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密使香都帶著蔡絛一行人過西平府、再過保靜,便到了都城興慶府。
秦檜揭開車簾,看向外面街道。
只見街上都是婦人,偶爾見到古稀老人、孩童。
青壯男子只有西域來的商人,也有大宋打扮的商旅。
西夏本地的青壯男子,一個也未曾見到。
秦檜心中忍不住暗暗驚嘆:
武松這廝好生厲害,居然將西夏打成這個模樣。
車隊緩緩進入興慶城,走過街道,剛好路過孫二娘的饅頭鋪子。
裡面有幾個販賣藥材的客商,坐在裡頭吃饅頭。
其中之一便是戴宗。
此時的戴宗一副行商打扮,帶了幾個夥計。
得知蔡京派遣使團出使西夏後,武松派戴宗喬裝打扮,進入西夏,找到孫二娘、張青,讓他們做好準備。
見使團過去,孫二娘端著一盤羊肉放在桌上。
「使團回來了。」
「嗯,你們且準備好,有消息我便來。」
戴宗吃完羊肉、饅頭,付了銀子,帶著夥計住進不遠處的客店。
香都一行人到了宮門口,蔡絛並未馬上面見李乾順,而是先在驛館住下。
好酒好肉美姬送進去,香都獨自進了皇宮,見到了李乾順。
抵達之前,香都先一步送了信回來。
李乾順已經知道大宋同意和談停戰。
不過,對於割讓銀州、夏州的事情,李乾順捨不得。
西夏地方狹窄乾旱,人口本就不多。
銀州、夏州算是富庶之地,割讓以後,人口銳減。
再者,銀州、夏州有河流分布,是糧食重要產區。
沒有了銀州、夏州,糧食也不夠吃。
聽了李乾順的話,香都笑道:
「兀卒寬心,我歸來時,路過西壽保泰軍司,見了武松。」
「那廝墜馬重傷,只怕命不久矣 。」
「我等只需拖延,留使者在驛館裡,只等武松病死,或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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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候,再命大軍進攻,收復西壽保泰軍司。」
「待贏了宋國,銀州、夏州都無需割讓。」
李乾順大喜道:
「樞密使一人足當百萬大軍!你立了一大功!」
「待擊破武松,我許你封侯!」
香都大喜,拜道:
「微臣謝兀卒恩典。」
李乾順吩咐道:
「你且去驛館,穩住宋國使團,慢慢拖延。」
「微臣領旨。」
香都退出皇宮,親自到驛館好吃好喝陪侍。
終於和談的事情,香都推說李乾順身體偶染風寒,待身體好了,再行商議。
王厚的臉還沒有好,蔡絛也不急,便這麼等著。
...
武松帶著五千騎兵離開蛤蟆寨,沿著歸德川河谷一路往北走。
到了盡頭時,全軍再往西走。
周圍都是光禿禿的乾旱之地,北風吹來,飛沙走石,天地一片昏蒙。
扈三娘戴著帷帽遮擋,武松也用圍巾把口鼻遮住。
跟隨的騎兵全部裹著圍巾,只留眼睛看著外面。
此處屬於鹽州,距離靜塞軍司不遠,年輕的男丁全部徵調走了,路過的村鎮只有婦女老弱。
武松派出斥候探路,避開村鎮,走偏僻的路徑。
李吉曾經從這裡走過一趟,所以路上很太平 ,沒有遇見甚麼官兵。
連續走了三天後,武松的水囊見底了,其他士兵帶的水也喝完了。
鹽州一帶是鹽鹼戈壁灘,非常缺乏水源。
武松問李吉,哪裡有水源。
李吉說須往東走,靠近古長城邊上有水。
武松帶著騎兵往東走了三十多里,望見遠處古長城。
斥候回來稟報 ,說有條小河,但是斷流了。
武松策馬抵達時,發現果然斷流了。
李吉焦躁道:
「我那年來時,河裡有水。」
武松問道:
「你那時候是夏季,此時秋冬時節,早已斷流了。」
五千騎兵,人馬加在一起一萬多張嘴,必須有水源,否則會渴死。
「往西北方,那裡有村鎮,有水源。」
李吉又說出了自己知道的另一個水源地。
武松下令全軍往西北方向進發。
李吉走在最前面帶路。
又走了一天,抵達李吉所說的村鎮。
河裡依舊乾涸,沒有水源。
人馬兩天沒有喝水,只吃了乾糧,嘴巴已經乾裂了。
李吉踩在河床,兩隻手用力刨開沙土,喃喃道:
「怎會沒有水...」
白石子抱怨道:
「西夏乾旱,夏季有水的河,到了秋冬就是溝子。」
李成龍環顧四周,擔憂道:
「若是三天沒有水,人馬都支撐不住。」
扈三娘怒道:
「你這廝,讓你帶路,你卻給我們帶進死路。」
眾人埋怨,李吉想死的心都有了。
劉二提議進村子找水井,先補充水源再說。
武松不想暴露行蹤,不願意進村子。
抬頭看著烏沉沉的天,武松說道:
「看樣子要下雪了,等下了雪,就有水了。」
「不進村子,繼續趕路。」
武松下令,眾人上馬,李吉帶路,繼續往興慶府方向進發。
走到天黑時分,天上沒有月亮,看不清楚路。
武松下令紮營,所有人拿出乾糧干嚼,戰馬也干嚼豆子。
大家都很渴,嗓子都要冒煙了。
乾糧吃在嘴裡,沒有唾液,感覺咽下去拉嗓子。
扈三娘吃不下,索性不吃了。
李吉羞愧地低頭不說話。
這次突襲,靠的就是他走過這條路,知道哪來有水源,結果他的指引都不靠譜。
行軍一天,大軍睏乏,沉沉睡著。
到了快天亮時,天上突然飄下大雪。
李吉第一個醒來,激動地喊道:
「下雪了,有水了,有水了!」
楊志醒來,趕緊把身上的雪掃在一起,吃進嘴裡。
扈三娘也醒了,趕忙吃了幾口雪,潤潤喉嚨。
武松睜開眼睛,喜道:
「天助我也!」
所有騎兵都醒了,吃雪解渴。
戰馬不用人教,低頭舔舐地上的積雪。
雪後寒冷,武松拿出準備好的馬衣,給戰馬套上綁好。
兩個月前,武松就讓何運貞準備寒衣、馬衣。
騎兵和戰馬同時穿上衣服,抵禦寒冷。
水囊里塞滿雪,大家吃乾糧充飢。
吃飽喝足,武松翻身上馬,李吉帶路,騎兵繼續往西北進發。
...
興慶府。
白茫茫的雪落下,整座城池異常安靜。
驛館裡,十幾個美姬載歌載舞,陪侍的美姬倒酒,蔡絛、秦檜已經喝醉了。
戶部右侍郎王回手裡拿著酒杯,心事重重。
「王侍郎為何愁眉不展?可是酒水淡薄?」
王回呵呵笑道:
「並未酒水寡淡,只是我等奉命出使,商議和談停戰。」
「抵達興慶府已然數日,卻不見兀卒,不知為何?」
香都笑道:
「兀卒身體偶感風寒,待好了,自然會相見,王侍郎何必憂慮。」
王回心裡猜到了一些,但不好說破。
無非就是看武松病重,想等武松病死,好趁機修改談判條件。
「王侍郎且滿飲一杯。」
王回無奈,只得喝了一杯。
等到晚上散席,蔡絛回到房間躺下,王回進了房間,坐在床頭說道:
「三公子,你我到此已經六日,至今不曾見到西夏皇帝。」
「我看他們有意拖延,明日你與他們說說。」
蔡絛喝得大醉,根本不理會,轉身往裡睡了。
王回無奈,只得回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