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即是聖裔的一員。
對於希里安而言,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參與了太多太的紛爭,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那遙遠的黃金時代,與聖裔的身份緊密相連。再結合自己在時骸之都經歷的種種,心底甚至產生了某種微妙的想法。
該不會……
三重時輪以為自己是歸來的尊主,將自己拖入這時骸之都中,以求解決這一系列的危機?
回憶一下,自己被鎖鏈命中時,是階位幾來的。
哦,對了,階位二的尊主?
光是想到這些,希里安的嘴角就不由地挑起,露出一副無奈的笑意。
一陣長吁短嘆之後,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沉聲問道。
「之後呢?」
克洛洛微微皺眉。
克羅諾斯留下的記憶,實在是過於龐大了,即便遭受到了一定的丟損,也不是她一時半會,可以完全消化完的。
她努力對著過往回顧,窺探那種種陌生的片段,聲音放輕道。
「之後……」
克洛洛回憶到了某種黑暗般,語氣變得壓抑。
「接下來的事,正如你知曉的那樣,黃金時代的繁榮抵達頂峰後,我們遭遇到了天外來客。」她以一種「當事人」的角度,為希里安揭露了那不為人知的往日。
「最初的預警,由織命匠發起,她聲稱有前所未有的黑暗正從天外降臨,黃金時代將迎來徹底的破滅。而那時,在尊主的率領下,眾神們正對天外進行探索與開發。」
聽到此處,希里安望向已經回溯的時之浮島。
在聖殿的外沿,坐落著龐大的星港,宏偉森嚴的建築們,是塵世與天外連接的重要通道之一。再回憶,自己曾途經的孤塔之城,在那繁榮的歲月里,正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軌道電梯。
隨著尊主徹底統一了世界,整合了諾絲星的力量,眾神的疆域近乎本能地向著天外拓展。
開拓月衛,探索深空。
「尊主很是重視織命匠的預言,他親自組織起一支先鋒軍,從月衛啟航……」
克洛洛放緩了語速,聲音里蒙上了一層不安與惶恐。
「天外戰爭爆發了。
尊主及眾神們,對天外來客們進行了一系列的阻擊,交戰區域一度從恆星系統的邊界,蔓延至了月衛之外。
隨著戰爭烈度的提升,越來越多的巨神被動員了起來。
而這之中,正有「我』的參與。」
提及「我」時,克洛洛的語氣明顯猶豫了許多,充滿了對記憶熟悉與陌生的錯位感。
好在,這一影響僅局限於回憶之中,對於她當下本身的自我認同,沒有任何干預的存在。
從始至終,克洛洛與克羅諾斯,都是截然不同的兩人。
「當我抵達天外時,我才清楚這場戰爭究竟多麼令人絕望,又有多麼瘋狂……」
她的聲音出現了明顯的顫抖,仿佛再次置身於那深空的黑暗之中。
「天外來客競攜著兩顆小行星而至,將其作為「載具』,達成了深空的航行。」
克洛洛停頓了一下,目光與希里安對視,低聲道。
「你應該能理解,這背後意味著什麼吧?」
希里安近乎僵硬地點了點頭。
寰宇之無垠,幾乎超越了人類個體可以理解的極限。
在沒有明確信標指引的前提下,以盲目游弋這一形式,想要搜尋到另一個具備文明的星球,完全是一件絕無可能的愚行。
希里安絕不會相信,天外來客們能如此「幸運」地發覺諾絲星的存在。
唯一的可能是,他們通過某種方式確定了諾絲星的存在。
那麼另一個問題隨之引出。
在確定諾絲星的坐標後,天外來客們是何時出發的?
極端宏偉的天文尺度下,任何橫跨深空的行動,都將以無比漫長的歲月為最基本的單位,而這還是最理想的條件下。
希里安眼瞳緊縮,呼吸略顯急促。
隱隱約約間,他覺察到一個足以橫跨文明世界歷史的邪異陰謀,正在眼前緩緩展開。
而這一陰謀誕生之際,也許,諾絲星才剛剛誕生了第一位超凡者。
更極端點講,恐怕、天外來客出發之時,諾絲星很有可能還處於第一紀元·啟蒙時代。
乃至是更加渾噩、生命都尚未誕生的歲月。
克洛洛的聲音繼續,帶著一種自我保護般的冷漠感。
「這兩顆小行星上具備著獨特的力量,我們以此為其命名為喧擾之星與噤語之星。
而在這星體之中,潛藏著兩位足以匹敵尊主般的存在。」
話語到此了此處,希里安立刻便明白了兩者的身份,眼中閃爍過那抹仿佛在尖嘯的瑩綠。
隨著回憶的深入,越發瘋狂的種種,在克洛洛的眼前接連閃回。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想要抓扶些什麼,一把抱住了希里安的臂膀,這才穩定了許多。「天外來客們帶來了最初的混沌,也掀起了天外戰爭,敲響了黃金時代破滅的喪鐘。」
克洛洛深呼吸,回憶也漸漸來到了尾聲。
「眾神與天外來客的紛爭中,克羅諾斯遭受了重創,遭受了原初混沌的腐蝕,負傷歸來。
自她回歸時骸之都後不久,眾神的防線接連崩潰,天外來客向著諾絲星步步緊逼。
最後關頭,尊主以一己之力擊碎了噤語之星,又驅動了月衛,化作盾牌般,擋住了喧擾之星的撞擊……
講述緩緩停下,兩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著頭頂那被凝固的破滅景象。
噤語之星碎裂成了漫天的紅色霧靄,將要衝刷向塵世大地。
喧擾之星也在與月衛的碰撞中,彼此碎裂了一角,併入了諾絲星的軌道之中。
克洛洛苦惱地搖了搖頭,解釋道。
「接下來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那時的我,或者說,克羅諾斯已經隨著時骸之都一起,沉入了靈界之中。」
至此,克羅諾斯的故事戛然而止。
可戰火從未熄滅。
天外戰爭的結束,迎來了無晝浩劫的開端。
一位又一位巨神逝去,一位又一位巨神沉淪於混沌之中。
萬神殿隕滅於烈火之中,白銀聖庭沉入靈界,塵世帝國更是分崩離析,舊大陸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被混沌鑄就的狹間灰域日夜覆蓋。
文明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在黑暗時代里掙扎了一個又一個的千年……
直到三賢者的崛起,世界步入復興時代。
希里安望著頭頂瑰麗的毀滅,輕聲道。
「原來是這樣嗎……」
嘆息之餘,他低下頭,注視著克洛洛的眼眸。
燦金的眼瞳里像是藏著一圈圈的齒輪般,緩慢地轉動、挪移,一絲一毫的行進,都泛著力量的漣漪。希里安先是試探了一下,嗓子裡醞釀著那兩個名字。
也許是時骸之都封閉的緣故,也可能是一位巨神伴身,擴張的時序力場阻隔了一系列的窺探與糾葛。他驚訝地發現,那兩個名字不再變得拗口,難以吐露。
為此,希里安輕聲念起。
「無序狂囂與恆終寂靜……他們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諸多線索的交匯下,來龍去脈已然清晰。
兩者便是所謂的天外來客,駕馭著各自的小行星攜手挺進,帶來了最初的混沌,引發了天外戰爭,掀起了無晝浩劫。
是一切的開端,也是萬物的終結。
更是………
世界真正的敵人。
「何等的存在嗎?」
克洛洛重複了一下這個問題,目光變得有些空洞,將臂膀抱得更緊些。
「想一想,希里安,寰宇何其無垠。
除了諾絲星以外,應當有數不盡的星星,也誕生了相應的生命,發展出了不同的文明。」
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引導著思緒的流轉。
「既然諾絲星孕育了名為巨神的存在。
那麼,其它的星星呢?」
希里安的表情漸漸變得蒼白了起來,某種一直存在,但又被本能忽視的可能,正一點點地浮出水面。「尊主曾這樣形容道。」
克洛洛引用起那位至高存在的話。
「無序狂囂與恆終寂靜,就像是來自於天外的……巨神。
於是,他們被冠以「外神』之名。」
接下來,悠長的靜謐縈繞了彼此。
希里安的思緒陷入了新一輪的風暴中,竭力消化這一一被揭示的答案。
克洛洛則依舊像個小孩子一樣,緊貼著他,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某一刻,她輕輕地拍了拍希里安的臂膀,提醒道。
「好了,我們該走了。」
希里安回過神,目光有些發愣。
緊接著,他覺察到了。
原本被凝固的紅色霧靄,竟泛起了一片片微弱的頻閃,洪流般的軌跡也出現了微微的鬆動,傳來微弱的、清脆的碎裂聲。
不止如此,整座時骸之都一併陷入了低頻的震顫里。
仿佛,維持這一切的時序力場,已來到了影響的極限,搖搖欲墜。
克洛洛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輕鬆道。
「我才剛飛升為巨神不到幾分鐘,就連另一個我的記憶都沒消化多少,能維繫城邦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了。」
說罷,她主動牽起了希里安的手,邀約道。
「趁著我們還有點時間,來逛逛吧。」
克洛洛用力地一拽,拖動著他的身子踉蹌向前,跌跌撞撞地穿過了力量的帷幕。
頃刻間,希里安的視野變幻。
他離開了那座空曠的時之浮島,來到了一處身影攢動的廣場之中。
希里安記得這,此地正是秒之浮島,邁入永恆的慶典現場。
廣場的中央,人們自發地跳起了舞,步伐笨拙、動作滑稽。
到處都是牽手相伴的男男女女、奔走嬉鬧的孩童,一盞盞燈光被點亮,映襯得一片波光粼粼,完全沒有夜色已深的跡象。
希里安掃過他們的臉頰,驚訝地發現,一張張本該褪色、模糊的臉龐,竟變得清晰。
原本淡化的眉眼間,是止不住的笑意,眼含著愛意與幸福。
希里安頓時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恍惚感,心想著。
「原來是這樣的氛圍嗎?」
在此之前,他已經不止一次地來到秒之浮島。
但在那時,這裡有的只是無數鬼祟般的身影,遙遠且模糊的聲響,死寂的氛圍下,陰森的冷雨連綿不絕。
就算希里安很清楚,這裡正舉行著一場慶典,久而久之,也早已遺忘了這份感受。
到了如今,被模糊的種種都已歸來,像是快要遺忘的記憶,重新變得深刻。
唯一稍顯怪異的是,這一切仍處於凝滯之中,像是一幕被定格的影片。
克洛洛牽著他的手,靈巧地越過了擁擠的人群。
「跟我來!」
她說著,拉希里安來到了一處街巷的餐廳前。
克洛洛推門而入,熟練地在玻璃櫃裡,取出了一份熱騰騰、新鮮出爐的麵包。
她一口咬住麵包,另一隻手撕扯了一下,勻出一份遞給了希里安。
「嘗嘗看。」
克洛洛毫不在意形象,大口大口地嚼嚼嚼。
「這可是我甦醒之後,吃到的第一份食物!」
希里安咬了一塊,口感很棒、很蓬鬆,帶著奶油的香氣。
克洛洛則像是趕時間般,單手攥緊了麵包,將它壓成了敦實的一小塊,整個塞進了嘴裡。
又一陣嚼嚼嚼後,她驚訝地發現了什麼,著急地牽著希里安走去。
角落的圓桌旁,一男一女正在此用餐。
男人張開口,表情定格在了半空中,像是在講述什麼,女人低著頭,翻弄著書籍。
克洛洛將書籍從女人的指尖抽出,指著上面的一行文字,欣喜雀躍。
希里安掃了一眼,讀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念了出來。
「克……洛洛?」
克洛洛用力地跺了一下腳,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錯!是我!」
希里安的目光來回挪移,後知後覺地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嗎?」
「嗯哼。」
克洛洛指尖輕拂著那行名字,緩緩說道。
「現在想想,這個名字還不錯,我很喜歡。」
放下書籍,她又拉起希里安的手,一起離開了這間餐廳,沿著廣場的邊緣漫步。
途中,兩人遇到了一支支樂隊,他們默契地湊在了一起,組成了一整支大型樂團,各色的樂器一應俱全,脖頸高昂,醞釀著悠長的和聲。
遠離人群的角落裡,還有諸多身影準備著煙花。
有些煙花已經升空,凝滯成了一道道燃燒的軌跡,灑下了一片片懸停的星火,更多的煙花則蓄勢待發,引線燃燒。
最終,克洛洛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建築的觀景台上。
周圍的人影閃動,就算是她也花了很大的力氣,這才爭取出一個合適的位置。
突然,克洛洛發現了什麼般,無比驚喜道。
「快看!這個傢伙!」
希里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不遠處的人群里,有另一道身影扶著欄杆,側著頭與某人交談。他不認識這個人,無論是從身影的輪廓,還是側臉的神態上,都一無所知。
克洛洛覺察到了希里安的迷茫,原地蹦了兩下,點明道。
「他是「牛肉飯』啊!」
牛肉飯?
希里安怔了一兩秒,這才回憶起,這個代稱所指的人。
他又打量了幾眼,逐漸覺得有些眼熟。
「哦,原來是那個倒霉蛋啊。」
克洛洛也回憶起了這些,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哈哈。」
她笑得太用力,視野變得有些模糊,指肚抹去了些許的潮濕,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情緒稍適緩和後,克洛洛又露出了那副平靜的淺笑。
她笑眯著眼睛,看了看希里安後,貼著欄杆,望向廣場上起舞的身影們。
這一瞬,希里安意識到了某種可能。
他暗暗地抓緊了克洛洛的手,低聲問道。
「然後呢?克洛洛,然後會發生什麼?」
「沒什麼,」她晃了晃頭,輕描淡寫道,「只是讓凝滯的時間,重新流動起來而已。」
「那麼,再然後呢?」
「再然後的話……」
克洛洛緩緩地低頭,又高高地昂了起來,了無懼色道。
「時骸之都在午夜裡徘徊的太久了。
時隔了一個又一個的千年,是時候讓它邁入明日了。」
話音落下,長久的靜謐在霎時間被擊碎。
希里安聽到了。
陣陣的歡笑聲突如其來,餘音里夾雜著低沉的交談,緊接著,便被悅耳的歌聲所淹沒。
主唱高聲歌唱,其餘人也放開了嗓子,配合著和聲。
旋律在耳邊流淌,他們唱道。
「睡魔先生,請給我一個夢境。」
一道又一道煙花投入了夜空之中,掀起了叢生絢爛的色彩,映襯得宛如萬千的星光。
克洛洛隨著曲調,哼著旋律。
希里安盯著她的側臉,色彩染得五光十色,始終燦金的眼瞳,也如萬花筒般瑰麗。
莫名的,一種隱密的不安在他心中升起,不輕不重地敲打著胸腔。
希里安該做些什麼了,正如過往同樣的情景。
為此,他反過來牽起了克洛洛的手,在她一臉錯愕的目光里,一腳踩在了欄杆上。
「這是慶典對吧!」
這次輪到希里安邀請了,喊道。
「來吧!」
克洛洛茫然無措地被他一把抱起,躍下了欄杆,跳到了廣場之中,匯入了起舞的人群之中。希里安不會跳舞。
從前不會,現在也不會,但這不妨礙他拽著克洛洛旋轉。
兩人面對著面,周遭的身影在變得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克洛洛眼裡閃過了一瞬的茫然,但很快,她便加入了這場狂歡中,踩著凌亂的腳步,在人群中踉踉蹌蹌樂團們的歌聲繼續。
「睡魔先生,我是如此孤獨。」
上方的觀景台上,「牛肉飯」望了一眼躍下的兩人,心想著,人們真是為了今夜的狂歡發起了瘋。隨即,「牛肉飯」將視線挪回了身旁的女孩,將她抱在懷裡。
「唉,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天到底有多倒霉……」
沒完沒了的絮叨與抱怨中,他的情緒莫名地變得崩潰,強烈的悲傷一輪又一輪沖刷著內心,眼角溢出點點的淚滴。
在女孩那狐疑的目光中,「牛肉飯」狼狽地擦起了眼淚,反覆地深呼吸。
「抱歉,我只是……我只是……」
他緩和了好幾次,終於平復下情緒,鼻子通紅地注視著女孩。
「我只是莫名其妙地覺得,這一刻好像等了很久很久……」
女孩依舊搞不懂這些話,但她主動地伸出了手,捧住了他的臉。
她翹起腳,親吻了上去。
夜空被完全染紅。
紅色霧靄灼空了大氣,率先侵襲了最上方的時之浮島。
聳立的聖殿如命運那般傾倒、坍塌,整座島嶼四分五裂,連帶著垂直電梯也從末端開始一節節地解體,墜落下密密麻麻的殘骸。
分之浮島僅支撐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便隨同這一切破碎,汽化成了遮天蔽日的灰燼,匯入的霧靄的洪流中。
繼續向著大地俯衝
秒之浮島的慶典中,歡聲與笑語裡。
慢慢的,兩人那笨拙的舞步停了下來,手牽手。
希里安心中交織著不安與悲傷,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臉龐上,仿佛要將這一幕永遠銘記。
「邁入明日後,你又將何去何從呢?」
「我不清楚,」克洛洛以同樣的目光,注視著他,「這是被修正的歷史,將要被覆蓋的現實。」她深吸了一口氣,以一種近乎誓言的口吻道。
「但是,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
我會去見你的,一定會的。」
隨後,克洛洛強撐著情緒,平靜道。
「同樣,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若是我未能歸來……」
遠在她開口之前,希里安便以篤定的語氣,肯定著。
「我會記住你的。」
他用力地攥了攥手,重複道。
「絕不會忘記。」
得到這樣的回答,克洛洛浮躁的心緒莫名地安定了下去,正如往日裡,得到希里安的安撫般。他們不再說什麼,僅僅是手牽著手,並肩而立。
歌聲依舊縈繞,迴蕩在兩人間。
「睡魔先生,請帶我步入夢鄉吧。」
午夜的鐘聲來到了尾音,搖擺不定的時針越過了零點的那一刻。
自此,時隔一個又一個千年的駐足,時骸之都踏入了明日。
破滅於靈界的喧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