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亞的身影出現在了地下船塢的入口。
羅賓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她一言不發,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仔細拂去洛亞肩頭殘留的一絲冰霜。
雙眼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毫髮無傷,連一絲氣息的紊亂都沒有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的目光越過洛亞,望向那片已經恢復了平靜的海面,輕聲問道。
「他來做什麼的?」
洛亞感受著羅賓的關切,抬手習慣性地揉了揉羅賓的腦袋,笑容重新變得輕鬆而溫暖。
「來給我上課的。」
……
一周後。
七水之都,一處隱秘的船塢出口。
一艘嶄新的、沐浴著晨光的船,正靜靜地停泊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它被一塊巨大的幕布遮蓋著,神秘而引人遐想。
冰山站在碼頭邊,雙臂環胸,臉上掛著無比得意又自豪的笑容。
他身後,弗蘭奇和他的小弟們正激動得手舞足蹈。
而在他們面前,洛亞和羅賓並肩而立,仰望著這個即將承載他們未來的龐然大物。
在他們身後,兩個身影慢悠悠地從船塢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維克揉著自己烏青的眼眶,那副樣子讓他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位科學家,倒像個剛打輸了街頭鬥毆的混混。
他忍不住向洛亞抱怨道。
「喂喂,我說,你這傢伙下手也太狠了吧?」
「就是。」
雷抱著雙刀,言簡意賅,但嘴角那塊明顯的青紫同樣出賣了他。
「說好了是訓練,結果變成了單方面的毆打。」
洛亞聞言,轉過頭,看著他們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能怪我嗎?」
他攤了攤手,語氣里滿是無辜。
「誰讓你們兩個的氣息和想法,在我面前就跟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明顯。」
過去的一周,為了將與庫贊一戰中領悟到的東西徹底化為己用,洛亞進行了最高強度的實踐。
而雷和維克,自然就成了他最好的陪練。
起初,兩人聯手還能和洛亞打得有來有回。
但僅僅一天之後,戰局就變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無論他們從多麼刁鑽的角度發起攻擊,無論雙刀流的斬擊和狂暴的腿技配合得多麼天衣無縫,洛亞總能提前一步避開所有攻擊,甚至連衣角都碰不到。
那種感覺,讓雷和維克抓狂。
他們就像兩個透明人,所有的戰術和意圖,在洛亞面前都無所遁形。
而更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洛亞同時掌握的另一種力量。
「至於武裝色……」
洛亞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漆黑的色澤迅速覆蓋了他的整個手掌,形成了一層實質的堅固鎧甲,散發著沉凝厚重的氣息。
「只是順便的收穫罷了。」
他看著兩人鼻青臉腫的樣子,調侃道:「至少證明了,我的學習成果還不錯,不是嗎?」
雷和維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和震撼。
他們是怪物,但洛亞,是能把怪物當成沙包來打的,怪物中的怪物。
洛亞收起武裝色,臉上的笑容變得認真了些。
「別灰心,我能感覺到,你們也快了。那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SUPER!」
一聲標誌性的吶喊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弗蘭奇擺出一個誇張的姿勢,對著洛亞豎起大拇指,眼眶裡閃著激動的淚光:「看到你們這些傢伙變得這麼強,本大爺也徹底放心了!」
洛亞笑著看向他:「怎麼,改變主意了?現在上船還來得及,船匠的位置永遠給你留著。」
弗蘭奇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瞬,他撓了撓自己的藍色飛機頭,看了一眼身旁面帶微笑的冰山。
「不了。」
他咧嘴一笑,笑容依舊豪爽。
「冰山這傢伙,還有這座城市,更需要我。」
弗蘭奇的話說得很輕鬆,但洛亞和羅賓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冰山已經和世界政府達成了某種妥協,卡莉法會繼續以秘書的身份留在他身邊,這既是監視,也是一種警告。
而弗蘭奇,選擇留下來,成為冰山身邊最堅實的盾牌,守護這座養育了他的城市。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的,弗蘭奇。」冰山拍了拍弗蘭奇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和感動。
弗蘭奇卻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別說這些了,今天可是個好日子!」
他轉向洛亞,大聲宣布道:「是時候揭開這艘本大爺建造的超級戰艦的真面目了!至於它的名字……」
弗蘭奇賣了個關子,指了指冰山。
「命名權歸這傢伙了!」
冰山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一步,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看著洛亞,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羅賓,聲音沉穩而清晰地響起。
「這艘船,使用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樹『亞當』作為主龍骨,它的堅韌足以抵禦任何風暴,跨越任何一片被詛咒的海洋。」
「它的設計,融合了我和弗蘭奇畢生的心血與智慧,是七水之都造船業的最高傑作。」
「它將承載著你們的意志,去往歷史的盡頭,去尋找那些被遺忘的真相。」
冰山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揮手。
遮蓋在船身上的巨大幕布應聲滑落!
陽光在那一瞬間傾瀉而下,照亮了船身的全貌。
那是一艘線條流暢優美,卻又透著無與倫比的堅固與力量感的船。
它的船體雖然巨大,卻不顯得臃腫,優美的弧線就像是為了破浪而生。
甲板上鋪著翠綠的草坪,鞦韆與花壇點綴其間,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洛亞,都為這艘船的壯麗而失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高高昂起的船首像。
那不是威嚴的獅子,也不是兇猛的巨龍。
而是一隻活靈活現的狼首,神態威風凜凜,又帶著一絲狡黠的靈動。
「嗷嗚?」
羅夏歪了歪腦袋,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巨大雕像,藍寶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圓。
它伸出爪子指著船首像,又指了指自己,兩條尾巴瘋狂地搖成了風火輪,激動地對著洛亞喊道。
「洛亞!洛亞!看!那是我!船上那個最帥的狼就是我!」
冰山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字一句地,公布了他為這艘船取的名字。
「它的名字,叫做……」
「破曉。」
破曉。
這個詞仿佛帶著一種魔力,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為之一顫。
打破漫長黑夜,迎來黎明之光。
對於追尋歷史真相的他們而言,再沒有比這更貼切、更宏大的名字了。
羅賓的眼眸亮得驚人,她望著那沐浴在晨光中的船,嘴角的弧度,是前所未有的動人。
「好名字。」
洛亞由衷地讚嘆,他轉向冰山,認真地請求道:「冰山先生,能麻煩你,親手將這個名字,刻在船身上嗎?」
冰山豪爽大笑:「當然!這是它的榮耀,也是我的榮幸!」
他接過工具,在萬眾矚目下,走到船舷邊,一筆一划,鄭重地將「破曉」二字,深深地刻印在了船體之上。
「那麼,目標是香波地群島嗎?」維克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準備去大鬧一場了。
「去不了。」
回答他的是雷。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記錄指針,指針正堅定地指向下一個島嶼的方向。
「我們得跟著記錄走,偉大航路可不是想去哪就去哪的地方。」
「大海,會指引我們去往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