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房間出來時,孫雪娥已經癱了。
龐春梅笑道:「都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官人這般,卻是把地耕壞了。」
武松看向吳月娘和李嬌兒,問道:「你們兩個呢?雨露均沾,莫說我偏心。」
吳月娘不好意思,李嬌兒拉著吳月娘道:
「姐姐,官人這一去,不知何年月回來,我們也不能虧了。」
吳月娘想想也是,說道:
「我們姐妹一起!」
「沒問題!」
武松又進了房間。
...
前院。
李二寶老娘把炊餅和肉乾掛在馬背上,又捏了捏李二寶身上的衣衫,吩咐道:
「跟著二爺,要勤快些,莫讓二爺饑渴。」
「我們都是貧寒人家,二爺抬舉我們,要好生跟著。」
「我知道。」
知縣張知白和吳中復一眾衙門裡的官員進來,都頭李滿鍋也來了。
「二寶,狀元公呢?」
「主人還在後院。」
正說著,武松從裡面出來。
「老師。」
「二郎,我們來給你送行。」
「多謝老師。」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且做路上的盤纏。」
武松沒有客氣,全都收了。
縣尉吳中復笑呵呵說道:
「武修撰此番回去,必定建功立業的,到時候莫要忘了小弟。」
縣丞李迪跟著附和道:
「是啊,莫要忘了我們。」
「何須吩咐,家裡還須諸位照看。」
縣丞李迪馬上說道:「這何須說。」
武大郎提著一袋炊餅過來,掛在馬背上。
「我家哥哥實誠,還請老師多照看。」
「二郎無須擔憂家裡,放心做事業。」
武松又對武大郎囑託了一番,讓他遇到事情就找縣衙,不要與人直接衝突。
嫂子黃秀秀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道:
「二郎,你想多了,現在誰敢欺負你大哥。」
「他們恨不得認你大哥做乾爹呢。」
武大郎憨笑道:「只要二郎官兒做得大,我就過得安穩。」
張知白他們都笑起來。
武松笑道:「那便好,哥哥嫂嫂在家裡安生,我便可放手做事業。」
寒暄一陣過後,張知白一眾人送出十里亭,看著武松遠去。
張知白搓了搓手,欣喜道:
「我今年必定高升啊!」
縣丞李迪羨慕道:「知縣收了個好門生。」
「要多謝縣丞。」
張知白哈哈一笑,縣丞李迪尷尬地跟著笑了笑。
武松參加童子試的時候,是縣丞李迪收了錢,把歲數改小了。
離開清河縣,武松沒有往西南方走,而是先往北面進發。
李二寶覺得好奇,問道:
「主人,我聽說汴京在南面,我們為何往北面走?」
「我此番回去,要到邊關打仗的,我需要大將。」
「北面有大將?」
「北面有個梁山泊,梁山泊附近有個扈家莊,扈家莊裡有個厲害的女將,喚作扈三娘,我要去尋她。」
李二寶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主人,那扈三娘是不是長得美麗?」
「對,她外號一丈青,長得高、人也好看。」
「主人又要納妾了。」
武松愣了一下...沉著臉說道:
「二寶,我是個讀書人、狀元郎,我讀聖賢書,不好女色!」
「他們都說主人好色如命。」
「誰說的?」
「所有人都如此說。」
武松無語了...自己明明是個讀書人,怎麼跟好色聯繫在一起?
「他們對我誤解太深了,不對,他們嫉妒我,所以才毀謗我。」
「萬惡淫為首,我是最看重戒酒的。」
李二寶好奇問道:「萬惡淫為首,主人為何戒酒不戒色?」
武松又無語了...
「我既然不好色,為何要戒色?」
「我唯一的缺點便是好酒,所以萬惡淫為首,我要戒酒!」
李二寶感覺自己懂了,戒酒=不好色!
寒冬臘月,一路上飢餐渴飲、曉行夜宿。
很快到了陽穀縣,知縣薛輝已經回來了。
靠著抓獲陸公子,薛輝非但無罪,反而有功。
吏部和審官院說了,年後就給薛輝提升,連帶縣尉也提了。
為了感謝武松,薛輝好好招待了幾日,才放武松離開。
此時的陽穀縣已經沒有熟人了,武松很快離開,繼續北上。
走了十幾日,武松抵達鄆州地界。
這裡就是宋江的老家,鄆州鄆城縣。
不過,武松沒有進城,而是停留在鄆州的邊界上。
因為扈家莊就在此處。
武松騎著馬,帶著李二寶進入獨龍崗地界,周圍百姓警惕地看著武松,目光帶著敵意。
李二寶按住腰間的刀,低聲道:
「師父,這些人都有兵器。」
「不用大驚小怪,這個地方喚作獨龍崗。」
「有三個莊子:祝家莊、扈家莊和李家莊。」
「三個莊子加起來有一萬多兵馬,手下的佃戶更多。」
「莊子裡各有厲害的武師,他們的莊主、子女也都是好手。」
「特別是那個扈三娘,用兩口日月雙刀,十分了得。」
很快,武松到了獨龍崗西邊,這裡是扈家莊所在的位置。
道上突然衝出百十個莊客,各自手持兵器,喝道:
「哪來的梁山賊寇,還不下馬!」
李二寶聽了這話,怒罵道:
「放你娘的臊屁!你敢說我家主人是賊寇!」
「他這等漢子,不是梁山賊寇是甚麼!」
武松長得魁梧,此時穿的是普通布衣,掛著兩口刀,確實看著和梁山賊寇有點像。
「我家主人是當今狀元,官家賜封的正五品大官兒,你再胡說,拉你見官!」
李二寶這一番說得莊客面面相覷。
狀元怎麼跑到扈家莊來了?
武松騎在馬上,笑呵呵問道:
「此處可是扈家莊?」
「不錯,正是扈家莊!」
「那梁山的賊寇已經在攻打莊子了?」
「是,已經殺了幾回,小姐昨日被梁山賊寇擄走了。」
「啊?擄走了?」
臥槽,來晚了一步?
武松皺眉道:「我乃清河武松,去年科舉的狀元,現今是官家御賜的正五品官員!」
「你速去稟報扈太公,我有事找他!」
這些莊客不知道武松的名號,但聽聞是狀元,趕忙回莊子報信。
不多時,一個年輕男子領著兵馬衝過來,卻是扈家莊的少莊主扈成,也是扈三娘的哥哥。
「在下扈成,是扈家莊的少莊主,敢問閣下是朝廷的狀元?」
「我是清河縣武松。」
武松把自己的腰牌丟過去,扈成接了腰牌,仔細一看,驚訝道:
「大人何故到此?」
「天寒地凍,不請我進莊子喝一杯麼?」
「小人失禮,大人請隨小的來!」
扈成慌忙下馬,歸還腰牌,替武松牽馬進莊子。
李二寶對著莊客啐了一口:
「敢說我家主人是梁山賊寇,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