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圖的眼裡,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是對那詭異狂風、恐怖雷暴、以及瘋狂巨象的刻骨恐懼!
心中恐懼,甚至蓋過了身體的劇痛!
同時,又有悔恨。
早知如此,就不該跟勃勃朗搶功勞。
如果不去替換勃勃朗。
那現在重傷的……
「不說了……好好養傷!你會好起來的!」
勃勃朗見哈爾圖說不出話,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
隨即,又對一旁的巫醫們道:「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治好二王子的傷!」
「是……是,大王子!」
巫醫們連聲應諾,更加賣力地塗抹藥膏、念動咒語。
勃勃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
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在帳內投下巨大的陰影。
隨即,看向跪在帳角、那幾個僥倖逃回、同樣狼狽不堪的親衛。
「你們跟我出來!」
勃勃朗沉聲說著,率先向著大帳外走去!
帳外,勃勃朗和薩娜與幾個親兵相對而立。
「說!」
「右衛城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風!那雷!究竟是怎麼回事?」
親衛們渾身一哆嗦,眼中充滿了尚未散去的、刻骨的恐懼。
「回……回大王子……邪……邪門!太邪門了!」
「我們……我們本來……眼看著就要破城了,二王子都指揮巨象撞開了城門……」
「可……可就在弟兄們要衝進去的時候……呼!一股妖風,憑空就刮起來了!」
「弟兄們……弟兄們被吹得人仰馬翻!天上……天上還掉下來好多被風颳斷的樹杈子……砸……砸死了好些人!」
「然後……然後……天……天一下子就黑了!黑得嚇人!比最黑的夜還黑!」
「接著……就是打雷!不是一般的雷!是……是能把人魂都震碎的雷!」
他們語無倫次地比劃著名。
眼中是純粹的、對未知偉力的恐懼。
「然後……然後所有的神象就都瘋了!全瘋了!」
「它們……它們不聽使喚了!」
「互相撞!踩人!亂跑!像……像被魔鬼附了身!」
「二王子的金象……也瘋了!一下子……就把二王子……甩……甩飛了出去……摔……摔得不輕……」
「然後……然後那畜生……它……它……」
「我們想救……可……可根本來不及!衝上去的兄弟……當場……當場就被踩扁了!」
說完,紛紛癱倒在地,涕淚橫流,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
「大王子!薩娜將軍!那是……」
「是魔鬼!是魔鬼在幫乾狗啊!」
話音落下——
帳外一片死寂。
隱隱能聽見帳內巫醫們低沉的咒語聲和哈爾圖痛苦的喘息聲。
勃勃朗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握的雙拳指節發出咯咯的爆響。
他雖然勇猛。
但並非莽夫。
親衛描述的景象,實在是太過詭異……
薩娜靜靜地站在一旁,秀眉緊緊鎖著,眼神銳利如刀。
反覆咀嚼著親衛描述的每一個細節。
妖風……
雷鳴……
瞬間失控發狂的巨象群……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人名。
秦夜!
先是神糧……現在又搞出狂風雷鳴來了……
這秦夜,難道是妖人不成?
……
與此同時——
右衛城內,王賁吳鐵山等將領,指揮著兵士們做著戰後工作。
秦夜站在城頭上,遠眺北方。
當聽見探子回來報告,說烏桓大軍的確撤軍後,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
「趙將軍,烏桓一時半會,是不會來犯了,我們回雲州吧。」
秦夜沉了口氣,轉頭對一旁的趙天霸說道。
他心裡可還一直惦記著楚嵐呢!
「少帥,末將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天霸跟在秦夜身後,向著城下走去,試探的說道。
「但說無妨。」
秦夜淡定道。
「我們為何不乘勝追擊?」
趙天霸試探的問道:「烏桓大軍潰敗,此刻正是軍心動搖之際,倘若乘勝追擊,必定能一舉將烏桓打退回草原,保證他們數年不再犯邊!」
秦夜腳步一頓,回頭看了趙天霸一眼,眼底閃過了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