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耿直剛烈
「愛卿藉此首級欲何用?」劉宏問道。
「此獠欺君罔上,謀害忠賢,世人多恨不得啖其肉,今陛下既斬此獠,當將此首級懸於南市三日。」
羊耽恭敬地說著。
當然,更重要的是段珪的這一枚首級對羊耽而言,也需要借它來穩固政治上的威望。
十常侍禍亂朝綱多年,今日羊耽成功請斬段珪,足以讓士林為之一賀,也能讓為羊耽奔走的士人與太學生產生與有榮焉的感覺,從而進一步產生凝聚力。
明月黨,也就初步形成了。
劉宏自然也能看清這一點,但段珪怎麼說也算是他的家奴。
劉宏還需要其餘常侍的忠心,所以不管是早就準備殺段珪,還是開口同意借出首級都不能主動同意,以免產生兔死狐悲之感,繼而使其餘宦官離心離德。
可嘆段珪至死或許都以為自己是死於宦官內鬥,殊不知扶立黨首這種重大隱秘,知道的人越少無疑就是最好,所以在段珪知悉此事之時,就註定了下場。
劉宏斷然不會讓這等大事多一絲一毫泄露的風險。
只不過劉宏倒是有些意外自己為羊耽所準備的禮物,羊耽接受得如此的完整,沒有一
絲一毫的浪費。
因而,此刻面對羊耽的進一步請求,劉宏面露猶豫之色,似是仍存幾分對段珪的憐憫之心。
羊耽自然也清楚劉宏就是個裝貨,說得好聽點是要維繫天子威儀,不可失了宦官之心,說得不好聽本質跟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沒什麼區別。
對於政治素來的骯髒無情,羊耽也是有所預料————
因此,在劉宏看似為難之際,羊耽的目光朝著張讓、趙忠等人看去。
此時,張讓、趙忠等常侍那是真的怕了羊耽這位年輕氣盛的活爹,那投過來的眼神讓張讓等人都覺得脖頸一涼。
原本張讓等人看著段珪首級不禁生出的些許兔死狐悲之心,一時消散得無影無蹤之餘,生怕仍不滿意的羊耽繼續攀咬他們。
當即,張讓等常侍連忙主動開口勸說起劉宏將段珪的首級懸於南市。
別的先不管,趕緊先讓當前盡得人和的這活爹羊耽滿意了再說,其餘事情大可後面再慢慢算帳。
更何況,其餘常侍逐漸回過味來,一時反倒覺得段珪這廝死了也就件大好事,不僅能空出一部分權利,並且死人是不會開口辯解的,正好能讓段珪平掉許多壞帳惡帳。
而在張讓等常侍紛紛開口勸說後,劉宏這才嘆息著點頭同意之下,仍不忘補充道。
「只可懸掛三天,三天後便將段珪的首級取下與屍身入土為安。」
「陛下仁德~」
在各方的齊呼聲下,以著段珪之死順利換得了各方的滿意。
而在這一場被中斷的宴席方才重新進行,公卿大臣推杯換盞,氣氛卻是頗為濃烈之際o
段珪的首級也被下令送出了西園。
一時間,段珪首級所過之處,士人與太學生無不為之而賀。
羊耽縱是坐在西園之內,仍能偶有聽聞西園之外有齊呼「明月」之聲傳來。
那隱約可聞的高呼之聲,既使得張讓等人心生畏懼。
也使得在劉宏先行離席後,不少在座的三公九卿主動與羊耽結識攀談。
太子未立,天子所承諾的太子少傅自然只能算是無權虛銜,僅僅只是個榮譽頭銜。
不過,其餘人所看重的,卻是羊耽那逼迫得十常侍都不得不讓步的聲望。
如今朝廷的三公,分別是太尉曹嵩、司徒丁宮、司空許相。
太尉曹嵩自是不必多提,司徒丁宮於士林素有威望,至於司空許相則是宦官一派的,這也是三公中唯一一個沒有與羊耽有過交流的。
而朝堂中真正實權在握的九卿中的大鴻臚空缺,其餘九卿在任的分別是太常劉焉、光祿勛趙謙、衛尉董重、太僕袁基、廷尉趙融、宗正劉虞、大司農周忠、少府樊陵。
僅僅只有宦官派系所扶立的少府樊陵特意劃明界線,其餘九卿也都特意與羊耽熟悉了一下。
其中,除了太常劉焉與宗正劉虞外,讓羊耽印象最是深刻的當數太僕袁基。
這一位袁氏嫡長子明明是三公九卿中最是年輕之人,卻是盡顯沉穩內斂,與袁紹、袁術素來相對高調的姿態不同。
袁基沒有絲毫的鋒芒外露,舉止質樸,待人溫和,與羊耽交談之時,也顯得相見恨晚一般,言辭多有感謝羊耽此前照顧兩位弟弟袁紹、袁術的意思。
【袁基羈絆值12】
羊耽心中瞭然,表面上對待袁基同樣也是熱情萬分,一副似乎要通過袁紹、袁術的關係與袁基這位袁氏嫡長子搭上關係一般。
直至宴席結束,一眾公卿各自散去後,羊耽也在宦官的帶領下離開西園之時,看著袁紹就在前方,特意上前開口道。
「本初兄且慢行,今日之事謝過了,若不是本初兄攔住了我,說不得我已一頭撞死在了西園。」
袁紹頓感胸膛仍在發悶發疼,甚至覺得自己的肋骨大體是斷了一兩根。
只不過在適才的大殿之中,不僅有天子以及滿堂公卿,還有時任後將軍的袁隗與袁基都在場,袁紹自然不敢將這等丟臉的事情說出來。
在跟著大將軍何進赴宴的過程中,袁紹一直都在維持著風度強撐,就等著宴席結束後就想趕緊回去請醫師就診。
此刻羊耽特意前來道謝,袁紹暗裡叫苦,表面上卻還是那般頗有威儀風度的姿態,指點道。
「叔稷適才卻是太過於衝動了,就是深恨宦官亂國,也不當這般以命勸誡,就怕叔稷這般社稷棟樑毀了,那些宦官最終仍是逃脫法網,豈不可惜?」
頓了頓,袁紹忍不住嘆息了一聲,道。
「叔稷啊,你就是太過於耿直剛烈,如此卻是不好。」
或許袁基會覺得羊耽撞柱是在裝腔作勢,但深知自己傷勢之重的袁紹只覺得羊耽實在是太過於耿直剛烈了。
幸好這一撞是被自己給攔住了,也就是斷了區區幾根肋骨,真讓羊耽以頭觸柱,非得當場暴斃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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