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結盟和洞房
林越沉默了一下,說道:「既然是前世俗緣,十六皇子如今也已身隕,二公主又是幻魔始祖,應該看得透前塵舊夢,為何有此一問?」
不管怎麼說,無道於他有恩。
他也要看看這位二公主,到底是怎麼想的,再決定是否透露無道的消息。
二公主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前世俗緣亦是本宮的人生,幻夢真實,何須分清?因心想念動,方萬物有生,你可懂?」
「————幻亦是真?」
林越有些明白這位二公主的觀念了。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無道死在了他洞府的門口,我也不知道其中細節,但他是在一位紫霄巡天使的劍下。」
「紫霄使?」二公主微微蹙眉,問道:「可是葉沉霜?」
林越微微一怔,沒想到二公主居然知曉?
他當即頷首,說道:「二公主猜的不錯,確實是葉沉霜。」
「就知道是她。」
二公主略顯嘲弄地嗤笑一聲,說道:「原來這孩子是自殺。」
「自殺?」林越疑惑道。
「以葉沉霜那點本事,根本就殺不了他。」二公主淡聲道:「恐怕是他知道自己被選為皇子,必死無疑,所以才任由葉沉霜殺他吧,也算是了結恩怨了。」
林越不由得問道:「敢問二公主,葉沉霜是————」
「她是無道的徒兒。」
二公主平靜道:「原本她也算是絕世之才,年紀輕輕就成了皇族巡天使,只是無道當年對不住她,斷了她的前路,至於細枝末節,本宮也不甚清楚。」
林越默然。
原來,那洞府門前的女性屍骨,那巡天使就是無道信中的徒兒。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無道的徒兒依然沒有去那洞府,眾生相還一直留在那裡。
只是————
當時應該還發生了某些事情,導致無道變成那副被萬靈煉血玉吸乾一樣的狀態,其徒兒葉沉霜也跟著一同身死。
「既然你是貪天門掌門,無寂骨和眾生相一定在你手中。」
二公主看了他一眼,說道:「無需擔心,我對這兩件寶物都沒興趣,我只是想讓你幫我看看,無寂骨內是否有一件東西。」
林越沉吟了一下,問道:「什麼東西?」
「一枚玉簪。」
二公主說道:「並非法寶奇物,只是一枚普通的玉簪,上面刻有青雀花紋。」
「玉簪?」林越試著在無寂骨內的儲物空間裡搜尋了一番,立刻發現了一枚玉簪,與二公主描述得一樣。
這儲物空間內的雜物,他之前就仔細檢查過,這玉簪也沒什麼特殊之處。
而且,無道也並未提及這玉簪,所以他一直以為只是雜物。
「不必亂猜。」
二公主淡淡道:「這玉簪的確只是凡物罷了,只不過,玉簪上留有我前世的一絲神念印記。」
她看著林越,說道:「你將玉簪還我,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在你封王之前,我不會與你為敵,在規矩允許的情況下,也可以為你全力出手一次。」
「哦?」
林越沉吟少許,說道:「既然二皇姐如此說了,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當即,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那枚玉簪。
這玉簪他也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即使真有什麼玄妙之處,對他也沒用,屬於是用不上的玩意。
現在拒絕二公主的話,無疑會交惡她。
倒不如送出這件本就不知道有什麼用的無用之物,至少還能換來二公主全力出手一次的人情。
二公主接過玉簪之後,又瞥了一眼林越手腕上顯現的白骨手鐲,說道:「這無寂骨也有頗多妙用,只不過要等你到了四象巔峰甚至更高才能發揮,儘快修行吧,但也不要太急。」
「多謝二皇姐指點。」林越頷首道。
他知道,皇子公主儘是敵對關係,頂多在某些事上暫時結盟罷了。
而且他現在這點實力,也不配讓這位二公主結盟,能指點他兩句已經不錯了。
這還是看在他是貪天門現任掌門,以及玉簪的份上。
「宣王還有事和你說。」
二公主站起身來,冷冷清清地瞥了他一眼,說道:「宣王可要比承王可怕多了,而且他如今的性子,本宮也看不透,你自己注意吧。
說完,她便轉身悄然離開了涼亭。
飄起的帘布重新落下,林越獨自坐在石桌前,若有所思。
這位二公主,作為幻魔始祖,轉世之後倒是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夏鴻氏公主,至少表面來看,並不排斥這一世的身份。
因為轉世之後,新的一生,所以換了個人?
還是其他原因?
「想什麼呢?」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越微微一怔,這才發現,那懶散少年模樣的五皇子正坐在他的對面,手中還拿著一串葡萄,笑吟吟地吃著。
「五皇子。」林越拱手道。
「你叫我什麼?」五皇子笑眯眯地問道。
林越略一遲疑,說道:「宣王兄。
這位五皇子明顯知道他身份,自然也沒必要裝。
「還是叫錯了。」
五皇子豎起一根食指,沖他搖了搖,說道:「咱倆可算不上兄弟,連同父異母都不算。」
林越心中一震,表面上依然平靜地問道:「宣王兄此言何意?」
「別裝了。」
五皇子笑呵呵地說道:「別人看不出來,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看出來你用過萬靈煉血玉了,我也派人查了你的事情,確實不錯,心思夠深,膽子也夠大。」
他見林越沉默,低笑道:「不用擔心,皇子們都不在意這種事,你有皇子血脈,那你就是皇子,除非陛下不認你,否則天下間誰敢不認你是皇子?」
林越又沉默了少許,說道:「宣王兄可是血魔始祖轉世?」
五皇子微微挑眉,說道:「我知道了你一個秘密,讓你知道一個我的秘密,倒也公平,反正也不重要。」
他微笑道:「對,是我,你有聽到我在萬靈煉血玉的留言了嗎?」
「聽到了。」林越緩緩點頭。
「你膽子還真是大啊。」
五皇子打量了一下林越,說道:「明知道煉化皇子血脈,陛下就會降下劫難,你還敢對皇子用?」
他在試探我?或許他知道,難道他————林越心中明悟,面不改色地扯謊道:「我無可奈何,只能寄希望於神皇陛下發現皇子血脈已經和我融合之後,會饒我一命。」
「膽子真大。」
五皇子笑了笑,又眯起眼睛看著林越,說道:「而且————弒殺皇子如此大罪孽,你居然也沒事?」
林越微微一怔,問道:「什麼?」
「你不知道?」五皇子看著他。
「知道什麼?」林越問道。
五皇子聞言,笑容卻是變得更加燦爛了,輕聲道:「果然是無知者無畏,你可知道,萬靈煉血玉抽取皇子的血脈和魂魄,只是避免引動天地共鳴,以及魂魄怨念的咒刻,但卻無法逃過弒殺皇子的大罪孽?」
「大罪孽?」林越一怔。
天道之眼始終注視著一切。
守衛邊關的士兵都有國運護身,一旦殺了就會有罪孽。
其實包括凡俗眾生,也同樣關係著國運,倘若殺的數量不多,確實沒影響,但若是做出屠城這等舉動,連殺幾十萬人,那罪孽不比殺成千上萬的邊關軍差多少。
而弒殺皇子,更是比屠盡百萬邊關軍的罪孽還要可怕!
林越一直以為是萬靈煉血玉的神異,讓他躲過了弒殺皇子的罪孽。
他一直以為原理可能是:皇子不是消失,只是轉移。
「萬靈煉血玉,逃不過弒殺皇子的罪孽?」
林越忍不住皺起眉頭。
「功德,罪孽,那都是所謂的天道之眼判定的。」五皇子略顯嘲弄地說道:「我雖然自許有幾分本事,但終究只是這天地間的生靈罷了,又怎麼可能逃得過天道之眼?」
「那我————」林越更加不解了。
「說明你本身就很特殊。」
五皇子眯起眼睛打量著林越,「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但確實罕見至極,皇子本不可能是你這樣的人,你卻得到了我的萬靈煉血玉————」
林越更加不理解了。
他這樣的人?
五皇子忽然展顏笑道:「很好,我以性命鑄就的萬靈煉血玉,倒是給了我一個這麼大的驚喜。」
驚喜?
林越越發不理解。
「皇子之中,有資格和我結盟的人很少。」
五皇子忽然說道:「二皇子太可憐,也太超然物外,三皇子太過隨性,四皇子是個榆木腦袋,大公主太獨,二公主活在夢裡,至於其他皇子公主,暫時還不配與我結盟,但你嘛————」
林越一怔。
莫非,這位初代血魔始祖轉世的五皇子,要和他結盟?
「你勉強有資格。」
五皇子笑吟吟地說道:「不過,你現在太弱了,而且你也不是真正的皇子,並非什麼人物轉世,雖然你很特殊,但我也不確定你今後能不能幫到我。」
林越沒說話,只是看著五皇子。
「今後你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五皇子懶散地伸了個懶腰,說道:「這樣吧,只要你在十年內成為大修行者,並且能在天下樓登上第四重,我就與你結盟,如何?」
天下樓?
林越微微挑眉。
他連天下樓的入口考驗都過不去呢。
「雖說難度不小。」五皇子隨意道:「但這對於諸位皇子來說,只是很基礎的要求罷了。」
「————好。」
林越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知道了,我會盡力。
皇子鬥爭,能和其他皇子結盟自然很好。
特別是五皇子這樣的,連二公主認為他比十二皇子更可怕。
若是有機會與五皇子結盟,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只是,要達成五皇子的結盟要求,似乎還有點遠。
現在他也不知道登上天下樓第四重,到底是個什麼層次。
「對了,聽說你現在是貪天門掌門?」
五皇子忽然問道。
「對。」林越點點頭,「宣王兄不是知道嗎?」
五皇子微微挑眉,隨即說道:「貪天門的確是不錯的手下,不過你還是注意點吧。」
林越有些疑惑,但還是輕輕頷首道:「我知道。」
他知道貪天門有事瞞著他,只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只知是與魚十七有關的秘密。
雖然他不會真的信五皇子,但連五皇子都這麼說,看來不是一般的秘密。
皇子公主們紛紛離去,林越再次從涼亭內走出來,這場婚宴才逐漸恢復正常。
只是————
所有賓客看著林越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再白痴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林越必然是皇子!
原本賓客們還以為今天的新郎官只是恆國公的故人之子,只是運氣好娶了祁家大小姐,但————
皇子的話,那情況就是完全顛倒了。
幸運的是祁家大小姐才對!
婚宴上,還不等林越去一處處敬酒,賓客們便主動過來敬酒了。
雖說在場賓客都是中立派,未曾黨附,但不黨附也不代表沒有交際,終究是面對皇子之尊,又豈敢真的等著皇子來敬酒?
這也讓林越輕鬆了不少。
夜色降臨。
賓客漸漸退場離去。
林越出了湖心島之後,也往清湖居的新房走去。
該洞房了。
雖然喝了很多酒,但以他的身體這些酒液也只是飲料罷了,依然清醒無比。
「姑爺請進。」
兩名侍女一左一右地侯在新房門口,替他打開了門。
林越轉頭看了百里鳳至一眼,笑呵呵地說道:「愛將,你就不用進來了,開玩笑的而已,你吃醋的話,就在門外忍一忍。」
百里鳳至:「————」
林越哈哈一笑,便邁步走進了新房內。
身後門扉悄然關閉。
屋內花燭早已點燃,映照著幔帳的鮮艷,一身大紅喜袍的新娘子坐在床邊,微低著頭,紅蓋頭下隱隱可見一抹白皙的脖子。
林越無聲地笑了笑,走了過去,拿起旁邊的秤桿,輕輕挑開了紅蓋頭。
紅布落下,顯露出祁家大小姐那張有些蒼白的美麗面容。
只是,她的表情有些怯怯的,像是一隻擔驚受怕的小鹿一般,雙手用力地攪著衣襟,甚至都不敢抬頭看林越一眼。
「娘子?」
林越微微挑眉,微笑道:「該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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