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金鞭與金鐧
上菜的店小二手一顫,目光下意識往樓梯口的方向飄去,張士誠也好奇看向門外從二樓墜下的人。
「二樓包場的是哪一號人物?」張士誠給店小二塞了點碎銀子,後者環顧一圈,發現沒人注意到自己這邊,快速將銀子揣進懷中,低聲道:「還能有誰?江浙一帶勢力最大的——」
「天鷹教?」張士誠接話道。
店小二輕輕點頭,這醉仙樓每天人來人往,江湖人士盤桓眾多,他聽也不知道聽了多少消息。
「具體二樓發生了什麼事?」有朱元璋在側,張士誠膽子也大了一些,不然放在過去他一聽天鷹教的名頭是萬萬不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打聽。
「喲!客官你可真會說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哪是我能知道的?我連上樓都沒敢——」他又把聲音壓低了幾分,若非江湖武人聽覺靈敏,決計難以聽全乎,「聽說金鐧王家和金鞭紀家的紀老英雄也到場了。」
「金鞭紀家不是在漢陽麼——」
「這我就不知道了。」店小二歡天喜地離開,就這兩嘴的功夫,便小賺一筆,要是多來幾次,娶媳婦的錢都不用發愁了。
樓上的動靜暫時停歇,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一樓不少食客得知是天鷹教後,匆匆結帳走人,屁股還沒坐熱的客人也招手示意沒上的菜不用再上了,方才還熱鬧一片的酒樓轉眼便冷清下來。
獨留下朱元璋一桌,以及另外一桌上坐著的三個黃冠道人。
這會兒功夫,第二道招牌菜也呈上來了。
這是一個粗陶砂鍋,一上桌便能聞到濃郁的酒香,裡頭的雞塊金黃油亮,搭配黑褐香菇、淺黃筍乾,雞肉的香、香菇的鮮,還有筍乾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叫人聞之便食指大動。
朱元璋夾了一塊雞腿肉,輕輕一抿,肉就從骨頭上脫下來,酥爛不柴,牙齒咬下去,滿是酒香和肉香,甜鮮裡帶點咸。
吸滿湯汁的香菇在口腔內爆炸開來,脆嫩的筍乾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雞肉的油膩。
「公子,這個好吃。」小殷離吃到盡興處,忍不住搖頭晃腦起來。
朱元璋和張士誠也是酒肉不斷,泰然自若,對於樓上打生打死的動靜渾然不顧,酒至正酣,兩人一碰酒碗,後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師父,我這有件事還沒來得及和你稟報,還要請先恕罪一番。」
「什麼事?」
「上次從武當山回來,家裡的幾個兄弟聽說師父給我取了名和字,也吵嚷著要個正式的名字。我是個粗人,沒讀過什麼書,就照著師父你給我取的名字依葫蘆畫瓢,分別給我的三個弟弟分別取了張士義、張士德、張士信,還未曾和師父你請示。」
「這算什麼要緊的事?俗話說長兄為父,你作為兄長給弟弟取名需要向我請示什麼?
自可做主便是——」朱元璋搖頭失笑,又問道:「我教你的那些武功練得怎麼樣了?」
張士誠剛鬆一口氣,聽見朱元璋問及武功,便也在凳子上坐得筆直,就像是個被老師點名提問的老實學生,忙答道:「弟子資質愚魯,內功進境和在武當山上無異,所傳《龍象般若功》也無頭緒,也就江湖拳腳較之以往嫻熟了不少,威力倍增。」
說完,他自己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拜得了江湖上最頂尖的師父,武當山上朱元璋還時時在旁教誨,甚至不惜損耗真氣給他疏通經脈,才讓他得以內功入門,結果下山到現在已經有了數月時間,卻無寸進。
朱元璋心中微嘆,到底還是資質有限,而且年齡偏大,即便被他傳授上乘內功,想要在短時間內再有精進卻是難上加難了。
正在張士誠羞慚之際,其餘的菜品也一一上桌,此時樓上的爭鬥似乎徹底平息,樓梯上傳來不徐不急的腳步聲。
這老者膀大腰圓,腰上別著一圈蟒鞭,持鞭的地方繞著金絲寶玉。
這一看,都不需要如何猜測了,便知道此人定然是那位金鞭紀家的人物,也不知道是紀曉芙他爹還是哪位長輩人物。
兩人一前一後從樓上下來,掃視一圈,見一樓只剩下兩桌客人,也是忙和掌柜的致歉一番,準備結帳走人。
最後一個下樓的,是個面目醜陋的中年漢子,臉上還有一道極長的刀疤,赫然便是那殷家三僕從之一的殷無福。
他下樓後掃視一圈,掠過那三個黃冠道人,突然便在朱元璋身上頓住,瞳孔一縮,繼而快步上前,朝著後者深深鞠了一躬,道:「不知朱少俠在此,小人殷無福打攪了少俠用飯,還請降罪!」
他這一番姿態,便如奴僕對主人家一般,知道的曉他是天鷹教中分量不輕的人物,不知道的還以為只是朱元璋手底下蓄養的家奴一般。
正在櫃檯的金鞭紀和金鐧王看了過去,均感詫異,但旋即回想起來,正道諸派圍攻鷹窠頂便是被一位姓朱的淮西大俠以絕強的武功調停的。
二人連忙上前參見。
朱元璋問道:「你們在這是有什麼貴幹?」
殷無福立馬解釋。
原來,這金鐧王家乃是浙江一帶有名的武林世家,他們趁著正道大派圍攻鷹窠頂的時機,料想此次天鷹教在劫難逃,暗地裡吞了不少天鷹教名下的產業。
朱元璋還在天鷹教中宴飲達旦之時,殷天正得知此事後,便派遣殷無福前來奪回產業,並且覆滅金鐧王家。
王家得到消息後,幾乎是火燒眉毛,不得已請來曾經和王家老爺子共同拜師學藝的金鞭紀老英雄出面調停,或者共同禦敵。
兩家雖然都是各自雄踞一方的武林世家,但情況卻大不相同。
金鞭紀家出了個紀曉芙,拜在大派峨眉掌門滅絕師太門下,深受滅絕師太喜愛,且又與武當派的殷六俠有婚約在身,遠非王家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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