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擔心,陛下不會重用秦文山的。」
徐國甫淡淡道:「陛下若是想重用,就不會只賞他虎皮了。至於重用武將,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倘若秋圍失利,陛下說不定還會重用武將。可這次的秋圍,卻是格外順利,你覺得,陛下還會重用武將嗎?」
聽徐國甫這麼問,楚盛不由得一愣,若有所思的反問道:「這麼說來,秦夜反倒是誤了秦家?」
「沒錯,聰明反被聰明誤。」徐國甫笑了笑,「秦夜的確是個人才,但還是太年輕,看的不夠長遠,沒有以大局為重啊!我若是他,就會讓這次秋圍失利,等到陛下不得不重用武將的時候,再出手大顯神威!屆時,得到的賞賜,豈不是更多?不僅是個人,整個秦家也會跟著沾光,重新崛起!」
楚盛點了點頭,「舅父言之有理,不過,秦夜都被封為少傅了,還說明不了,父皇重用秦家嗎?」
徐國甫搖了搖頭:「少傅亦是文官,重視秦夜,不代表重視秦家,倘若不重新重用武將,秦家永遠不可能翻身!」
楚盛面露喜色:「聽舅父這麼一說,我便不必懼怕了啊!」
徐國甫立馬瞥了楚盛一眼,「你眼裡只有秦夜?六皇子都被封為靜王了,儲君之位咫尺之遙,你竟還不怕?」
聽見這話,楚盛又立馬慌了神,「那,舅父,我,我該如何是好?」
「哎!」
徐國甫嘆了口氣,道:「你何時才能穩重一些,我之前說了,別招惹秦夜,他正受寵,你偏不聽!現在可好……」
楚盛心頭一緊:「舅父,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出手幫幫我吧!」
徐國甫眼眸一眯,目光中透出了一抹陰鷙,「我自然會幫你,六皇子能坐上靜王之位,秦夜功不可沒!過去的六皇子是個不顯山露水,自從認識秦夜後,才開始嶄露鋒芒,因此我們還是要從秦夜身上下手!最好是趁早除掉他,以絕後患!」
「舅,舅父,你要殺了秦夜?」
楚盛心頭一顫,神色大驚!
「殺他?」
徐國甫擺了擺手,「那是下下策,老夫早就有所安排,三皇子就靜觀其變吧!」
楚盛重重點了點頭:「好,一切全憑舅父安排!」
…
與此同時——
秦夜跟著楚嵐來到了六皇子府上。
剛踏進府邸,迎面就遇見了楚嵐的貼身侍女柔兒。
柔兒白了秦夜一眼,悄聲嘀咕了一句,「這傢伙怎麼又來了?」
楚嵐聞聲,當即蹙起了黛眉,呵斥道:「柔兒,不得無禮!」
怎料,柔兒非但沒有收斂,反倒抬手指向秦夜,對楚嵐道:「殿下,您還是離他遠點吧,免得惹禍上身啊!」
「柔兒!」
楚嵐瞪大了美眸,怒聲呵斥!
「哎,靜王莫急!」
秦夜擺了擺手,看著柔兒,隱隱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耐著性子,問道:「你為什麼說,會惹禍上身?」
「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思!」
柔兒癟著小嘴,不卑不亢的說道:「想拉我家殿下下水,跟烏桓苟合,也不怕天打雷劈!」
「我,和烏桓苟合?」
秦夜笑了,「這話是從何說起啊?」
「柔兒,秦公子多次力克烏桓,他怎麼可能和烏桓苟合?」
楚嵐沉聲道:「以後再敢胡言亂語,我可不會留情!」
「我……」
柔兒欲言又止。
但看向秦夜的目光中,仍舊帶著一抹不忿之色。
「你是不是,從哪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了?」
秦夜若有所思,試探的問了一句。
見柔兒沒有理會秦夜,楚嵐開口道:「柔兒,如實說來!」
柔兒撇了撇嘴:「外面有童謠,說秦夜跟烏桓有勾結,想攛掇殿下……謀逆……」
楚嵐一愣:「童謠,是什麼童謠?」
「我唱給殿下聽。」
柔兒一邊想著,一邊唱道:「老鴉叫,枯藤繞,夜沉沉,路迢迢。北邊來客披黑袍,鑽進秦宅不見梢。」
「枯藤繞,老鴉叫,金鑾殿角星月搖。鐵甲錚錚換新刀,誰家稚子夢正嬌?」
「老鴉銜信飛過橋,橋下流水聲悄悄。哄得金枝折玉條,錯把黑旗當天道!」
「老鴉叫,枯藤繞,夜沉沉,路迢迢。莫聽北風唱鬼調,當心枯藤纏斷腰!」
聽著柔兒的唱誦,楚嵐的臉色當即陰沉了下來。
北邊來客披黑袍……烏桓在北,不就是暗指烏桓,來者不善嗎?
鑽進秦宅不見梢……說的是到秦夜的府邸密謀。
金鑾殿角星月搖……宮廷不穩,天象徵兆異常。
鐵甲錚錚換新刀……軍隊異動,暗中準備。
誰家稚子夢正嬌……百姓不知大禍將至。
老鴉銜信飛過橋……信使傳遞密謀信息。
哄得金枝折玉條……金枝玉葉便是皇子,被哄騙、偏離正道。
「難怪了。」
秦夜被氣笑了,「看來,是有人在背地裡,想要栽贓陷害我啊。」
都說人怕出名豬怕壯。
現在總算是體會到箇中滋味了!
「這都是無稽之談,有人想暗害秦公子,不要當真!」
楚嵐看著柔兒,態度嚴肅的問道:「你可知道,是誰在唱,誰在傳?」
柔兒搖了搖頭,「外面街頭巷尾,都傳遍了,幾乎每個孩童都會……」
「看來,對方是早有預謀。」
「柔兒,你即刻去找幾塊石碑,然後讓值得信任之人,在上面刻字。」
「就寫,金烏西墜玉兔隱,夜梟振翅代天鳴!」
「然後將這些石碑,分別埋藏在皇城的各個角落,護城河裡也投入一塊。」
「最近在治理護城河,應該容易被發現!」
柔兒聽得一頭霧水,不明白楚嵐是何用意。
秦夜卻是已然會意,也開口對柔兒說道:「還有,挖個深坑,撒上豆種,再將石碑放在上面。」
聽見這話,楚嵐的眼底閃過了一抹驚喜。
她與秦夜相視一眼。
目光中,皆透出了一抹玩味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