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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不復五胡亂華故事

2026-10-17 00:11:55 作者: 廢話謀士

  第206章 不復五胡亂華故事

  「賀六渾兄弟,這般做真的沒問題嗎?」

  一眾指引著高歡來此的柔然雜部子弟,看著眼前大營從先前還算整齊有序的樣子,幾乎是轉眼之間,就已經是一副兵荒馬亂、四散奔逃的模樣。流言、謠言還有恐懼的傳播速度,在雪夜的加持下傳播得極其迅猛。

  一個個酋帥子弟心裡現在是又忐忑不安,又是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

  反倒是魏軍就要全軍攻來的話,這些柔然子弟們卻並沒有當回事,反而覺得那傳言中陳度所領如何如何厲害的魏軍————

  好像也不過如此嘛!

  而且————

  這賀六渾兄弟還真是個狠人!

  說砍居然就砍了!

  要知道剛才被高歡直接斬於馬下的,那可是郁久閭匿伏!

  那是誰?

  聽名字就知道,不好惹的!

  平日裡這些柔然雜部們,非郁久閭部族的人,別說傷郁久閭部族之人分毫了,那就是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

  哪曾想過今日如同這高歡一般?

  直接衝過去,廢話都沒有多一句的,直接就把郁久閭匿伏狗頭斬於馬下!

  也正因為高歡這等驚人舉動,直接一舉就擊碎了這些柔然雜部人心中的藩籬!

  說白了就是————

  

  干都幹了!

  現在也沒什麼好反悔後悔的了!

  若是想如郁久閭匿伏一般安定老營的話,到時候大汗追究起來算怎麼個事?現在殺氣騰騰的賀六渾兄弟這如何過得去?那才是真的兩頭不討好!

  還不如現在就跟賀六渾兄弟一起幹了!局勢徹底搗亂!

  當然也有許多人平素里本就被郁久閭家族給欺壓多了,此時面對一營老小, 各個都吃得紅光滿面,心裏面早已是積怨已久的不平衡,在此時一起爆發開來!

  所謂身懷利刃,殺心自起便是這意思!

  高歡坐在馬上目之所及,已經看到有自己帶過來的這些柔然雜部子弟開始縱兵搶掠郁

  久閭老營了。

  這接踵而來連鎖一般的動靜和變化,高歡看在眼裡,心中其實並沒有多麼驚訝。

  本來草原各個部落互相之間吞併火拼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又比如兄弟之間的妻孥都可以過繼,這些也都不是什麼新奇的事了。

  但是高歡看著這些可能不到半天前,還是一族人共同來搶掠漢地,現在轉眼間直接就開始火併了,自己心中自然也是少不了些感嘆和鄙夷!

  就如陳度最近些天經常和自己說的那樣————

  此蠻夷也!

  切不可讓這些人入主中原!

  與此同時,高歡甚至還莫名突然想起今天出發前,在參軍咨議中陳度給出的最後一個理由,一個為什麼要行如此險著,幾乎是孤注一擲來沖柔然王室中樞的原因!

  現在,高歡盯著這混亂不堪的營地,正在火併的老營護衛和柔然雜部子弟,當然還有那些被俘後一直帶著的北魏百姓子女,哭喊惶恐瀰漫在整個營地。

  陳度那句話竟是如此真切迴蕩在自己耳邊。

  可謂言猶在耳!

  「為的便是不復五胡亂華故事。」

  高歡還從未真切且認同地感受到這句話。

  「陳度————你說的那些東西還真有可能是對的。」高歡小聲默默念道,緊接著就下了另外一個早已謀劃好的決斷,對著已經越發混亂的老營還有柔然雜部,大聲來令!

  「再有劫掠大汗所部的,軍法族法從事!」

  「所有人立刻聚到我旗下!」

  此時高歡儼然已把自己當成了這將近四五百柔然騎兵的頭子,一道接著一道軍令,密集發出。

  因為高歡斬殺郁久閭重臣的重威之下,即便此時高歡是個沒有修為的人,說的話也依然是說一不二,沒有人敢不聽的!

  「我讓你們來是為了護衛柔然王庭大汗這些部族部落的,大汗的這些親屬的,保護大汗的財產的。這些漢人子女同樣也是大汗財產,你們有敢染指的,回頭大汗定然問罪不饒!」


  高歡揚鞭一指,那些正在撕扯漢人,有些撕扯女子衣服的柔然騎兵,已經被一些急著要立功的、在高歡面前表現一番的,都讓騎兵給一矛捅死了。

  足可見其混亂不堪。

  「所有人,你們願意跑的,現在就逃,去找大汗也行,或者往回跑也行,魏軍就要攻來了!」

  高歡再一次在營地之中強調了陳度魏軍即將掩殺過來的所謂「事實」,不過還沒等剩下老營這些人逃跑,高歡緊接著又加了一句:「各位現在留下來的,想必是大汗最親的宗室部族,我說的對也不對?」

  這些剛才跟著郁久閭匿伏一起聚集過來的,有迷惑,有恐懼,也有敢怒不敢言的,但確實就如高歡所說的那樣,在部族之中,親緣關係算是與阿那瓌最為緊密的那批人了。

  「現在他們可以跑。」高歡指著現在那些已經是連滾帶爬離去,騎著馬風緊扯呼,當然也不忘拼命帶著自己劫掠來的那些財貨一起北跑的柔然人,轉而向自己馬下還半跪於地的這一群郁久閭家族之人說道:「可汗這次讓我來,一則是疏散,二則是救援,你們還要帶我再去其他老營所在。」

  這請求過於突兀,以至於下面這些人有些人下意識就來問:「敢問將軍,姓名為何,又是哪個部族之人?大汗此時安在?」

  「是啊,大汗他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高歡依舊面不改色,一字一句沉著來言:「大汗依舊安在!這點我是絕對不會騙你們的。你們也知道,大汗若在,咱們都在,就依舊能捲土重來。現在最重要的是留得漢人那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去通知其他部族老營!疏散有功,回頭就算途中有所錯失,也依舊是能當將功抵過,回頭大

  汗依然會記得我們今晚為救王室中樞的功勞!」

  兵荒馬亂之時,基本大部分就只能從眾行動,而高歡這邊再一逼,這些柔然雜部騎兵們再一起鬨,揚鞭策馬驅趕之下,也由不得這些人再想此事真的是假了。

  畢竟能帶著這麼多貨真價實的柔然其他雜部兵過來,就算是真的這些人有異心,要趁亂打劫,又能怎麼樣?這說明大汗阿那瓌可能已經控制不住局面了。

  自己又何必在阿那瓌這一棵樹上吊死呢?要知道爭奪柔然可汗王位的,那也是郁久閭家族自己的事!

  這一層想通之後,在郁久閭老營營地里的這些人就再無猶豫。

  甚至一個個爭先恐後要給高歡來指路。

  「原來如此————」高歡依舊面不改色,心中卻是震動不已,原來那阿那瓌也是個狡猾的貨色!

  深知雞蛋都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所以這些老營分布並沒有像先前陳度和自己計劃的那樣。

  不僅蟠羊山下有,就連蟠羊山上也有!

  眾所周知,這草原山地里的山,並不如那島夷那邊的,什麼十萬大山之類的,那般險惡。

  突出的是一個連綿起伏。

  所以在這個蟠羊山上從山腳往草地連綿的那部分,也並不險峻,反而是非常緩的那種坡,故而在那裡也是扎了不少營!

  並且那裡還有地利,居高而守,劫掠來的財貨牛羊還有人口,大部分都聚集在那些營地裡面,反而那些營地裡面的這些柔然人老小們,家眷倒是沒有那麼多。

  若真是按照原先計劃的話,絕對找不到這些分散在蟠羊山腳之下的各個營地。

  「好,那我便將大軍分為四部,前往這三個營地,你們就按照他們指路過去疏散大汗的部族!」

  「記住,要保證大汗那些部族走,至於那些漢人子女,此時若是帶著他們,必然拖慢行軍速度,只將他們留在原地,回頭局勢穩定了,回來再來取之也未必不可!」

  「遵命!」

  「領命!」

  「是!」

  高歡命令一下,幾隊已經大略分好的柔然雜部人馬領命而去。

  對於他們能否完成任務這點,高歡毫不擔心,甚至擔心控制不住的情況下,他們還會自己把那些人給起————把阿那瓌老營的那些分營地的人給搶了!

  不過吧,他們火併得越厲害,自己越是漁翁得利。

  「那個————還有一部,賀六渾兄弟,你準備帶著去哪?」這些跟著高歡過來的酋帥子弟們,明顯有些急不可耐了,他們沒有分到這幾隊去,什麼通知營救阿那瓌的部族,換句話說,這其中能撈的東西就少了,不能趁火打劫,那至少也得分點湯喝吧。


  「我們自然是去找大汗!你們之前不是知道大概路徑嗎?速帶我去,我要與大汗當面匯報!」

  看到這些下面的人驚恐不已,高歡突然搖頭失笑:「放心,安定,這些人的功勞一個不落,我們還要當面救駕呢!」

  「陳度,你究竟帶了多少人!」

  氣喘吁吁,且臉上還被流矢劃拉開一道口子,頗有些鮮血淋漓的柔然中軍主將俟匿伐,此時終於是領著最為精銳的四百多騎兵趕回到了阿那瓌身邊。

  此時在接到各個戰線戰報急劇惡化,進而慌亂的柔然眾人,一眾王公重臣們看到俟匿伐帶兵回來,不約而同,都是鬆了口氣。

  這俟匿伐回來後也根本來不及下馬,只匆匆向阿那瓌匯報了大概情況之後就知道了另外一個讓自己根本無法相信的消息。

  那就是策劃整場幾乎將柔然中樞一舉擊潰的軍事行動,幕後主使者現在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消息過多,來得過於突然,過于震撼,以至於俟匿伐愣是呆住了好一會兒,這才拔刀相向陳度。

  「此乃軍機,恕難相告。」陳度倒也依舊還是淡定模樣,順帶著剛才還不知道從哪又薅了一張馬扎,現在和元孚並排坐在一起,就這麼看著。柔然人現在這裡已經成了一個暫時的軍中指揮之處,手忙腳亂處理各處都在迅速惡化的戰線。

  俟匿伐緊盯著陳度,看得出來,幾次三番都想動手,但還是生生忍住。

  因為現在眼看著局勢已經有徹底崩壞的趨勢,這種情況下,還在自己手裡的陳度和元孚,可能就是柔然現在最後也是最好用的底牌了。

  至少能讓魏軍投鼠忌器,不敢集中大軍來攻阿那瓌這個核心中樞所在!

  又是一匹匹快馬,從各個方向飛速來報!

  「報!譬渾大人所部本已守住魏軍主力來攻!不料後面卻突然出現一大批往北逃跑的部族!現在大軍已被衝散!譬渾大人正在收拾敗兵,與敵再戰,大人派我來想要再來三百騎援兵,即可穩定住陣線!」

  「報!阿夷普掘大人所部與一個自稱王桃湯,號稱兩千之眾的魏軍主力交戰,苦戰不止,現在已往後撤,本是有序撤退,結果遇上一群正在撤離的部眾,反倒被自己人給衝散了!大人遣我來問是否有全員北撤的命令!」

  「報!烏勾蘭樹升伐大人所部也被自己人衝散了!魏軍主力乘勢來攻,大人現在生死不明————」

  一個又一個消息傳來,幾乎毫無二致!

  雖說這些人都聲稱自己遇到了魏軍主力,但好像打的都還不錯。這時候阿那瓌其實心裡已經有些明白過來了,說不定是魏軍並沒有多少,只不過趁著黑夜和來勢突然,容易讓人以為是大軍來襲而已。本來眼看著局勢已經穩定,甚至開始有些隊伍已經開始反擊了。

  結果不知道從哪謠傳出來的命令,自己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地的老營,居然個個開始潰逃了,而且都是往北潰逃。這樣一來,簡直就是和來襲的魏軍前後夾攻,內外夾擊之下,焉能不敗?

  見到自己人要跑,前線的騎兵定然是戰意全無。

  而且最關鍵跑的都是老營,說不定有些人都以為自己這個時候已經死了!

  「別報了,什麼生死不明,生死不明,就當他是死了!」阿那瓌再無猶豫一聲令下,「俟匿伐你也不用再去救火了,現在便於我一起同行!沿途收集騎兵,失散的人馬!

  還有————」

  阿那瓌指著自己身後那些惶恐不已的皇宮大臣們,還有衛兵們,強作鎮定,一字一句來言:「豎起我的大纛!全部豎起來!與我一同往北轉進,迎擊魏軍!」

  眾人紛紛行動起來,披甲的披甲,上馬的上馬,雖說是一片混亂,但隨著這可汗的大纛掛起來,總算是有了點主心骨的味道。

  陳度倒也乾脆,根本不等那些柔然人過來,只扶著元孚上了馬,隨後將自己那個小摺疊馬扎收進馬鞍袋中,領著自己旁邊的這些已經是木然了不知道多久了的幾個突騎親兵,一字一句,淡淡來言。

  「我有一計,倒是可以保大汗性命。」

  阿那瓌生生忍住澎湃的殺意,朝著陳度來言:「說!」

  陳度悠然來道:「其實說難也不難,只要我等幾個毫髮無損,請你們恭敬對待,不失禮節之處,我可保大汗,還有你們這些人,安然離開蟠羊山北返。」

  阿那瓌生生忍住澎湃的殺意,朝著陳度和元孚還有幾個親兵所在冷冷一指:「俟匿伐!且留他們性命,挾此幾人於我身旁!一起同行迎敵!」

  話音未落,陳度卻又多加了一句:「剛才忘了一句,大汗先放了此地漢家子女,否則行軍緩慢,必然被我大魏王師追上,到時候就是在下也未必救得了列位諸公。」

  阿那瓌怒目而向,轉圜數息後冷聲來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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