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吧,出征在即,諸事繁雜,你也需好生準備。」
蕭薔看著楚嵐,滿意的說道。
「是,母妃!」
楚嵐說著,話鋒很自然的一轉,「母妃,聽聞暖柔表妹在你這學習規矩,不知她學的如何了?還聽說,她要在大婚之後,一起去北境?」
「暖柔那丫頭,還在偏殿學著呢,學的倒是差不多了。」
蕭薔說道:「你去看看她吧,畢竟是你表妹,又是未來的……秦家婦。」
說著,她眼底閃過了一絲無奈。
「她去北境的事……」
「哎,這丫頭,也不知怎地,非要隨軍,非要追隨那秦夜。」
「就因為,秦夜做的一首詩……」
「罷了,她願去就去吧,她懂醫術,到時候跟你也好有個照應。」
在她眼裡,蕭暖柔如何並不重要。
甚至巴不得蕭暖柔,能和秦夜搞到一起。
屆時,也好讓楚嵐徹底斷了念想。
她心心念念、唯一在意的,是楚嵐。
確切的說,是楚嵐能否助她完成大計!
「那兒臣,便去看看暖柔表妹吧。」
楚嵐輕嘆一聲,轉身退出承香殿主殿。
步履沉穩,向著偏殿而去。
她答應的似是不情不願。
但此行真正來的目的,實則是為見蕭暖柔。
……
偏殿內,薰香淡雅。
蕭暖柔正端坐在繡墩上,跟隨宮中禮官,學習著宮廷禮儀。
當看到楚嵐出現在門口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連忙停下動作行禮,「暖柔見過靜王殿下!」
楚嵐虛抬了一下手掌,又屏退旁人:「本王與表妹許久未見,有些體己話要說,你們且退下,殿外候著。」
「是,殿下。」
眾人依言退下,殿內只剩下兩人。
楚嵐走到窗邊,負手而立,並未立刻開口,只是看著窗外庭院中的幾株秋菊。
蕭暖柔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心中忐忑。
不知這位一向清冷的表兄,為何事前來。
沉默片刻,楚嵐緩緩轉過身。
目光落在蕭暖柔清麗的俏臉上,開門見山道:「暖柔表妹,本王今日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秦少傅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且情根深種,此生不渝。」
蕭暖柔嬌軀猛地一顫,苦澀道:「暖柔……知道,先前便已聽秦少傅親口坦誠相告,只是……聖命難違,賜婚已下,暖柔……身不由己。」
聽見這話,楚嵐心中暗自驚喜,沒想到秦夜先前竟……但臉上卻不動聲色:「正因如此,本王與秦少傅,想出了一個折中之法,既能保全聖旨顏面,不違抗聖命,亦能……全了你與他各自的心意。」
蕭暖柔疑惑的問道:「折中之法?殿下……是何意?」
楚嵐負手而立:「大婚當日,由秦夜心中那位意中人,代替你上花轎,入洞房。」
轟!
蕭暖柔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代替她?
上花轎?
入洞房?
那她算什麼?!
難道……難道連這唯一的一次,名正言順站在秦夜身邊、接受眾人祝福的機會……都要被剝奪嗎?
蕭暖柔強忍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下來,聲音哽咽道:「不敢隱瞞殿下,暖柔亦傾心於秦少傅……」
「暖柔雖不敢奢求秦少傅的心,但……但這是陛下親賜的姻緣……「
「也或許是……暖柔此生唯一的一次……穿上嫁衣的機會……」
「連這……連這僅有的儀式,都不能擁有嗎?」
楚嵐看著蕭暖柔淚流滿面、悲痛欲絕的模樣。
心中也掀起了一絲波瀾。
同為女子,她深知嫁衣對一個女子的意義。
但這份惻隱。
瞬間就被對秦夜的占有欲壓了下去!
「暖柔。」
楚嵐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本王知你委屈,但你想過沒有?」
「一個心不在你身上的夫君,一場貌合神離、甚至充滿怨念的婚事……」
「即便你得到了那場儀式,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增痛苦罷了!」
「洞房花燭,紅燭垂淚,你面對著一個心中裝著別人的相公……」
「那滋味……會比今日的委屈更好受嗎?」
蕭暖柔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她怔怔地看著楚嵐,淚水無聲滑落。
楚嵐繼續道:「反之,若成全了他們,秦夜感念你的深明大義,心中必存一份愧疚與感激!本王也會……替秦少傅感激你的!」
蕭暖柔望著楚嵐,思緒翻湧。
她愛慕秦夜。
愛慕那份忠勇無畏,頂天立地的氣概。
若因自己的執念,強求一場沒有真心的儀式,毀掉了他與他心愛之人的相守。
甚至可能讓他心存怨恨。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她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名分。
而是能靠近那道光芒。
哪怕只是遠遠看著,為他做些什麼……
淚水依舊在流。
但眼神卻漸漸變得清明而堅定。
蕭暖柔用盡全身力氣,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無比清晰:「好……暖柔……答應……暖柔……成全他們。」
聽見這話,楚嵐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轟然落地!
「暖柔表妹深明大義,本王……代秦夜,謝過了!」
她又囑咐了蕭暖柔不少話,包括該如何操作的細節。
殿內,只剩下蕭暖柔一人。
她看著銅鏡中淚痕交錯的面容。
指尖輕輕拂過那身為了大婚而準備的,華美異常的嫁衣。
冰涼絲滑的觸感,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良久,擦乾了眼淚。
目光,仿佛穿透了承香殿華麗的穹頂,投向了那遙遠而遼闊的北疆。
那裡,沒有她的紅燭花嫁。
但會有她懸壺濟世、踐行醫道的戰場。
更會有秦夜的身影。
只希望未來,秦夜的目光,能為她而停留。
哪怕片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