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罪臣,還敢在這大放厥詞?」
宋青橋不屑道:「以糧草換取戰馬,就算是做生意,也穩賺不虧,你卻出言阻撓,定是不安好心!」
「住口!」
楚天恆朝著宋青橋呵斥了一聲。
「陛下,這秦夜……」
宋青橋欲言又止,不情願的低下了腦袋。
徐國甫瞥了宋青橋一眼。
無奈的搖了搖頭。
此刻,秦夜已經陷入了必死之局。
用得著你宋青橋多嘴?
非要表現一番忠心。
殊不知,惹得陛下厭煩,反而是幫了秦夜。
多此一舉,自作聰明!
「秦夜,你說說,莫日根是暗藏什麼禍心?」
楚天恆再度開口,看著秦夜問道。
他也想不明白,此事到底有何不妥?
這筆生意,無論怎麼算計,也都是對大乾更有利才對啊!
「陛下,莫日根施的乃是障眼法!」
「所謂『按三三之數』,實則是算學中之『複利倍增』!」
「其勢如燎原之火,潰堤之洪,初時涓滴,轉瞬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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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試為陛下演算!」
「首日一石,次日三石,三日九石。」
「如此倍增,至第十日,單日便需取糧近兩萬石!」
「至第十五日,累計竟逾七百萬石!」
「倘若繼續算下去,至第三十日,單日竟需取糧兩百餘萬億石!一月累計,更逾三百萬億石!」
「相信倘若陛下答應,莫日根肯定還會獅子大開口。」
「在簽訂契約之時,要求時間延長至一月,甚至數月。」
秦夜說著,轉頭看向了莫日根,厲聲質問道:
「敢問國師,普天之下,可曾有國積糧三百萬億石?」
「即便是半月七百餘萬石,也足以抵得上我大乾最為充盈之糧倉的存糧!」
「你這哪裡是借糧,分明是以妖言惑眾,行傾國之詐!」
「假借糧之名,行謀國之實!」
「此等毒計,狠辣更甚於明刀明槍!」
「其心可誅!」
話音落下——
殿上群臣無不面露駭然,倒吸涼氣。
方才,他們注意力都在戰馬上。
以為用些許糧草,就能換得上千匹戰馬,是個穩賺不虧的買賣。
殊不知,這正是莫日根的混淆視聽之計。
讓眾人只關注戰馬,以為有便宜可占,而忽略糧草的問題!
聽完了秦夜的講述,楚天恆試著在心裡估算了一下。
雖沒有算明白。
但也能感受到,時間一長,必將會累計出天文數字!
霎時間,楚天恆心頭震怒,看著莫日根質問道:「你真是好算計啊!倘若不是有秦少傅在,朕恐怕就落入你的圈套了!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乾國果然是人才濟濟,本國師心服口服。」
莫日根重重沉了口氣,轉頭看向秦夜,眼底閃過了一抹殺意:「只是我想不明白,秦少傅為何能在短時間內,看穿本國師的計謀?」
他百思不得其解,秦夜是怎麼在眨眼之間,將數字算的如此精準?
要知道,就算是他,也得半個時辰才能算清楚!
這小子,難不成智乎近妖?
「呵呵……」
秦夜冷笑了一聲,並未回答。
「秦少傅,你是如何做到的?」
這時,楚天恆也好奇的問了一句。
「回陛下……」
秦夜態度一百八十度翻轉,看向楚天恆,煞有介事的說道:
「微臣自幼家境沒落,從小節衣縮食。」
「能夠支配的月錢,只有十文。」
「因此,我從小就想著該怎麼攢錢。」
「有一次,我給自己制定計劃。」
「第一個月攢一文,第二個月攢三文,第三個月攢九文。」
「正巧,攢錢的方式,與今日烏桓國師所設圈套,如出一轍。」
「起初我以為,這樣攢錢會很容易。」
「結果不出幾個月,發現錢壓根就不夠攢。」
「於是乎,我就發現了這『複利倍增』的奧秘。」
「曾經算過,數字一直牢記在心,沒想到今日能派上用場。」
聽秦夜這麼說,楚天恆心裡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滋味。
沒想到,秦夜這孩子,過的那麼苦!
歸根到底,還是虧待秦家了啊!
一眾文官,卻是面露戲謔之色。
難怪秦夜能看穿莫日根的把戲,原來是過慣了苦日子!
果然,這小子還是年輕了。
如此絕佳的邀功機會,卻吐露真言。
但凡有些城府,也不該當眾明說。
如此一來,反倒顯得失了格局。
難登大雅之堂!
「秦少傅,還真是聰慧過人啊。」
莫日根看著秦夜,似笑非笑的說道。
他看得出來,秦夜並未說實話。
但解釋的,又天衣無縫。
還順便賣慘,博取了楚天恆的同情。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城府。
任由其發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為一代權臣!
可沒想到,竟複雜到了這種地步。
不出意外,接下來有熱鬧看了!
「乾國皇帝,既如此,這糧草本國師就不借了。」
莫日根看向楚天恆,再度開口道:「今日過來,全當是辭別吧。」
聽見這話,楚天恆當即對沈全道:「帶人護送烏桓使團出城!」
「是!」
沈全答應一聲。
清楚楚天恆這是讓他帶人監視,確認烏桓使團的行蹤。
於是立馬叫上了幾名大內侍衛,向著烏桓使團走去。
「烏桓國師,請吧!」
沈全笑臉盈盈,朝著殿外做了個請的手勢。
「且慢。」
莫日根擺了擺手。
楚天恆眼眸微眯:「莫日根,你還有什麼事情?」
「乾國皇帝,本國師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莫日根笑了笑,「昨日,有人找到我,請我寫一封書信,構害秦夜。」
「本國師覺得有趣,就寫了。」
「想必那封信,現在應該在陛下你的手裡。」
原以為,能借楚天恆之手剷除秦夜,為烏桓掃清障礙。
可經過今日一事後,秦夜已然沒了嫌疑。
但這件事情,還可以做文章。
讓楚天恆猜忌,讓乾國朝堂動亂!
「找你的是何人?」
楚天恆說著,餘光朝著徐國甫方向瞄了一眼。
但見徐國甫神色鎮定,絲毫沒有露怯。
不出意外,這老狐狸已經將責任摘的乾乾淨淨。
一開始替秦夜說話,也早已擺脫了嫌疑。
暫時沒辦法動他。
看來,想扳倒這個權相,還是得費些功夫啊!
真到萬不得已,就只能大開殺戒。
罵名,朕來背!
「是誰呢……」
莫日根欲言又止,目光在滿朝文武的臉上一一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