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枋得看著周圍一個個咬牙切齒的氏族,開口說道。
「你們在泉州多年,應該知道大多數蒙古人都沒有那個心眼去謀劃別人的東西。
他們看上的東西大部分都會搶過來,手段簡單粗暴。
所以你們想一想有沒有親眼所見,這朱日和所行惡事。
如果有就說出來,自有官家聖裁。」
謝枋得說完就看著這些人開始交頭接耳,可是許久過去也不見有人開口說話。
於是他再次開口說道。
「既然你們暫時沒想起來什麼,那就先看本官審案,隨後再想起來也可直說。」
謝枋得說完就轉身走到朱日和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朱日和聽完驚恐的看著謝枋得,開口道。
「你也太惡毒了吧,沒做過就是沒做過,你要想強加在我身上,我就一頭撞死。
你們漢人不是有句古話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謝枋得聽到這蒙古人還引用聖人之言,冷哼一聲開口說道。
「既然知道了老夫的手段,那就按照我說的做,不然你知道你的下場。」
朱日和聽到這裡,明白了謝枋得不是要把罪名強加給自己,鬆了口氣說道。
「大人只要不給我強行加罪,我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謝枋得滿意的點點頭,不容拒絕的說道。
「老夫不問,你自己說說你來泉州之後所做的事情。
以長生天之名發誓,再開始一件一件的說。」
朱日和只得無奈開口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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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綽羅斯·朱日和,在長生天的見證下發誓,接下來所說句句屬實。
如有不實,讓我死在女人洗衣的河裡!這樣可以了嗎?大人!」
朱日和恨恨的看著謝枋得,見他點點頭這才再次開口講述來泉州後所行之事。
「至元十三年,蒲壽庚舉泉州降元,大都戶部就派我前往泉州接管軍事。
到了泉州之後,蒲壽庚就全權接管了政事。
雖然我還掛著監政,可泉州諸事他繁瑣稀碎,我實在心煩。
蒲壽庚就帶著我遊獵清源山,三台山,每日酒肉伺候。
我也樂的清閒,就把監政印綬直接扔給了蒲壽庚。
這幾年,除了有山匪海賊,一般我要麼在軍中,要麼就在山裡。
不得不說這泉州周邊的山林真不錯,那林中各色野味……」
「好了,不用再說了。」
謝枋得看朱日和越說越起勁,就打斷了朱日和。
他知道再讓這蒙古人說下去,也是流水帳,沒有任何意義。
謝枋得看向陳翰墨,開口說道。
「現在聽明白了吧,他這個智力,你說他當街殺人我信,說他謀財害命,你們信嗎?」
剛才的時候謝枋得問可親眼見過朱日和行惡事,氏族們已經交流過了。
確實沒有人親眼所見,都是傳言,更有些傳言是從蒲家傳出的。
細說朱日和元蒙將士的暴虐不講理。
現在看來,蒲壽庚正是用這種方法狐假虎威,讓城中氏族畏懼。
這才在短短兩三年內,讓泉州成為他蒲家的私產。
「我等相信謝大人裁斷,一切由官家做主。」
這時人群中一個年輕人喊道。
「謝大人,我們信你,可有一事還請解惑,您剛才跟他說了什麼啊?讓他這麼老實。」
看著謝枋得聽完年輕人說的話,輕捋著鬍鬚,微眯雙眼拿起了架子。
趙昺輕咳一聲,開口說道。
「是啊,謝卿,朕也想知道你跟他說了什麼。」
趙昺是真好奇,雖然這個蒙古人看著不像說謊的人,但是能讓一個莽撞漢子老老實實訴說經年。
確實也是讓人很好奇,更何況還能讓蒙古人以長生天發誓。
趙昺雖然不懂這些,但前世的電視劇總看過,自然知道這蒙古人對神明的敬畏。
這就更加的讓他好奇了。
謝枋得一躬身開口說道。
「回稟官家,其實臣一開始就知道這朱日和沒有做惡事。
那些惡名怕是城中誤傳,因為蒙古人最恨騙子,所以不會說謊。
蒙古人生活在草原,草原廣袤,百里無人。
好比在他們轉草場的時候問路,如果有人說了一句謊言,就可能導致他們走錯路。
甚至上百里沿途沒有水源,牛馬人都可能渴死。
所以臣相信他沒有做過那些事,但是為了讓這些氏族相信。
臣讓他以長生天發誓,可蒙古人不會隨便拿長生天發誓,於是臣就說了一句話。」
說完這小老頭又捋了捋鬍鬚,不知是不是虛榮心作祟,眼角下意識想看看官家的反應。
就看到趙昺一臉平靜的盯著自己,謝枋得心裡咯噔一聲。
如果是急切或者憤怒他還不至於如此,但這官家面上波瀾無波,就讓他心裡沒有底了。
於是謝枋得慌忙開口。
「就是臣告訴他,如果不聽話就給他換上一身黑衣服,綁在梁坨下面。
蒙古人認為黑色是不祥之色,應避免穿戴或使用黑色的東西。
此外,蒙古族人還忌諱在梁坨下睡覺,這被認為是會觸犯神靈。
所以臣斷言,朱日和所說並非虛假,此人應該沒有行過惡事。
請官家聖裁!」
氏族們是開了眼界了,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的故事和民俗。
趙昺其實從一開始就相信朱日和不是那樣的人,聽了謝枋得所說的就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斷。
看著泉州氏族已經不在議論朱日和,反而看著謝枋得開始紛紛誇讚。
趙昺明白朱日和現在的生死完全在自己手中了。
謝枋得現在的臉上並沒有因為氏族誇獎而得意。
他還記得剛才官家的調笑,就躬身等著官家的旨意。
趙昺看了看朱日和,開口說道。
「既然朕的提刑已有論證,朱日和你就起來吧,以後先跟在杜滸身邊做個副手。」
朱日和起來後,趙昺又看向謝枋得開口說道。
「謝卿果然不愧是文丞相同門,博古通今,就連蒙古習性也都一清二楚,真乃國之棟樑。」
謝枋得聽到官家誇讚,這次他正式的鞠了一躬開口道。
「回官家,臣自從臨安淪陷後,就在弋陽募兵抗元。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蒙古之事自然要細細了解。
後聽聞崖山之事,官家音信全無,悲痛欲絕,好在不久就傳來官家檄文。
這才趕來泉州奉駕,能見官家無礙,實為幸事。
又見官家不凡,是為天佑大宋!」
趙昺看著眾人跪倒跟乎,知道自己身上的擔子更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