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深處,寶光蒸騰。
無數白玉驟然出現,凝聚成筆直的大路,朝著西南方向不斷延伸。
白玉犀牛在空中不斷奔跑。身軀燃燒著白色的火焰,看起來格外純淨無瑕。
犀牛的每次吞吐,都會在前方凝聚成白玉地面,讓這場路途變得格外尊貴奢華。
澹臺純陽穩穩的坐在了車架之中,緊閉雙眼,嘴角若有若無,帶著些許微笑。
過了許久,他緩緩開口說道,「鐵衣,事情是你做的吧。」
霎時間,在前面趕車的鐵衣身軀僵硬,呼吸急促,被某種極大的恐懼深深包裹著身軀。
鐵衣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古怪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無奈。
「少爺,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
鐵衣沙啞著喉嚨解釋道。
不過,澹臺純陽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笑著點了點頭,「看來還是你最聰明,發現了我的情況不對,暗中讓馬吐蘭去找二弟。」
「可惜呀,已經晚了。」
說到這裡,澹臺純陽發出猖狂的大笑。
笑聲格外癲狂,讓鐵衣猛然間汗毛乍起。
他現在根本不敢想,身後那具身體當中究竟是少主還是陸青。
不過,既然已經走了這條路,那就沒有機會再回頭。
可是…
鐵衣握緊拳頭,目光悠悠,仿佛視線能夠跨過時光,看到以前少主和自己相處的美好瞬間,
他必須要想辦法,把這個邪祟,從少主的體內剝離出去。
只要能成功,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翠微宮。
菜大花就躺在院落當中,慢條斯理的吃美食,嘴裡不斷哼著動聽的小曲兒。
這段時間,外面的幾個魔道散修也算聽話。
他們忠心耿耿的巡邏,從來沒有輕易問自己任何事情,這讓菜大花的警惕心逐漸放了下來。
看來少主的眼光真多毒辣,竟然能在那麼多壞蛋當中,挑出六個盡職盡責的傢伙。
菜大花心裡不由得有些敬佩起來。
她全然沒有發現,那幾位魔道散修又聚集起來議論紛紛。
「大哥,那個負責看守保護的豬妖,除了吃吃喝喝什麼都不管。」
「沒錯,那傢伙看起來就是飯桶,完全沒有辦法擋住咱們。」
「兄弟們都在這裡巡邏三四天了,肚子裡癟的都要出苦水了。」
兄弟們議論紛紛,言語間滿是對菜大花鄙夷。
這讓鬼老大愈發堅定了信心。
他對大家說道,「動手!」
話音剛落,周圍的眾位兄弟連忙打了個滾,現出原形嘶吼咆哮。
「你們要幹什麼!」
菜大花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出來查看。
她發現這些魔道散修竟然連演都不演,要對自己動手,連忙大聲呵斥。
不過,在這些魔道散修眼裡,菜大花就是個酒囊飯帶,說的話半點威脅都不存在。
肥大的野豬精在院落中嘶吼咆哮,可是,卻沒有取得任何效果。
「不用管這個傻子,咱們直接把東西搶走!」
菜大花直接朝著宮殿的方向發起衝鋒。
這些魔道散修有著充足的搶劫經驗。
他們都知道,不該跟菜大花浪費時間。
霎時間,法術的光輝持續閃爍,像是彩虹般綻放在周圍。
菜大花神色凝重,猛然間垂直胸口。
土道·神手!
連綿不絕的塵土驟然間湧現,化作了無數猙獰的大手,對著魔道散修狠狠抓去。
這些大手表面生長著鋒利的尖刺,可以輕而易舉刺穿它們的血肉。
噗!
血腥的味道,猛然間席捲而起。
菜大花毫無畏懼。
她面對六位比自身境界更高的大妖。眼神里反而有濃濃的興奮。
碰到硬碴子了!
這傢伙,竟然是扮豬吃虎。
鬼老大心中滿是懊悔。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唯有硬著頭皮,繼續衝鋒過去。
大手在周圍瘋狂抓取,手掌上面的尖刺鋒利無比不斷,切割著這些大妖的血肉。
眨眼之間,大家就傷痕累累。
但鬼老大憑著最後那股氣兒,硬生生的衝進了大殿之中。
金碧輝煌的兩扇門被直接撞飛。
宮殿當中,裝飾金碧輝煌,到處都能看到珍貴的寶物隨意堆積。
在裊娜的香菸當中,寶物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輝,看起來格外神秘。
宮殿的中央位置,有個飄渺的彩色雲床。
在雲床上放不放著什麼東西,外面有紗巾,輕輕搖擺,阻攔著鬼老大的視線。
裡面肯定有價值連城的寶貝!
鬼老大連忙沖了過去,把雲床上的紗巾當場揭掉。
嗯?
不光是鬼老大,連那些跟隨在身邊的魔道散修,同樣愣在原地。
在雲床之上什麼都沒有,反而用稻草扎著個小人,穿著童子的衣服。
小人臉上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猙獰,充滿嘲諷。
在小人旁邊,還有個字條。
鬼老大把字條拿起來細細念著,「上當了吧,文殊老賊!」
「不好,有陷阱!」
鬼老大驚呼出聲,想要後退,可是卻為時已晚。
整個宮殿當場關閉起來,濃郁的毒素瞬間飄搖而起。
陣法猛然轉動,化作海量蛇蟲鼠蟻撕咬,當場就把六位魔道散修包裹起來。
濃郁的毒素蘊含著極強的毀滅氣息,能隨著呼吸流淌在體內,瘋狂破壞著五臟六腑血肉。
鬼老大甚至來不及施展防禦手段,便七竅流血,身軀潰爛摔倒在地。
與此同時,遠處有兩道祥雲,驟然飄來。
文殊手掐寶印,在了翠微宮之前。
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宮殿,他的眼神中滿是凝重。
他伸出右手,對著前方猛然拍去。
劍光閃爍,把大門當場切的粉碎。
還未來得及走進去,就看到菜大花就慌慌張張的走了出來。
看到是文殊之後,菜大花從恐懼轉成驚喜。
她連忙來到文殊身邊,「前輩,不要進去,裡面布置了毒道的陣法!」
菜大花和文殊的交情並不深,但是在骷髏山白骨洞的那回,是文殊把菜大花親自交給了百花春。
回到野豬林的那段時間,百花春對菜大花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對文殊有任何敵意。
菜大花表面上不以為然,但是都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如今看到文殊,驟然間格外親切。
文殊不但是母親的朋友。還是對自己多加照顧的前輩。
如今遇見危難,菜大花毫不猶豫,立刻出言提醒。
文殊還未來得及詢問細節,猛然間聽到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無數殺戮的法術陸續閃爍,把遠處的宮殿當場擊的粉碎。
緊接著,六道黑色的身影從裡面跑了出來,皆是玄仙巔峰境界的妖獸。
妖獸嘴裡發出痛苦的嘶吼,渾身傷痕累累,血肉被劇毒腐爛,仿佛是淤泥般散發著腥臭。
文殊見狀,連忙拉著普賢和菜大花連連後退,至於玉梨仙君則不管不問扔在了原地。
玉梨仙君天生就對毒素有著極強的抵抗能力。眼前的這些,對玉梨仙君來講不過是雕蟲小技。
這六位魔道散修離開宮殿後,還未跑幾步就重重摔落在地,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
不過三五個呼吸左右,就陸續化作膿血緩緩消失不見。
「好霸道的毒素。」
文殊皺起眉頭,眼神以滿是忌憚。
能夠修行到玄仙境界的妖獸,無論是肉身還是防禦手段。都是同境界的佼佼者。
可是面對這種劇毒,他們卻連絲毫反抗都做不到。
不愧是澹臺純陽,出手果然狠辣無情。
想到這裡,文殊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脯。
還好這六位魔道散修誤打誤撞,幫自己提前趟了這趟渾水。
否則,他恐怕真的要吃些苦頭。
「彩雲童子究竟在哪裡?」文殊轉過身來,對菜大花詢問道。
菜大花搖了搖頭。
自始至終,菜大花都以為在宮殿當中的是彩雲童子。
就在這時,如意真仙駕著祥雲,搖搖晃晃的飄了過來。
看到文殊之後,如意真仙說道:「我已經打探清楚了,這六位魔道散修,是澹臺純陽特意邀請過來為其守護宮殿的,想必彩雲早就被澹臺純陽帶到了車駕中,離開此處。」
文殊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轉過身來看見旁邊的菜大花。
此時,菜大花的身軀微微顫抖,眼神里流淌著濃郁的恐懼。
就在剛剛,菜大花幡然醒悟。
澹臺純陽從頭到尾布置的這個陷阱,都沒有把自己考慮進去。
他為了想要把文殊置於死地,甚至把自己當做了誘餌放在這裡。
那些毒素濃郁且醇厚,陣法激活時,宮殿的大門當場關閉,無法打開。
自己又如何能抵抗若逃離。
看著眼前地上的無數膿血,菜大花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若非文殊及時到達此處,把宮殿外面的大門當場擊飛,說不定自己早就死在了劇毒當中。
霎時間,菜大花對澹臺純陽產生了濃濃的失望。
菜大花當場跪倒在地,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此時此刻,菜大花想到了大姐。
「少主,沒想到你的心如此狠毒,不但害死了大姐,現在又想害死我。」
「可憐姐妹們為你鞍前馬後,如今甚至連屍骸都保不住,真是讓我們心寒無比。」
什麼,馬吐蘭竟然死了!
文殊微微皺眉。心中有些不敢相信。
馬吐蘭可是個賺取仙石的好手下。
對方釀製的美酒價格極高,每次都能賣出不錯的價格。
最主要的是,馬吐蘭對澹臺純陽忠心耿耿。
對方究竟是犯了什麼大錯,會被澹臺純陽滅口?
菜大花流著淚水,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
然後,她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眷戀,仿佛想到了大姐還在時,對自己的多番照顧。
「澹臺純陽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少主了,他早就被陸青控制了身軀。」
「如今的澹臺純陽殘暴無常,性格怪異,就像是行走的劊子手,只是懷疑大姐不忠誠而已,就把大姐強行吸乾。」
看著周圍滿目瘡痍的景象,普賢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若我猜的沒錯,澹臺純陽在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把彩雲童子帶走,可是,他把彩雲童子交給澹臺明樓做什麼?」
如意真仙思索片刻答道,「澹臺家族是源遠流長的古老家族,如今還保留的手段層出不窮,說不定會用彩雲童子作為媒介推演出其他事。」
「如意道友所言極是,咱們沒有必要在這裡繼續耽誤時間,趕緊去追上澹臺純陽,把彩雲童子搶回來。」文殊想到這裡,帶著玉梨仙君駕馭而去。
群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眨眼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唯有菜大花跪在地上,默默的看著周圍場景。
微風捲來。
腥臭的味道流入鼻腔,讓菜大花的內心愈發恐懼慌亂起來。
「我絕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澹臺純陽知道事情的始末,肯定會殺我滅口。」
菜大花連忙站起來,眼神變得越發堅定,「我現在就去找二爺,但願他會有解決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