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猛地劈下!
目標直指程盎的脖頸!
「啊——!!!」
程盎發出悽厲到變調的尖叫,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在刀鋒及頸的最後一剎那,他用盡全身力氣,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小人有辦法救公主!有辦法救明珠公主——!!!」
嗡——!
那勢大力沉、足以斬斷牛頭的金刀,在距離程盎脖頸皮膚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凜冽的刀氣割斷了程盎幾縷飛揚的亂發!
金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癱軟如泥、褲襠濕透、卻奇蹟般喊出這句話的程盎身上!
赫連鐵勒的手臂如同鐵鑄般凝固在空中。
赤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程盎,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又仿佛抓住了一根虛無縹緲的救命稻草!
「你……說什麼?」
赫連鐵勒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被強行按捺。
「小人……小人說……小人……小人有辦法!或許……或許能救出明珠公主!」
程盎只覺得一股滾燙的液體再次不受控制地湧出:「求大單于……給小人一個機會!小人……小人不想死!」
「辦法?」
赫連鐵勒緩緩收回了金刀,刀尖依舊指著程盎,眼神冰冷:「你一個貪生怕死、如同喪家之犬的叛徒,能有什麼辦法從秦夜那狡詐如狐的狗賊手裡救出本單于的女兒?說出來!若有半句虛言,本單于定將你千刀萬剮,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冰冷的刀鋒就在眼前晃動,程盎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知道,這是唯一活命的機會!
他必須抓住!
他必須說出一個足夠有分量、足夠打動赫連鐵勒的點子!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混亂的腦海!
「裡應外合!大單于!裡應外合!」
程盎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激動而扭曲:「小人是徐相的人,可以聯繫徐相,救公主!!!」
話音落下——
他死死盯著赫連鐵勒那雙赤紅的眼睛。
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這一念之間!
「徐國甫?!」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間在金帳內炸開!
原本被狂怒和絕望籠罩的赫連鐵勒,動作猛地一滯!
不僅是赫連鐵勒,旁邊的哈爾圖王子、薩娜……
以及幾位重要的部族首領。
臉上都露出了驚愕、恍然之色!
對啊!
徐國甫!
那個乾國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
那個曾通過莫日根國師,與烏桓王庭保持著隱秘聯繫,源源不斷輸送過乾國緊俏的物資。
糧食、布匹、鹽鐵。
甚至是一些珍貴鍛鐵技術的乾國巨擘!
莫日根國師在時,這條線就是烏桓獲取乾國情報和資源的重要命脈!
國師曾不止一次在大單于面前提及徐國甫的貪婪和能量。
以及其在大乾朝堂翻雲覆雨的能力!
可自從莫日根在朔方城下隕落,這條至關重要的暗線就徹底斷了!
烏桓失去了窺探乾國內部、獲取關鍵物資和情報的途徑。
這也是赫連鐵勒對朔方之敗耿耿於懷的原因之一。
不僅折損了國師。
更斷了一條重要的資源鏈路。
如今,眼前這個貪生怕死的叛徒程盎……
能聯繫上徐國甫?
「徐國甫?你是他的人?你如何證明?他又憑什麼能讓他,去冒風險?!」
赫連鐵勒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如同鷹隼審視爪下的獵物,聲音低沉得可怕。
程盎感覺到那致命的威脅暫時遠離,整個人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
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強撐著精神,語速飛快地解釋道:
「大單于明鑑!小人……小人原是羽林中郎將,能坐上此位,就是徐相一手提拔!」
「小人能作為副將,與楚嵐秦夜一起北征,也是徐相的安排!」
「我清楚和徐相聯繫的暗語,還有聯繫的渠道。」
「至於冒風險,秦夜多次壞了徐相的好事,徐相恨他入骨。」
「況且,徐相輔佐的三皇子楚盛,與秦夜輔佐的六皇子楚嵐有奪嫡之爭。」
「對付秦夜楚嵐,本就是他分內之事,他肯定會答應的!」
程盎越說越順,思路也清晰起來:「如今,明珠公主被秦夜所擒,這對徐相而言,是天賜良機!」
「大單于您想,秦夜和楚嵐囚禁公主,徐相能不能藉此來做文章?狠狠打擊秦夜和楚嵐?」
他抬起頭,臉上混雜著恐懼和一絲諂媚的希冀:「只要大單于您修書一封,說明情況,由小人……或者小人安排絕對可靠的秘密渠道,送到徐相手中!」
「徐相在乾國權勢熏天,手眼通天!他必然有辦法接觸到公主被囚禁之處!或收買看守,或安插內應,或利用朝堂壓力逼迫秦夜放人!」
「甚至……將公主接到京城,然後找機會安排人護送公主離開乾國!」
聽見這話,眾人面面相覷,覺得程盎言之有理!
是啊!
徐國甫,乾國的丞相,身處乾國權力核心,對乾國朝廷的運作、官場的規則、乃至各種隱秘的渠道都了如指掌!
若是徐國甫肯出手,救出公主易如反掌!
「好!程盎!本單于就再信你一次!也信徐國甫那老狐狸一次!」
赫連鐵勒猛地將金刀插回刀鞘,語氣不容置疑:「立刻!給本單于準備筆墨!本單于要親自修書給徐國甫!」
「程盎,你給本單于擬出最穩妥、最隱秘的聯絡方式和暗語!確保此信,萬無一失地送到徐國甫手中!」
「若此事能成,救出明珠,你便是烏桓的功臣!本單于賜你牛羊千頭,奴隸百名!」
「若此事不成……」
赫連鐵勒的聲音陡然轉厲:「或者你敢耍半點花樣……本單于會讓你,後悔生在這世上!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謝大單于不殺之恩!小人定當竭盡全力!」
程盎如蒙大赦,磕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