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燃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稱呼宋朝陽才好。
來宋言希家裡的人，居然是宋朝陽！
宋朝陽朝著遺像拜了三拜，上了一炷香。
高燃看著遺像上的女人，宋言希長得跟她實在太像了，她就是宋言希的母親，宋朝陽的前妻。
外公習慣性的遞了一根煙給宋朝陽，卻不說話。
外婆在旁邊沉默著，也不說話。
宋言希同樣不發一語。
整個家沉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小高，一起嗎？」
宋朝陽看著高燃。
當然是一起離開。
高燃看了宋言希一眼：「我先走了。」
宋言希露出笑容：「替我送一下宋局長。」
高燃擠出笑容：「好的。」
宋朝陽已經率先出門了。
高燃跟了上去。
宋朝陽卻沒有上車，而是沿著路往前走。
高燃什麼也沒問，緊隨其後。
終於，宋朝陽在一處燒烤攤停下，尋了處沒人的地方坐下。
高燃卻沒做，而是問道：「宋局——」
宋朝陽卻搖了搖頭：「叫我宋叔吧。」
高燃愣住了。
宋朝陽看著燒烤攤的大伯：「老規矩。」
對方咧嘴一笑，「好勒。」
宋朝陽看著高燃：「坐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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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燃笑著入座。
大伯已經率先把啤酒和花生端上來。
宋朝陽不給高然倒酒的機會，親自倒滿了兩杯酒，其中一杯推給了高燃：「還沒吃過龍都的宵夜吧？」
高燃笑道：「確實沒嘗過。」
宋朝陽微笑道：「這地方的味道才正宗，最主要是便宜。」
高燃看著周圍：「煙火氣息很濃。」
「沒錯。」
宋朝陽說：「我喜歡到這些地方，可以聽到一些平常聽不到的東西。」
高燃有些意外的看向宋朝陽，這麼個大個領導，居然喜歡逛地攤。
「我在龍都當過副市長。」
宋朝陽說：「那個時候，我負責舊城改造。龍都很多地方的舊城改造項目，我基本上參與過。」
高燃看著周圍：「包括……這裡？」
宋朝陽笑道：「這是條歷史街區，我竭力保留的，修舊如舊。」
高燃點頭：「一個城市確實需要一些城市文脈。」
宋朝陽來了興趣，「說的沒錯，一個城市如果推倒重建，一點歷史文脈都沒有，那麼也就失去這座城市的魅力了。一座城市是否吸引人，歷史文脈絕對是其中的關鍵。」
說到這裡，他覺得有些惋惜，「可惜在發展的浪潮下，總要作出一些取捨的。而這些取捨，取決於某地的主政官。沒錢，空談保留文脈，卻也不現實。」
高燃之前並不太了解宋朝陽這個人，但現在他有了些許了解，宋朝陽是個既有理想又有理智的領導。
宋朝陽突然問，「你怎麼理解改革這兩個字？」
高燃想了一下，「我覺得應該從改革的原因、目標來看改革。在我們既定的目標下，推動一些打破常規的舉措，最終實現我們的目標，這應該就是最淺顯的改革。」
宋朝陽笑道：「院改的目標是什麼？」
高燃毫不猶豫的回答：「電影強國。」
宋朝陽點頭：「沒錯，我們要成為一個電影強國。抓經濟建設的同時，我們的精神文明建設也不能落下。抓精神文明建設的舉措之一，就是文化產業市場的改革，尤其是電影產業的改革。」
高燃理解，日常生活中，無論誰都要接觸文化活動、電影、電視等等文化產品的「洗禮」。
如果在這些文化產品中，沒有一絲屬於華夏的文化元素，那麼長此以往，還談什麼文化自信。
電影市場尤為突出。
現在市面票房最好的肯定是國外的電影。
這不是個好事。
文化輸出，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電影市場改革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院線改革。」
宋朝陽說：「擺脫舊有的體制機制，對接國際先進的機制，這是我們必須走出的一步。只有市場化運作，才能充分激活電影市場的活力，催生出一批優秀的電影。」
他看著高燃：「你覺得現階段為止，院線改革還算成功嗎？」
這個問題……
高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宋朝陽知道他的顧慮：「我帶來你這裡，就是想聽一些真話。」
高燃說：「並不算成功，10條國有院線都是翻牌成立的。」
所謂翻牌，就是在原有的國企身上，重新掛牌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再由這家新公司來拿牽頭組建院線。
舊有的體制機制其實還在，只是換掉了一層皮而已。
比如漢海傳奇院線，北湖院線，就是國企翻牌成立的公司牽頭組建成功的，而且入股的股東們，各懷鬼胎，各有各的想法，力沒有朝一處使
不可否認，東海院線等少數兩三條院線是成功，畢竟他們的底子在那裡擺著，但這未必是好事，院改的目的是為了促進電影市場發展，最終將華夏打造為電影強國。
宋朝陽點頭，「你說的沒錯，其實不只是院改，其他行業的改革，也有各種各有的問題。但問題再多，改革也是要進行的。歷史是向前發展的，改革只要不違背歷史規律，那就具備了成功的先決條件。」
他露出笑容，「三年之內，我相信院線改革會見效果的。」
他舉起杯，「能幹嗎？」
高燃舉杯一笑：「還行。」
兩人一飲而盡。
「新世紀環球院線沒有引入國外的電影。」
宋朝陽放下杯子後看著高燃，「你想靠國產電影參加第一輪測評？」
高燃點頭：「我想試試，新世紀環球具備這個條件。而且哪怕是輸了，新世紀環球是民營院線，不會背負那麼大的壓力。」
宋朝陽非常滿意。
有高燃這種下屬，領導是很放心的。
你不用說什麼，他就能懂，而且能辦的非常漂亮。
這也是他推薦高燃去北湖的原因之一。
念清等人必須得按規矩辦事。
督察組需要一個劍走偏鋒的人。
這個人，就是高燃。
「三輪測試，你至少要準備三部像樣的電影才行。」
宋朝陽笑道：「有這個信心嗎？」
他話中有話。
萬金資本能不能徹底被請走，對於院線改革來說很關鍵。
「宋叔，只要你支持，我充滿信心。」
高燃笑了。
宋朝陽輕笑，「我支持你！」
翌日。
高燃終於體會到宋朝陽的「支持」了。
他被推薦去申奧代表團，總局同去的人還有陳舒婷。
高燃既驚又喜，這可是華夏的大事，能參與其中當然是好事一件。
然而，當他去找陳舒婷的時候，陳舒婷態度冷漠的說——什麼事？我這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