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朝中有人在暗中勾結烏桓!
欲借蠻夷之手,亂我大乾!
沈全垂首侍立一旁,大氣不敢出。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
翌日早朝,金鑾殿氣氛肅殺如鐵。
秦夜隨班入殿,驚見楚嵐立於武將之首。
幾位皇子竟也罕見齊至。
連蕭暖柔都垂手侍立在楚嵐一旁。
嘶——
這是要有大事發生啊!
文武皆至,楚天恆坐於龍椅之上。
剛一落座,威嚴的聲音便順勢砸下:
「昨夜緊急軍報。」
「烏桓國師莫日根,率三萬鐵騎犯我大乾雲州朔方城!」
「屠戮百姓,焚燒糧倉!」
話音落下!
滿朝死寂!
楚天恆眯著眸子環顧一圈。
幾位皇子面上並無波無瀾。
徐國甫仍舊是一派氣定神閒。
「靜王!」
楚天恆再度開口,看向楚嵐道:「朕命你,即刻點兵,馳援北疆,犁庭掃穴!」
「兒臣,領旨!」
楚嵐抱拳,甲冑鏗鏘。
楚天恆又將目光轉向秦夜,眼底閃過了一絲猶豫。
正欲開口之際——
楚盛的聲音卻先響起,言辭懇切:
「父皇!」
「秦少傅大婚在即,此乃人生難得之喜!」
「兒臣斗膽,請父皇開恩,允少傅在京完婚!」
「待禮成,少傅自可乘快馬星夜追趕大軍,必不誤軍機!」
此話一出——
楚嵐俏臉陡然一僵。
原以為,戰事在前,秦夜大婚理應推遲。
可楚盛這麼一說……
倘若父皇真的准允。
那婚事……
屆時,自己已然在趕赴北境路上,還怎麼施行『狸貓換太子』之計?
秦夜和楚嵐有著同樣的憂慮。
除此外,還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楚盛這傢伙,話說的那麼漂亮。
怕不是心裡有鬼啊!
留在京城完婚,然後快馬追趕?
自己落單之後,好方便他下手是吧?,
萬一遇見個流寇,山匪……
「陛下,此事不妥……」
這時,徐國甫卻站了出來,竟與楚盛意見相左!
然而,他剛一開口,還沒等把話說完。
同一時間,就有不少官員,站出來附和楚盛的話語:
「三殿下所言極是!」
「陛下,國事固然緊急,然禮法人倫亦不可廢!」
「秦少傅乃陛下親賜婚配,若因軍情倉促而廢此大禮,恐有不妥!」
「老臣附議三殿下,允秦少傅在京完婚,禮成後即刻北上,料想以秦少傅之能,必能及時與大軍匯合。」
「請陛下三思!允少傅完婚再行!」
聲浪此起彼伏。
徐國甫聞聲,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蠢貨!
一群蠢貨!
愚不可及!
竟在朝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提議讓秦夜落單?
這跟直接說,要弄死秦夜有什麼區別?
一旦秦夜真在追趕途中出事。
無論做得如何天衣無縫。
最大的嫌疑,都會直指今日當朝提議的楚盛!
楚盛出事,他難道還能落得好?
等於將他也拖下了水!
「陛下!」
突然,秦夜站了出來,聲音清朗堅定,瞬間壓過了朝堂上的議論聲。
「國難當頭,匹夫有責!」
「烏桓犯邊,百姓罹難,此乃燃眉之急!」
「臣秦夜,豈敢因一己私事而延誤軍機,置邊關將士、黎民百姓於水火?」
「臣請旨,即刻隨靜王殿下開拔北征!至於婚事……」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蕭暖柔,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臣懇請,待臣等掃平烏桓,凱旋之日,再行大禮!」
「秦少傅!」
楚盛立刻尖聲反駁,語氣帶著誇張的痛惜,「你怎能如此輕慢陛下賜婚?而且,郡主金枝玉葉,豈能……」
「三哥!」
一個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帶著金石般的穿透力。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楚嵐上前一步,與秦夜並肩而立。
她身披玄甲,那雙桃花眼掃向楚盛時,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寒刃!
「軍情如火,瞬息萬變!」
「莫日根攜烏桓大軍凶焰滔天,朔方百姓每一刻都在流血!」
「秦參軍乃本王臂膀,參贊軍機,不可或缺!」
「此刻多耽擱一刻,北疆便多一分危險!」
「難不成在你眼裡,大乾北境千里河山、百萬生民的性命,還不如一場婚事要緊?!」
話音剛落——
蕭暖柔也站了出來,附和道:「陛下,朝中大事,臣女本不該置喙,然家國大事面前,私情又算得了什麼?臣女也願即刻隨靜王殿下、秦參軍奔赴北境,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在她看來,與其讓秦夜的意中人代替自己,行一場有名無實的大婚。
不如直接隨秦夜去北境。
屆時,等到凱旋歸朝。
說不定能舉辦一場,真正屬於自己和秦夜的婚禮!
「我……」
楚盛啞口無言,臉色陣青陣白。
此刻的他,如同跳樑小丑。
所有的算計,在家國大義面前。
顯得格外卑劣可笑。
而且,格局還不如蕭暖柔一介女流之輩!
「好,既如此,那此事就不必再議了!」
楚天恆威嚴的聲音響起,不容置疑:「靜王楚嵐,參軍秦夜,朕命你二人即刻點兵,大軍開拔!不得延誤!」
「嘉寧郡主作為隨軍醫官同行!」
「至於婚事……」
他目光掃過秦夜和蕭暖柔,再度開口道:「待爾等凱旋,朕必親自為爾等主持,昭告天下,風光大辦!」
「兒臣/臣領旨!」
楚嵐與秦夜齊聲應諾。
蕭暖柔也朝著楚天恆施了一禮。
「退朝!」
楚天恆袍袖一揮,起身離去。
留下滿殿心思各異。
尚未從這場交鋒中回過神來的大臣。
楚盛如同鬥敗的公雞,失魂落魄。
徐國甫渾濁的老眼盯著楚嵐和秦夜離去的背影,稍稍鬆了口氣。
「舅父,太可惜了……」
這時,楚盛來到徐國甫身邊,壓低聲音,語氣無奈的說道。
「哼!」
徐國甫瞥了楚盛一眼,冷哼一聲過後,大步離開。
這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闖禍。
恐怕在陛下心裡,他已然與儲君之位……
哎!
押寶在楚盛身上,機會已經不大了。
必須得另尋他路!
是四皇子楚錚,還是二皇子?
亦或者……楚嵐?
「徐相,何故如此啊?」
楚盛一愣,連忙追了上去。
……
馬車內。
秦夜與楚嵐並肩而坐,與蕭暖柔相對。
氣氛有些微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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