法非常簡單,只要出力,就必須要有回報。
不過這段時間,他也的確有些疲憊。
文殊發現,在掌管諸多仙家、宗門、家族為自己所用時,雖然能夠帶來海量的資源,雖然可以訊息靈通,不過在統領這些強者為自己所用時,卻有種說不出的疲憊,總覺得這些忠誠的心腹,此時此刻反而成為了累贅。
他們苦心經營的資源,文殊身為混元強者,意念轉動間就能催生;以前那些收集而來的情報,只要掐指一算,便能掌控。
眾多心腹,此時此刻對於文殊並沒有太大的幫助,反而拖延了文殊的修行速度。
故此,他主動讓出周天星斗,就是為了讓陸壓以及陸壓身後的眾多妖族老臣,幫助自己打理俗事,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去修行。
文殊正在想著,便已經來到了六道輪迴。
有位穿著青色長裙的身影,站在六道輪迴前,正在望著周圍的諸多景致,正是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明顯知道文殊會前來算帳,所以早就站在這裡。
等到文殊過來時,平心轉過身來,神色淡然,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后土祖巫真是運籌帷幄,讓那麼多巫族兒郎兵臨五台山,想要攔截我的混元機緣,可惜呀,千算萬算,終究是算錯了。」
文殊面露冷笑,絲毫不講情面,自顧自地來到了六道輪迴旁邊,看著代表著天地運轉的輪迴,眼神中滿是好奇。
這六道輪迴的運轉,的確為洪荒的底蘊添磚加瓦,可后土當年竟然直接捨棄了兄弟姐妹,將身軀轉化成這座持續轉動的牢籠,究竟是為了什麼?是有感而發,還是其他緣由?
文殊饒有興致,轉過身來看向平心娘娘:「道友,那些寒暄的話便不必再說,我知道你是生怕我成就混元強者以後會和你爭搶地府的勢力,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文殊並未理會平心不斷變化的臉色,而是站在六道輪迴旁邊,饒有興致觀望著附近的眾多景象:「就算我不是混元強者,整個地府的運轉也早就脫離了你的掌控。
現在鬼使神差也好,魑魅魍魎也罷,只要是在這地府當中,又有誰在乎你這位平心娘娘?」
聽到文殊這麼說,平心猛然間瞪大眼睛,表情凝重。
看著附近喧譁且熱鬧的場景,心中驟然間感到有些無力。
此時此刻,平心幡然醒悟,從始至終,他都不是文殊的對手,在文殊的陰天子分身加入地府的瞬間,這條路就註定以失敗而告終。
陰天子剛剛加入地府,就帶來了源源不斷的丹藥,可以恢復傷勢,提升狀態,極大程度地減少傷亡。
緊接著又帶來了源源不斷的寶物,這些寶物多數是由文殊親手煉製,可以提升戰鬥力以及彌補短板。
陰天子在任期間,親政愛民,所有鬼使神差的修行體系得到完善,生存環境得到改良。
最為重要的是,那些追隨地府眾多心腹計程車子,多多少少都得到了陰天子的大力扶持,無論是資源、修行體系,還是其他方面,都有著極大的突破。
大家的生活變得好了,對於這位陰天子,更是感恩戴德,處處維護。
相比之下,平心娘娘就有些失敗。
搭建起六道輪迴之後,平心不管不顧,直接把這個爛攤子扔了出來,鬼使神差的死活絲毫不放在眼裡。
雖然地府可以復活已經死去的同僚,可是重生卻伴隨著劇烈的痛苦,平心雖然明白,卻始終坐視不管,對於大家來說,格外令人心寒。
除此之外,地府的運轉,會持續獲得功德,功德灌輸在平心的道場,會催生出海量的奇花異草、珍貴資源。
平心娘娘把這些資源盡數收了起來,全部留給後面的巫族兒郎,全然沒有想起這些資源的出現,正是無數鬼使神差前仆後繼的成果。
所有的作為都讓大家感到心寒,無形之中支援平心的強者越來越少,甚至連十殿閻羅都倒戈相向。
現如今平心眺望整個地府,無論是維持運轉的眾多鬼使,亦或是閻羅、神差、無常、牛頭馬面,整個地府的運轉都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操控。
從始至終,大家的心裡就只看著文殊。
平心長長嘆了口氣,心中頗有些惆悵,也明白這麼多年是自己不清大局,處處擷取資源導致的結果,就算心中再悔恨也為時已晚。
文殊哈哈大笑,來到六道輪迴旁邊,伸出手,寶光閃爍,悄無聲息地紮根在六道輪迴深處,自始至終都沒有把平心放在眼裡。
不過,文殊此行的根本目的並不是想徹底打壓平心娘娘,對他來說,平心只是分不清局勢,還不是罪大惡極之輩。
他這次是要配合陰天子,推演出適合鬼使神差修行的法門,這樣,這些鬼將們在南征北戰時,也不至於像最初那般境界不足,處處飽受壓制。
陰天子早已等候多時,看到文殊出現後,眯起眼睛,當即盤膝而坐,文殊緊隨其後,兩位強者立刻開始推演。
與此同時,蒼穹深處,陸壓穿著金色的長袍,搖著令旗,眾多妖族猶如海洋般飄向星空。
在鯤鵬、白澤等諸多大聖的帶領下,分別羅列在星空之中。
妖族本身的修行體系,就和周天星斗息息相關,如今來到星空之中,立刻施展出法術。
剎那間,彩色的光芒此起彼伏,整個星空綻放出絢爛到極致的光輝。
有道白色的身影在下方飄搖而來,正是敖雲生。
敖雲生手中捧著個巨大的鐵盒子,來到陸壓面前,躬身行禮,把盒子開啟,眨眼間就有十萬八千杆令旗飄了出來。
這些令旗皆是文殊按照陸壓帶去的圖紙煉製而成的媒介,憑藉令旗,便能搭建出周天星斗大陣。
看著眼前諸多令旗,陸壓猛地深吸口氣,心中不由得格外感慨。
緊接著,陸壓招呼妖族的兒郎把周天星斗大陣布置起來,看著站在身邊的敖雲生,陸壓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敖雲生的境界低微,不過是文殊的徒弟,但在陸壓這邊卻有極好的印象。
「回去告訴你老師,這份恩情我記著了。日後若有需要的,儘管開口。當然,天庭的那些雜碎,想要染指星空可沒那麼簡單。」
「我們早就商量好了,所有想要藉助星光修行的仙家,都要交予海量的資源,而且還要替我們打苦力,清理星空。」
「這麼做可以從兩方面快速攔截天庭的成長速度,不過你們也要小心,昊天可並非是胸襟開闊之輩。」
說到這裡,旁邊出現的身影,正是鯤鵬妖師。
鯤鵬點點頭,對陸壓的話表示肯定:「當我們在紫霄宮聽講時,昊天身為道祖親傳,卻顯得格外吝嗇、暴躁,所有不小心得罪他的人,最後都被報復過。」
「別看他現在境界不如文殊,但是手段卻歹毒無比,誰知道他背地裡會搞什么小動作,回去的時候,你可要提醒文殊聖人。」
鯤鵬把話說得很慢,和顏悅色。
鯤鵬非常清楚,妖族能有如今的巨大提升,多虧了文殊推波助瀾。
正因如此,對於這位混元強者,鯤鵬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敖雲生認認真真地點點頭,把陸壓說過的話都記在心裡,並未繼續停留,便駕起祥雲離開了諸天星空。
敖雲生這段時間境界持續提升,尤其經歷過封神戰役的洗禮,早已脫胎換骨,不像最初那般稚嫩。
看著敖雲生離去的背影,鯤鵬眯起眼睛,有些好奇的詢問道:「太子殿下,都說封神戰役是天庭崛起的最佳契機,可是我冷眼旁觀,總覺得封神之中死去的那些仙家,都是些歪瓜裂棗。」
「就算有不死之身又能如何?這些廢柴加入天庭,也只是消耗資源罷了。別的不說,那些在戰役中死去的殷商武將,都是些酒囊飯袋。」
「這傳言也太虛了些,我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太子殿下若是無事,不妨問問那位。」
鯤鵬提出的疑惑和陸壓的想法不約而同,的確是這樣,道祖鴻鈞親封的封神榜,為的便是填補天庭的底蘊。
可是等到封神戰役塵埃落定以後,不光是東西雙方強者,就連那些觀望的旁門左道也有些不可思議。
這些被封神榜掠奪走、加入天庭的仙家資質粗糙的不止零星半點,根本沒有幾個能夠挑大樑的,都是些歪瓜裂棗、酒囊飯袋。
他們好不容易修行到金仙境界也就到頭了,如今被封神榜控制著,以香火之道證得長生,對他們而言反而是大好事。
現如今天庭內部烏煙瘴氣,這些加入天庭的仙家,就像是地痞無賴,處處掠奪資源,強行買賣,把天庭內部搞個破爛不堪。
昊天現在可沒有什麼精氣神去管外界的事,連內部都鎮壓不了,早已忙得焦頭爛額。
玄門的眾多強者坐山觀虎鬥,對昊天也是諸多嘲笑。
而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文殊,則並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麼,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功法的推演之上,在地府忙碌不堪。
時間慢慢度過,眨眼間便到了十年之後。
地府當中,寶光蒸騰,鬼哭狼嚎不斷響起,文殊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懸浮的令牌,心中格外滿意。
陰天子同樣收攏雙手,微微吐了口濁氣,在漫長的時間當中,這兩位頂級強者互相合作,為地府的鬼使神差推演功法,如今終於大功告成了。
走出了宮殿,陰天子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猛然發現牛頭馬面正站在宮殿門口焦急的來回踱步:「發生什麼事了?」
陰天子眉頭緊皺,冷聲問道。牛頭馬面轉過身來,立刻跪倒在地,語無倫次地說道:「陰天子殿下,不好了,群仙攻打天庭想要推翻昊天的統治!」
什麼?
不光是陰天子,緊隨其後的文殊也有些驚訝,這分明是登天之戰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