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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疑兵!

2026-08-27 08:51:58 作者: 廢話謀士

  第190章 疑兵!

  「你是說我們北邊青牛山那個方向上,出現了許多魏軍騎兵小隊活動的蹤跡?」

  「是————」阿史那土門依然沒有抬起頭,垂首繼續向阿那瓌匯報,「軸線方向出現了魏軍的蹤跡。青牛山那邊的守軍星夜來報,我覺得此事有些蹊蹺,故特意來呈報可汗。」

  「起來吧。」

  聽到這一聲,阿史那土門才敢抬頭來看阿那瓌。這位臉上鬚髮極為濃密,被私底下有些人稱為毛臉的柔然大可汗,臉色上看不出有什麼神色變化。

  其實無論是阿史那土門還是破六韓常,雖說是外來的部族,可現在心裡對這位阿那瓌是越發崇敬,甚至敬畏。

  就是因為阿那瓌當時領著柔然人來劫掠的時候,其實汗國上下舉國都不怎麼同意,反對意見極多!原因倒也干分簡單,就是因為大家都擔心倉促間的這種劫掠會招致魏國的報復。

  畢竟深入到六鎮,甚至到現在逼近北魏舊都平城的這種軍事行動,對於柔然人來說已經是差不多數十年未見了!先前有這樣大規模深入魏境和與魏軍交戰的行動,恐怕還要追溯到太武帝之時。

  所以當阿那瓌決定南下,深入魏國劫掠之時,各部族都覺得大可不必如此,在六鎮附近搶奪一番便是。

  如果深入到恆州、朔州、幽州、燕州,這四州之地數百里乃至千里的戰線上進行搶奪,恐怕會招致北魏那邊的全面討伐。

  結果事實卻證明,阿那瓌這一賭賭對了!

  不僅給柔然這邊劫掠了大量的牛馬人口,有不少已經是在這大半個月時間裡轉運到了柔然後方。

  更重要的是,魏國那邊似乎沒有任何的行動,除了緊閉城池堅守之外,甚至在廣袤的恆州區域內,原本應該是魏軍重點保護的平城、代地,居然沒有看到任何的魏軍主動出擊防禦!

  至於和陳度、懷荒守軍的幾場戰鬥失利,大家也默契地把這些東西藏在心裡不說。那畢竟漢人有句話,哪有百戰百勝的?輸這麼一兩場很正常,無傷大雅,也沒有動搖主力銳氣,更沒有傷其根本。

  所以當阿史那土門匯報完這情況,阿那瓌閉目沉思不語之時,旁邊那些仿效著中原漢地建立起來的一也就是柔然這邊的參軍們,紛紛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陸陸續續說起來了。

  「魏人被我們搶了這麼久,現在有些反應也是正常。」

  「阿史那土門,你為何這般大驚小怪?」

  「再說了,那也不是懷荒東北方向的靈丘、柔玄,打從我們南下以來,就沒有像樣的行動。」

  「何須如此大驚小怪?」

  」

  當然也有人覺得此時應該提高警惕,畢竟這個是魏軍突然出現的時間點,和元孚被抓過來的時間點剛好吻合上。

  「可汗,會不會是因為元孚這邊的原因,讓魏國那邊反應過度了,故而派兵?」

  阿那瓌慢慢睜開眼睛,掃了一下下面這些嘰嘰喳喳正在議論的人。當然了,阿史那土門還是一如既往乖巧地站立在一側,匯報完最新的情報情況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而阿那瓌一開口,沒有問及其他人,反而是直接問向這個外族部落酋帥:「阿史那土門,你怎麼看?」

  「臣等以為————」阿史那土門顯然也是心中早有準備,在心中稍微又斟酌了一下字句之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從騎兵的蹤跡來看,確實有很大可能是從柔玄過來。」

  「很大可能?那還有一種可能是陳度?」

  阿那瓌提到陳度的時候,語氣雲淡風輕,並沒有像現在柔然人中普遍忌諱提到陳度一般。只不過,阿史那土門還有旁邊這一眾柔然參謀們,聽到陳度這兩個字,也都莫名地心中一顫。

  又是他,又是這個陳度來了!

  

  「英明武國可汗。」阿史那土門依舊小心翼翼地言道,「臣等想的也是有這麼個可能。現在我們深入魏國內地,這些堅城要塞一時間無法攻下,雖說因為可汗軍威,魏人不敢多動,但依臣等之見,若是以大局周全考量,不得不防備一手魏軍集結重兵來攻、斷我後路,這種可能不可不防。」

  「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在阿史那土門看來,阿那瓌這位柔然的大可汗,並不像軍中傳聞那般因受到喪子之痛以及傳言中對陳度的畏懼而受影響,反而談論起這些事情來十分平和沉穩。


  「不管是不是陳度,還是什麼懷荒,還是什麼柔玄,總歸現在可以說是魏人有所動作有所反應。」在一頓議論過後,阿那瓌最後拿定了主意。

  他那張看上去有些毛茸茸的臉,神色依舊不變。

  「這樣吧,把原定於我們防備東側的三千騎兵調過去。」

  阿那瓌所說的東側,也就是位於原來朔州和燕州交界之處的柔然軍隊。現在柔然人的突破幾乎像錐子一樣,橫插在了柔玄和平城之間。

  之所以不選擇把西側側翼的部隊調過來,那自然是因為先遣柔然軍隊並沒有向西邊繼續發展攻勢,畢竟人力有限,戰線拉得越長越危險。而在東側,也就是靠近著燕州的這一側,因為先前被柔然人掃蕩過,所以這邊魏軍大概分布在哪些城、哪些塢堡裡面,都是有數的。

  經過一輪討論之後,阿那瓌也認為從這個地方抽調三千騎兵往北邊去,防禦可能出現的魏軍主力,是十分值當的。

  儘管柔然人沒有所謂的後勤,都是跑到哪、搶到哪、吃到哪,以戰養戰,但問題是劫掠的人口、財貨還有牲畜,現在反而成了「後勤」了。

  所以在劫掠過程之中,已經有先期劫掠所得,通過幾條後路轉運回草原那邊。而為了維持運輸通道的安全順暢,柔然大軍甚至分了不少兵力來保護這條劫掠運輸線的安全。

  其中最主要的一條線,便是位於柔玄和懷荒之間,也就是燕州和恆州交界之處。州郡交界之處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三不管」地帶,原本就堅守城池的魏軍,更是有足夠的理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管這些柔然人。

  各種吩咐安排已定,大帳之中各人各自散去。阿史那土門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氣,正要離開,卻被阿那瓌一聲喊住。

  「說一下吧,你對此事到底是如何看的?」

  調至中軍之後的這段日子裡,阿史那土門與阿那瓌之間,算比起以往要熟悉了幾分。

  看到阿那瓌既然如此直截了當來問,阿史那土門也不再遮掩,有什麼就說什麼。

  「臣等以為,此事絕非如表面那般簡單。而且,臣這幾日以來頗有些心神不寧。」

  這一下,阿史那土門直接乾脆地就把自己想法都說出來了。

  「臣現在最擔心的便是柔玄和懷荒兩軍合流!然後還有那個人————由那個陳度帶著。

  「」

  「你們直接稱呼他名字便是,何必害怕到如此程度。不過那個陳度確實驍勇非常。」

  阿那瓌難得地表現出一點點不一樣的個人情緒,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先前我還存了心思,若是此人可用,到時候擒來之後,讓其作為我部下一員猛將,為我柔然開疆拓土,也未嘗不可。即便他斬殺我二子————」

  「只是在這幾天,與那魏國尚書元孚談了幾次之後,我如今覺得,若是這一次陳度真的帶領精銳來了,即便我們丟掉所有現在所得,即便損兵折將,也必須將此人拿下,斬於馬下。」

  阿史那土門聽著,默默不敢說話。自己確實好奇那元孚和阿那瓌談了什麼,但阿那瓌不說,自己又如何能去問呢?

  「總之,此人不僅軍事有能,就連平時那些事務居然也是處理得井井有條,十分得當。而且那元孚更是在走前就組建了北道行台,管著北境諸鎮軍務之事。如今看來,確乎有可能是陳度統合了柔玄與懷荒的精銳,從北邊想要切斷我們回去的道路。」

  「可汗英明,對待陳度那廝,還是慎重一點為好。」阿史那土門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卻覺得有些隱隱不對!

  果不其然,下一句話就印證了阿史那土門這不太妙的預感。

  「所以,你既然與那陳度交手過幾次,也熟知此人作戰風格、帶兵風格。這樣吧,我便再予你一支精兵往北而去,尋機堵截。如若遇到陳度,必與他糾纏到底。」

  「————謹遵王命!」

  此時同樣在夜色降臨之時,離柔然王庭所在的仇水外約六十里、青牛山再往二十多里外,一個名叫牛川的地方,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牛川並非什麼城鎮,而是一個村莊聚落比較多的地方。因為這個地方緊挨著柔玄,所以受到柔然人的劫掠,無論時間還是程度都比較少。

  不過就在今晚,那些剛返回牛川不久的鎮民們卻紛紛惶恐不安起來。

  「好不容易等走那些狗蠕蠕————」

  「結果現在怎地又來了一堆新瘟神!」


  「噓!那麼大聲說這些不要命了!要是讓外頭那些大魏軍頭聽到,指定沒好果子吃!」

  「————好像今天來的大軍有些不一樣————」

  「哪不一樣?天底下這些兵都一個樣!」

  「婆娘你趕緊把閨女臉上抹點灰!別在這說有的沒的了!」

  「」

  諸如這般的恐慌、驚懼,隨著一支騎兵大軍進入牛川並在鎮外紮營之後,在這小鎮中的各家各戶中迅速蔓延開來。而牛川本地的縣令則是硬著頭皮,帶著鎮中那些鄉豪們湊齊的牛羊還有其他一些財貨,來到了鎮外軍中大營。

  「於縣令請起。」

  陳度當然也沒有坐在帳中大堂上等著下面這位姓於的縣令跪拜什麼的。說來此時北魏漢化改革後,雖然有文勝於武的趨勢,但還並未衍生出如後世那般以文制武的規矩出來。

  反倒依舊是朝中也好、地方也好,講究文武一體。

  所謂「出將入相」,比如像元孚便是最直接的一個例子。而至於陳度,原本作為軍中武官,當然是不及縣令這等七八品的品級的。但現在不是入了行台府中,作為行台首席參軍嘛,按照品級來說,是已經摸到了五品的門檻。

  別說像牛川這種寬縣(也就是人口較少的縣)了,就是那些更大的縣境,其縣令品級也比陳度要差一兩級。所以現在這個於縣令以下級參拜上級之禮,在禮儀上倒是沒有任何過失的。

  當然,陳度也根本沒那麼在乎這些虛禮的東西,直接走到這縣令身旁,一手攙住。這一幕看著,旁邊的高敖曹和高歡兩人心中都是一頓感慨。

  只能說自從元孚來了之後,感覺陳兄弟這地位可以說是扶搖直上!誰能想到一個月前,陳度還是見到隊主都要低頭的隊副呢?

  「我們不會進城,只先駐紮在外面。當然了,今天和明天的軍隊口糧還是需要地方籌辦一二。」

  陳度實話一說,那於縣令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那樣,又驚訝地問了一次。等到再一次確定陳度所說的只有這麼點要求之後,於縣令幾乎就差點要跪拜在地了!

  要知道先前柔玄確實發國兵,打著驅逐柔然的名義,結果進了牛川之後,卻是劫掠了一番!

  要不是當時領軍的鎮將之子制止,估計這牛川要被洗劫得比柔然人來的時候還要慘。

  不過那領軍之將也不是沒要求的人,只是說要安撫下面兵員,又從這小鎮小縣城裡面薅走了許多布帛、財貨!

  而現在陳度只是說要他們負責這兩天內的軍隊伙食。

  「若是有人進城滋擾,你只管來報,我這邊自然有人處理。」

  陳度看向呼延族。這位呼延族,已隱約成了如軍主一般的身份。

  呼延族無言點頭。

  送完誠惶誠恐,卻又幾乎喜不自勝的於縣令出營,高敖曹,侯精神,王桃湯,呼延族,還有來自柔玄的杜洛周,以及一眾行台各曹參軍們,便統統朝著陳度身前的長桌圍了過來。

  「從昨日起,便以疑兵發三路,各三十人小隊,今日發六路,小隊各十人。

  ,,陳度看向杜洛周,繼續來言:「只有一點,這些派出去的柔玄之兵須十分熟悉此地地理,不能越過青牛山,以附近十里左右為佯動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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