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萬籟俱寂。
微風輕輕刮過山川,捲起淡淡的血腥味。
在場的眾位大妖紛紛咽了口唾沫,看向空中的那道身影,不由自主的渾身顫抖慌亂起來。
好恐怖的殺伐韻味。
好殘忍的性情。
玉井的屍骸,被隨意丟棄在山溝處,猙獰的屍骨看起來極為血腥狼狽。
嗯?
忽然,文殊微微皺起眉頭。
在玉井的屍骸上,猛然出現了許多金色的火焰。
這些火焰看起來格外尊貴,閃爍著夢幻迷離的光輝。
火焰縱橫相連,以極快的速度,爬滿了玉井的屍骸。
緊接著,血肉快速生長起來。
隱約可以看到,有點點三足金烏的虛影,若隱若現,仿佛能夠聽到上古時代的輝煌聲音。
竟然是陸青的後手!
文殊微微眯起眼睛。
果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陸青的手段比想像當中的還要神秘,竟然能讓生靈起死回生,憑空增長出新鮮的血肉。
這份手段玉梨仙君也能做到,不過,雙方的距離不能隔的太遠。
但這位妖族太子,明顯在這條道路上的造詣格外深厚。
居然能提前把生機埋藏在生靈的身軀內部。
眨眼間,就有鮮紅的血肉生長起來。
這些血肉的樣子,就像是春雨過後茁壯生長的葉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
不過是半炷香時間左右,胖乎乎的玉井就起死回生,重塑肉身。
看著眼前這具鮮活的身軀,文殊不由驚訝,同時為其表示讚嘆。
能夠從上古時代存活至今的強者,誰都不是酒囊飯袋。
陸青剛剛露出的這一手,若是流傳出去,足以在洪荒掀起驚濤駭浪。
文殊狠狠的踹向玉井的屁股。
「狗東西,別裝睡,趕緊站起來!」
「好嘞!」玉井連忙爬了起來,格外乖巧的跪倒在文書面前。
剛剛對方信手拈來間,就把自己壓迫的喘不過氣。
玉井非常清楚,現在活下去才是王道。
無論文殊讓自己做什麼,他都會極力配合。
畢竟那種被劍光瘋狂切割血肉,逐漸離體而死亡的感覺過於恐懼。
玉井發誓,永遠都不要再次經歷。
看著對方的恐怖模樣,文殊心裡非常滿意。
只有恐懼才能順利的辦很多事。
若是用懷柔的手段,不知對方要反抗到什麼時候。
想到這裡,文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玉井的肩膀。
後者瞪大眼睛,想要反抗卻不敢動彈分毫。
「跟我走吧,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當然,你若心有不甘可以嘗試著逃跑。」
玉井嘴角露出燦爛的微笑,看起來仿佛是和顏悅色的好友。
不過在玉井的心中,文殊的笑容不斷擴大,化作猙獰野獸,把自己強行吞進肚中。
想到這裡,玉井打了個冷顫,乖巧的跟隨在文殊身後。
文殊駕雲帶著玉井離去。
酒池的眾多大妖紛紛長出了口氣。
眼前的這位闡教親傳弟子,和傳聞當中的截然相反。
他不但手段毒辣,而且性格怪異,日後相見定要多加提防。
青鸞仙子站在廢墟旁邊,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次前來骷髏山白骨洞,青鸞仙子本是來報恩,卻沒想到後面會出現這麼多的風波。
「當年,若不是如意前輩把我解救於苦海,又怎會有如今我風光的樣子。」
「沒想到來了白虎洞不但要端茶倒水,甚至還要打掃這些爛攤子。」
青鸞仙子,雙手掐著寶音,催動著法術不斷修復著山川。
想到自己的處境,不由得苦澀的笑了起來。
「等到這件事情塵埃落定之後,我也算正式償還了前輩的恩德。」
「聽說天庭的黑水軍正在招兵買馬,尤其是龍吉公主,聲名鵲起,正在招收女仙投誠。」
「若是後面沒有其它的變化,我就直接加入天庭,不在這東洲勞碌奔波了。」
青鸞仙子想到這裡,微微點頭,非常滿意自己對未來的打算。
緊接著,青鸞仙子轉過身來,看向旁邊目瞪口呆的眾多大妖。
她表情猛然間笑得燦爛無比,「諸位前輩,可以來幫幫忙嗎?」
噗通!
玉井被重重摔落在地。
後者不敢有任何反抗,格外乖巧的跪倒。
玉梨仙君立刻走了過來,伸出右手,拍在了玉井的頭上。
奴道的光芒持續閃爍。
海量詭異的符文,驟然間出現在玉井的五臟六腑,仿佛是螞蟻般不斷爬行的。
仿佛能感受到未來的命運,玉井瘋狂掙扎著扭動身軀欲要逃離。
不過,卻被文殊當場斬斷了雙腿。
玉井癱軟在地,神色狼狽。
眨眼之間,玉梨仙君就已經把玉井奴役。
看著對方乖巧的樣子,文殊非常滿意。
若是放在正常情況,奴役金仙強者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玉井的狀態格外萎靡。
他剛剛通過陸青留下的後手重塑身軀,早就陷入疲憊不堪的狀態里。
再被文殊斬掉雙腿,飽受痛苦,自然被玉梨仙君直接奴役起來。
「說說吧,澹臺純陽最近在做什麼?」
文殊目光灼灼看向了玉井。
後者非常聽話,把知道的事情全吐個乾淨。
站在旁邊的普賢,微微皺眉,總感覺事情有些蹊蹺。
按照玉井所說的話,看來澹臺純陽和體內的陸青並不對付。
甚至幾次三番想用手段把陸青剝離出去。
難道,雙方產生了齟齬?
就算有口角,也不至於喝劇毒吧。
「若我猜的沒錯,想來陸青在漫長的歲月當中,也放棄了尋找肉身的打算,所以退而求其次,尋找火道生靈再次復生。」
「而澹臺純陽就是最好的群體,澹臺純陽年輕勇敢,境界深厚,還是家族精心培養的未來繼承者,最重要的是澹臺純陽精通火道。」
「陸青最初寄居在如意真仙體內。雖然是合作共生關係,但向來瞧不起如意真仙懦弱性情,而霸道的澹臺純陽子最適合他。」
文殊瞬間看穿了陸青的打算。
坐在旁邊的如意真仙神色有些尷尬。
他的確有些貪生怕死。
但這麼多年風雨走來,怎麼可能,陸青對自己滿是鄙夷。
但仔細想想,的確有些道理。
如意真仙有些無奈。
他索性閉上眼睛裝作不知道。
「澹臺純陽現在在哪裡!」文殊詢問道。
玉井想了想,「在我離開的時候,澹臺純陽就在準備壽禮,聽說澹臺明樓的壽辰就要到了。」
「也就是說,如今澹臺純陽並不在翠微宮,而是前往祝壽的路上?」
文殊目光悠悠,凝望著遠方,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旁邊的桌案。
他的心裡此時已經有了打算。
彩雲童子可在澹臺純陽手裡。
彩雲童子畢竟是玉梨仙君以前的寄宿體,體內蘊含著大量殘留的生機,若是能將這種生機分離出去,很有可能煉製出延續壽命的丹藥。
最重要的是,玉梨仙君控制彩雲童子的過程,都可以通過手段從肉身剝離出來。
這可是很大的禍端。
絕對不能落入澹臺純陽手中。
最重要的是,彩雲童子是石磯的心腹,對方對這個小童子向來格外寵愛。
石磯師侄幫了文殊不少忙,幾乎每次都是隨叫隨到,這份恩情也應該償還了。
所以,文殊打算先去翠微宮。
先把彩雲童子解救出來,償還石磯師妹的恩情再說。
想到這裡,文殊轉過身來看向旁邊的普賢。
「師弟,恕我直言,此行千難萬險,危機重重,我恐怕不能及時保護你,是否去你自己想清楚,無論如何師兄都不會反對。」
普賢笑著點了點頭,眼神當中滿是自信。
若遇見困難就退縮,日後該如何衝擊更高的境界。
況且,他本就和文殊師兄榮辱與共,遇見磨難自然要共同進退。
「師兄放心吧,如遇見危險我會直接撤離,不會繼續在危險中逗留。」
「不過,此行確實充滿危險,要不我們想辦法找兩位外援吧。」
文殊轉身看向旁邊的如意真仙,「道友可要隨我們同去?」
「當然,這件事情不解決,總覺得不安。」
如意真仙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沒有拒絕文殊的邀請。
若是不能親眼看見陸青隕落,如意真仙恐怕日夜都要被恐懼驚擾。
「那就走吧!」
……
福陵山!
連綿不絕的暴雨,已經下了整整三天。
江紅烈站在暴雨中,看向遠處的群山,眼眶略微有些濕潤。
父親已經被抓走整整半個月了。
天庭的那些仙官向來沆瀣一氣,最不喜歡清廉如水的父親。
如今被抓到監牢當中,不知該如何折磨他?
想到這裡,江紅烈握緊拳頭,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心疼。
不過,就在前兩天,霓裳仙子特意把江紅烈叫去談話。
她告訴江紅烈,父親並沒有犯什麼大錯。
天庭的意思,是在監牢當中關押兩個月,讓江別鶴吃點苦頭再放出來。
官職能保住,差事也能保住。
除了受點折磨之外沒有任何損失。
這讓江紅烈長長鬆了口氣。
「母親向來喜歡高官厚祿,為了讓父親往上爬,想盡了各種手段,如今也是頭腦昏憒,讓父親在大庭廣眾之下送禮,」
「但願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後,母親能夠安分些許時間,也希望父親不再任她擺布。」
「這段時間家裡發生了不少變故,不但父親被壓入了監牢當中,好不容易積攢的家底也被抄得乾乾淨淨,不知道姐姐知道後如何想。」
江紅烈的姐姐,是朝廷的女官,以針織繡法而聞名。
姐姐的修煉天賦並不高,所以把希望都放在江紅烈身上。
只要是天庭發了俸祿,有大半都偷偷交給江紅烈,貼補這個弟弟。
每年江紅烈的壽辰,姐姐都會特意縫製了香囊送給江紅烈,
這份姐弟之間的恩情,讓江紅烈格外感動,心中也暗自發誓,日後定然要加倍報答姐姐。
「少爺,不好了!」
就在這時,綠珠急急忙忙的跑了回來。
「夫人剛剛往咱們這邊傳信,說是大小姐為了救老爺出來,竟然給刑部的仙官送禮。」
「而且這份禮金,是大小姐暗中竊取寶庫當中的資源所得。」
轟!
霎時間,江紅烈如遭雷擊,愣在原地許久都緩不過神來。
他猛然間瞪大眼睛,看向綠珠。
這怎麼可能?
姐姐的志向,比自己還要堅定。
她深受父親的影響。從小就立誓,要做光明磊落之輩。
又怎會竊取天庭的寶物去送禮!
這裡面肯定有其他的事情!
肯定是大家看不慣父親的作風,也看不慣姐姐的公正,所以聯合陷害。
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了。
想到這裡,江紅烈連忙駕雲就要朝著天庭趕。卻被綠珠攔了下來。
「少爺,你為何不去求霓裳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