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無意義的廢話,就連半分對克洛洛、摩爾的寒暄都沒有。
閃焰步的接連推動下,希里安從出現在聖殿門外,到殺至科琳娜的面前,幾乎發生在瞬息之間。所有人都反應不及,唯一能感受到的,也不過是掠過臉龐,那股令人窒息的熱浪。
希里安攥起一柄柄光矛,為其染色。
「承受吧!」
怒喝聲中,咒焰光矛接連轟炸,膨脹的火光將科琳娜完全吞沒。
叢生的咒焰里,混合起熵亂與灼血的力量。
科琳娜的心神罕見地閃過了一絲的驚恐。
前者強行擾亂了時序力場的維繫,將她引以為傲的屏障,硬生生地鑿出了無數細密的裂紋,搖搖欲墜。後者則跨越了力量的邊界,滲入骨髓靈魂之中,從內而外地蒸發了混沌威能,從根本上對其進行削弱。「希里安!」
科琳娜嘶聲怒吼,調動起海潮的時序之力,不斷加固周身的力場,形成一堵堵環繞的高牆。但在下一刻,清脆的碎裂聲響徹。
武庫之盾環繞的諸多虛影間,希里安攥起了銀白的秒之刻,輕而易舉地擊穿了這一系列的阻礙。半透明的碎片在空中紛紛揚揚,折射的萬千輝光中,他大步挺進。
科琳娜心中暗暗咒罵。
「該死的!」
希里安的攻勢實在是過於凌厲、連貫了,完全不給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哪怕是科琳娜,在這狂風驟雨般的打擊下,也不免陷入了被動之中。
更令她搞不懂的是,為何對方成長的速度如此之快?
明明上次循環中,面對自己展開的攻勢,希里安還只能逃逸連連,抱頭鼠竄。
結果,僅僅是一次循環的間隔,他的實力卻得到了質的飛躍。
不止是力量的層級得到了提升,希里安對於技藝、劍術的掌握也變得越發精進,全方位地強化起了整體的作戰能力。
希里安不予回應,全面調動起了秒之刻的力量。
擊穿了科琳娜的防禦後,時序力場反過來包裹住了他自身,將動作的速度成倍加快。
瞬息間,希里安伴隨著燦金的輝光,破焰而至。
科琳娜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站穩了身子,反手攥緊了時之鏽,正面迎擊。
「僅僅是時序之力的對抗的話……」
她心想著,將力量積蓄於短匕的刃鋒上。
「勝算在我!」
兩股力量驟起交鋒,掀起區域性的亂流。
科琳娜緊盯著那柄逼近的秒之刻,誓要迎頭痛擊希里安,中斷他的攻勢。
匕刃與刺劍將要碰撞的前一刻。
忽然,秒之刻的輪廓變得模糊不清,直至如幻影般在空中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柄從武庫之盾內展開的銳利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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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刃劍節節展開,猶如冰冷的游蛇,繞過了時之鏽斬擊的軌跡,從側向刺向科琳娜的咽喉。末端的歧魂合金閃閃發亮。
時序力場的加速、遲緩下,希里安與科琳娜的極限搏殺,猶如放慢的影片。
每一秒、每一刻,兩人的攻勢都在不斷地轉換、變招。
科琳娜視線的餘光,捕捉到了折返的歧魂合金,匕刃保持斬擊的同時,抬手凝塑起又一層致命的時序力場,阻礙劍尖的刺擊。
說到底,希里安是炬引命途的一員,他能在時序力場上與自己對抗,完全是依靠了秒之刻的力量。除去秒之刻外,他的一系列武裝、打擊,都無法直接豁免時序力場的遲緩。
想清楚這一點,科琳娜眼中升起了一抹戲謔的喜悅。
目光投向前方,與那蒼白六目交匯在了一起。
這一刻,她沒有窺見希里安的眼眸,卻清晰地覺察到了,「對視」這一行為。
猶如幻覺般,科琳娜的眼前,莫名地浮現起了一片靜謐的灰藍,像是一片昏暗天際下冰封的湖面。然後……
隱隱約約的火光,從那湖面之下升起。
熔化了封凍的冰晶,將冷徹的水,煮沸成狂躁的海。
那是何等狂躁的熾熱,猶如一種象徵意義上的燃燒般,跨越了介質的傳播,將萬物作為承接的載體。希里安冷漠、毫無情緒地注視著她。
雖然隔著六目翼盔,兩人仍達成了視覺上的交匯。
僅憑這不經意間的接觸,這份令人觸目驚心的火,便無聲無息間侵入了科琳娜的心神。
焚心之瞳,全面引燃。
霎時間,幾乎令人昏厥的灼痛爆發,仿佛是從靈魂深處點燃,一路燃燒至了實質的肉體,在四肢百骸里迴蕩,炙烤著血液與神經。
即便是科琳娜這般詭譎的存在,在這突如其來的劇痛下,動作也不由地慢了幾分。
更讓她感到驚恐的是,除去難以忍受的灼痛外,體內的混沌威能也在這股力量的消磨下,被快速盪絕、淨化。
蒼白的皮膚下,漆黑的脈絡漸漸消失,點燃起一連串映亮的熾白。
就此,歧魂合金毫無阻礙地刺下。
寒芒閃爍。
科琳娜第一時間沒有覺察到任何明確的異樣,足足一秒的遲滯後,尖銳的刺痛這才從喉嚨里溢出。纖細的血線橫貫了白皙的脖頸。
鋒刃劃開了皮膚,割開了喉嚨,猩紅污濁的血漿噴涌而出。
海量的血珠四射,撞擊向四面八方,破碎成大片的血泊,將無形的力場,勾勒出了明確的輪廓。猶如一朵朵綻開的花瓣。
猩紅的花海中,科琳娜的身子不由地向後仰去,短暫的驚愕後,眼底被無法遏制的怒火填滿。她無法想像,自己居然被希里安創傷成了這副模樣,簡直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羞辱。
科琳娜正欲還擊,卻驚愕地發現,自身對於力量的調動,居然出現了一瞬的遲滯。
她愣了一下,意識到了問題的源頭。
歧魂合金。
鋒銳的劍尖不止割傷了喉嚨,還超越了實質的肉體,打擊了虛幻的靈魂,中斷了力量的迴轉。科琳娜嘶聲尖叫。
「這才是你的目的嗎!」
秒之刻破開防禦,鎖刃劍禁絕力量的涌動。
如此連貫的攻勢下,希里安攥起了武庫之盾中展開的又一道虛影,將沸劍從虛無的鞘中取出。這一刻,他全面陰燃起了體內的魂髓。
源能高亢,尖嘯不止。
極致的光與熱盡數凝聚於沸劍之上,將刃鋒鍍上了一層精純的的熾白,猶如一束被凝固的光。一瞬已逝。
科琳娜遲滯的力量重新流動,喉嚨的割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四散破碎的時序力場,再度重組,化作一枚枚無形的磚石,壘砌堆積,構建起又一道高牆,阻礙在斬擊的路徑上。
科琳娜爭分奪秒……不,來不及了!
希里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連帶著劍刃一併突進。
熾熱的餘溫炙烤著科琳娜的臉龐,皮膚析出漆黑的碳層,溢散的鮮血,也汽化得消失不見。沸劍匯聚了過於磅礴的力量,猶如降臨的烈日。
短短几秒里,就連希里安本身,也難以維繫、約束這份力量的穩定。
乾脆放手一搏!
刃鋒尚未命中,光與熱便轟鳴升起,掀起了一道足以灼瞎雙目的熾白,擴張起摧城裂池的焚風。直面沸劍的科琳娜,身影在強光中一寸寸地碳化、崩碎,蘊藏的混沌威能接連蒸發。
就連周圍遍布的時序力場,在這般殘暴的源能輸出下,也難以承載這份力量的重壓,在純粹的流光中,劈里啪啦的碎裂聲連綿不止,像是下起了一場無形的冰雹。
光團向外擴張,地面被壓垮、碎裂,波及的石柱也逐一傾倒。
忽然逆轉的局勢下,摩爾找准了機會,再度行動了起來。
他利用時序力場的加速,飛撲向茫然的克洛洛,帶著她翻滾到了一根石柱後。
一道道時序力場剛剛撐起,便被蔓延的光團吞沒。
刺目的光芒中,摩爾眯起了眼睛,忍不住開口道。
「你是薇洛,一個來自於她久遠時間前的變體?」
望著克洛洛那茫然又故作鎮定的模樣,他笑道。
「真令人意外啊,薇洛,沒想到你年輕時,還怪可愛的。」
在此之前,科琳娜也發出了與摩爾相似的感慨。
三人作為時蝕者的侍從,一同協作了許多年。
其中,薇洛作為最早追隨巨神的侍從,已先行存在了許多年。
哪怕有時序之力的保護、延續,待科琳娜、摩爾兩人結識薇洛時,她已然變成了那副枯朽佝僂的模樣。摩爾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有機會,能看見薇洛如此年輕少女的一面。
很快,他的笑意變得苦澀了起來。
若是沒有發生這一切,見到這樣的薇洛,他絕對要調侃上好幾天,就算會被痛擊,也要戲弄個沒完。真遺憾啊。
美好的往日早就結束了,攜手並進的三侍從們,也反目成仇。
光團膨脹至極限之際,突兀地熄滅,分散成漫天的星火。
引燃的核心處,前往王座的漫長階梯上。
希里安緩緩地垂下手,拄著沸劍,氣喘吁吁。
這一連串的攻勢固然致命、壓制性十足,但對於源能的消耗,也極為巨大。
先前,在傷繭之城的接連鏖戰中,他斬殺無數仇敵累積下來的源能儲備,幾乎在剛剛的這一擊中,揮霍一空。
幸運的是,這份付出得到了回報。
熔融的長階上,科琳娜踉蹌地挺立在原地。
她近乎大半的身子,都已化作了漆黑的焦炭,破裂的傷口中,密密麻麻的肉芽肆意生長,又被餘熱灼燒成了污穢的焦殼。
科琳娜努力地抬起頭,一隻眼瞳被融化成了透明的汁水,又汽化不見。
僅剩的一枚眼瞳,也刻意低垂,避免了與希里安的對視。
她痛苦地咳嗽了幾聲,嗓子裡吐出一團團的灰燼。
「咳咳………」
混沌威能試圖療愈她的肉體,卻被灼血的力量壓制了下去。
科琳娜嘗試發動時序之力,回溯自身的傷勢、身體狀態,又發覺力量變得紊亂,難以進行更精密的操作。
熵亂。
它與灼血一併滲透進了科琳娜的體內,造成持續不斷的影響,賦予了惡劣的負面狀態中。
忽然,科琳娜沙啞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
很難想像,再次的交手中,希里安居然變強了這麼多。
不止是這樣。
隨著系統一步步走向終點,它為了延續城邦的存續,進一步加大了對事物的磨損。
相較於與希里安第一次的交戰,當下的科琳娜,無疑又虛弱了幾分。
此長彼消之下,她竟被打得措手不及。
好在,希里安的力量固然可怕,但針對自己,還是無法長久地維繫下去。
混沌威能猶如汲取不盡的泉水般,持續性地從體內溢出,不斷消耗灼血的力量。
越發密集的肉芽從傷口的斷面里長出,彼此黏黏在一起,鈣化成堅硬的骨骼,糾纏上血管與筋膜,蒙上一層蒼白的皮膚。
短短几個呼吸里,科琳娜憑藉原初混沌的力量,狀態得到了極大幅度的調整。
眼瞳重新填滿了眼窩,她毫無顧忌地看向希里安,與那雙灰藍的眼眸對視。
「真是令人意外,」科琳娜開口道,「你居然有勇氣回到這裡。難道你不清楚外界的情況嗎?」「我當然知道。」
希里安點了點頭,平靜地闡述道。
「靈界中,巨神正與惡孽搏殺,一舉一動都在加速時骸之都的崩碎。」
這不是一句普通的答覆。他在刻意說給摩爾聽,還有潛藏起來的薇洛。
隨即,希里安又說道。
「所以呢?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的前進。」
「真狂妄啊………」
科琳娜的眼神變得毒辣了起來。
「我會教會你,什麼是敬畏之心。」
希里安冷笑了一聲,不做任何答覆。
沸劍散去了灼熱的高溫,隱入虛幻,秒之刻重新被攥在手中。
銀白的刺劍上,析出絲絲縷縷的、金色的塵埃。
希里安很清楚,想要在與科琳娜的搏殺中,占據主動性,必須利用秒之刻的力量,針對時序力場進行突圍。
隨著秒之刻再度煥發威能,附著於其上的、屬於摩爾的時間,也就此剝離,回歸。
摩爾的眼神短暫地蒙上了一層困擾,很快,便消化掉了這海量的信息。
定了定神,他的表情變得苦澀,喃喃道。
「真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地獄啊……」
無論是對於希里安來講,還是克洛洛而言。
自上次時之浮島的交鋒後,兩人都獲得了不同程度的休整,度過了一段還算安寧的時間。
可從摩爾的視角看去,戰鬥從未中斷,死斗不曾停息。
前所未有的疲憊感襲上心神,讓他頭疼欲裂。
深呼吸了兩下,摩爾從石柱之後走出,站在了希里安的身側,調動起源能,喚起時序之力。兩人並肩而立,蓄勢待發。
科琳娜輕蔑地望著疲憊的舊友,嘲諷道。
「你還要戰鬥多久?何不休息一下呢。」
「別廢話了,」摩爾冷酷道,「我不會違背對於巨神的忠誠,更不會允許你的僭越。」
科琳娜搖了搖頭,知道這是白費口舌。
隨即,她又望向兩人身後。
在那,克洛洛正小心翼翼地從石柱後探出腦袋。
光團驟起又破滅,聖殿內縈繞著熾熱的餘溫,飄散起滿地的灰燼。
克洛洛遠遠地望著希里安的背影,一直抓撓內心的不安與焦躁,在這一刻被完全撫平。
她陷入了一種久違的安寧里。
哪怕當下的危機尚未解決,哪怕城邦正步入毀滅,哪怕自己的歸宿依舊沒有定數……
可無論如何,此時此刻,克洛洛不再恐懼,內心一片靜謐。
「她說的對,你不該回來的。」
停頓一下,他認命般地說道。
「當下,最完美的結局,便是讓這一切,毀滅在靈界的喧囂里。」
作為深度參與了這一切的秒之侍從,摩爾太清楚目前的困境,以及原初混沌所帶來的絕望了。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予以時蝕者一場體面的死亡,避免她淪為原初混沌的奴僕,化作可憎的惡孽「我知道。」
希里安點了點頭,肯定道。
「在我潛入前,我們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一旦時骸之都逼近了現實,預先埋設好的溯時引爆器,就會被全面觸發。
為了確保毀滅的徹底,在靈界內交戰的巨神們,也會在必要時刻予以攻擊,徹底抹除這一威脅。」聽完這些,摩爾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自己固然下定了決心,打算與城邦的所有一同走向毀滅。
但希里安就這麼把計劃直白地講了出來,還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怎麼聽怎麼覺得古怪……摩爾消化了一下情緒,問道。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來?」
希里安語氣輕鬆道,「反正距離毀滅還有段時間,我就潛入進來,試試看。」
「萬一呢?萬一我就挽救了這一切呢?」
摩爾沉默了一兩秒,低聲道。
「如果你失敗了呢?」
「失敗了……我沒想過這件事。」
希里安猶豫了一下,含著笑意道。
「別擔心,我有辦法在毀滅里逃掉的,不會真的和你們共存亡。」
這般沒心沒肺的一句話,落在摩爾的耳中,反而讓他安心了不少。
「那就好。」
摩爾抬起尚能活動的右臂,抓握了一下。
希里安困惑地打量了一眼,遲遲地明白了他的意圖,無奈地將秒之刻交付了過去。
重新攥起這把跟隨自己多年的刺劍,摩爾頓時覺得安心了不少。
他壓低了聲音,念叨著。
「我就說,我怎麼可能把你弄丟呢。」
兩人齊齊地看向前方,熔融又逐漸冷卻的長階上,科琳娜也已嚴陣以待。
每次重傷之後,她都會尋求原初混沌的力量,循環往復下,被其一步步深度侵襲,縈繞起越發深寒的惡怠。
科琳娜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短匕,目光鎖定在了摩爾手中的刺劍上。
「時之鏽、秒之刻.……」
還差一件分之環,象徵三侍從的權限的造物,便可以在此齊聚一堂。
屆時,科琳娜就可以利用這一憑證,越過三重時輪的庇佑,徹底抹殺垂死的時蝕者,取而代之。陰冷的視線在摩爾、蒼白六目之間徘徊,又落向了後方的克洛洛。
「薇洛你究競在哪?」
科琳娜在心底疑惑著,「派來這麼一位孱弱的變體,僅僅是想來吸引我的注意力,干擾判斷嗎?」不等她做出推測,下方的兩人毫無預兆地展開了行動。
率先發起攻擊的是摩爾,憑藉多年以來,與秒之刻極高的契合度,以及本身具備的時序之力。他迅猛地向前突進,鋒銳的劍尖直刺時序力場,鑿開了一道微小的孔洞,崩裂出密密麻麻的細紋。科琳娜心神一凜。
在整體實力都遭受系統磨損的情況下,有了秒之刻的加持,摩爾的力量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駭然的源能波動透過無形的力場侵襲而來,像是一陣沉重的風,迫使科琳娜不由地壓低了身子,承受了短暫的壓制。
一擊過後,摩爾也不過多糾纏,乾脆利落地後撤,將空位騰了出來。
緊接著,希里安大步向前,補上了位置,接過了主攻手的重擔。
科琳娜斥責道。
「你以為還有機會嗎!」
既然時序力場無法阻礙兩人的挺進,不如反過來附著於自身。
科琳娜將本身的行動不斷加速,隨性地向一側踏步,便快捷地挪出了數步遠的距離。
與此同時,希里安仍保持揮劍的動作,沸劍落下的方向空無一物。
科琳娜畫出了一道巨大的弧線,時之鏽的匕刃,突襲而來。
摩爾自然不會坐視這一切的發生,秒之刻地催動下,他也將行動的時序流速不斷加快,強行跟上了對方的速度。
金色的沙塵忽然捲起,塑造出了大片的朦朧與迷離,兩道身影彼此追擊,帶起氣流、拖曳起砂礫。從希里安的視角看去,兩人簡直是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刺劍與匕刃以無法捕捉的速度相互碰撞、分離,又再次碰撞。
迸發的鐵鳴之音,幾乎要刺穿了耳膜,濺起的火星與衝擊,更是將砂礫盪起可見的漣漪。
呼嘯的狂風驟起,颳起的砂礫,勾勒出兩人行進的軌跡。
某一瞬里,又一聲金屬的爆鳴響徹。
無數飄蕩的砂礫迅猛迴旋,摩爾被硬生生地擠出了這場追逐,被迫放緩了腳步。
脫離時序加速的前一刻,他窺見科琳娜的身影,正朝著希里安撲殺而去。
摩爾沒有出言警告。
從他現身再到說出言語、被希里安聽見,看似一秒內即可完成。
但對於擾亂時序流速的科琳娜而言,這短暫的一秒,足以讓她發起一場完整的攻勢。
不過,摩爾也沒有過多的擔憂。
他相信希里安。
信任這位執炬人的戰鬥意識,那幾乎融入本能中的廝殺技巧。
事實也如摩爾期待的那樣。
數秒前。
從兩人消失在眼中時,希里安便全面警戒了起來。
他無從追蹤彼此的行動,那麼就去預判科琳娜的落點,推測她發動攻勢的意圖。
當然,最重要的是,結合自己先前使用秒之刻時,對於時序加速的大致了解。
在這一加速狀態下,戰鬥最多也只會持續數秒而已。
要麼力量急劇消耗,需要短暫的休整,要麼分出優勢,準備下一輪的死斗。
基於以上種種分析,希里安很自然地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兩人的交鋒將在數秒後結束,並且,科琳娜極有可能在壓制摩爾後,向自己發起奇襲。
此時,他正將沸劍緊握在手中,附著上一層精純的火光,任何來自正面的攻勢,都將遭到百倍的還擊。科琳娜不是個蠢貨,按照先前交戰的情況,她很清楚這一劍的可怕,絕對不會嘗試正面突擊。背襲嗎?
希里安將注意力集中向了身後,隨時準備應對將要降臨的攻勢。
不……不對。
時序加速的狀態下,以科琳娜的速度,從她出現到發起攻勢,自己絕對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反應、予以應對。
希里安不能坐以待斃。
那麼……
他的另一隻手在空中虛握,抓起一柄凝塑的火劍。
希里安在心底讀秒道。
「一秒-…」
火劍的力量不斷凝聚,染上了一層不安的瑩綠色。
一直以來,希里安都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長期、穩定地約束咒焰的力量。
就算是咒焰光矛,他也是預先準備好光矛,在將要發射的前一刻,再賦予其咒焰的力量。
而現在,希里安完全不在意這些,儘可能地將咒焰火劍提升至極限。
「兩秒……」
低沉的讀秒中,四面八方傳來刺耳的爆鳴,猶如無數的幽魂放聲尖嘯。
又一輪激烈的碰撞後,金色的砂礫快速翻湧。
閃爍的光芒里,摩爾力竭地現身,被迫解除了時序加速的狀態,踉蹌地半跪在地上。
「三秒!」
秒數到了此刻,希里安依舊沒有捕捉到科琳娜的身影。
可他確信,是時候了!
希里安攥起咒焰火劍,傾盡全力地揮出這一劍。
向著身後斬去!
同一時刻,科琳娜的身影鬼魅般地顯現。
這一切發生的是如此湊巧,完全不像是希里安預判到她的動作,更像是其動撞上了咒焰火劍。刺目的瑩綠在科琳娜的眼中急劇放大,神經像是被萬千的鋒刃切割般,爆發出驚懼的駭意。她嘗試順著時序加速的力量,收斂此次攻勢,向著咒焰火劍的一側規避。
但當科琳娜主動調轉方向,避其鋒芒時。
忽然間,有另一道時序力場降臨,遏制住了她的行動,將身影凝固在了半空中。
聖殿屹立的大門處,一道佝僂嶙峋的身影顯現。
分之侍從、薇洛舉起了手,分之環的力量無情擴張。
僅憑她的力量,還做不到徹底覆蓋科琳娜的時序力場,將她完全封禁。
但是,薇洛只要拖延上那麼一瞬,令她的動作稍慢片刻即好。
希里安轉動身體,揮起瀕臨崩潰的咒焰火劍。
揚起滔天的焰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