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有些上火罷了
羊耽流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說道。
「我實見不得社稷毀於宦官之手,一時覺得縱是血灑當場,也勝過萬千賢士黎庶因宦官而受頓了頓,羊耽接著低聲說道。
「昔日本初兄所言,我也是不敢有一刻相忘,本初兄尚且不懼事發族滅欲清君之側,我羊耽又怎能畏死?」
袁紹目露驚訝,迎著羊耽那雙有如明月般清澈的眸子,頓生幾分自慚形穢之感。
自家人知自家事————
什麼清君側?
袁紹在暗中推動著王芬叛亂清君側,除了有心讓袁氏能控制朝堂,也是為了提升自己在袁氏內部的地位。
袁紹從不覺得劉宏這般昏君該坐天下,這天下當是有德者得之。
更何況,也是由於許攸一己私心,方才使得羊耽的父親深陷詔獄,繼而引發了這一系列的事情,這使得袁紹對於羊耽難免心懷幾分愧疚之餘,又深感佩服。
袁紹自知沒有忠君之心,但卻是很難不欣賞羊耽這般的高潔之士。
若是有朝一日袁氏代劉,朝堂之中能有叔稷這般清正能臣,定然能使四海清平————
袁紹腦海中忍不住萌發此念的同時,卻是覺得胸膛的傷勢似乎還在加重,甚至有一口甜意往著喉嚨涌動,又被袁紹強行給咽了下去。
無論如何,可不能在叔稷面前顯露無能————
袁紹咬著牙在堅持。
什麼被好友一頭撞斷了幾根肋骨這等丟臉之事,袁紹寧死都絕對不願暴露出來。
【袁紹羈絆值提升,當前78】
而羊耽卻還是注意到了袁紹的些許異樣,關心道。
「本初兄,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啊?」
「無礙。」
袁紹神色淡然,又見引路的宦官保持了一定距離,轉而低聲道。
「叔稷在適才的宴席上沒有主動向何進大將軍示好,何進大將軍隱有不滿,還望叔稷小心。」
羊耽神色有些驚訝地點頭應是,轉而拍著袁紹的肩膀表達感激之情,讓袁紹的臉都似乎隨之紅潤了三分。
不過,與何進保持距離本就是羊耽故意而為之。
在當下的朝堂中,大將軍與三公合稱為「四府」,不過三公已失實權,使得淪為外戚專屬的大將軍之位成了地位最高的重臣。
如今羊耽為黨首,為士人中的「領頭羊」,若是羊耽與外戚或宦官走得太近,那麼該睡不著就得是劉宏了。
因此,不管羊耽是不是看不起何進,立場所限,卻是必須與何進大將軍保持距離,甚至最好就能讓羊耽與何進之間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羊耽只有與十常侍、何進的關係足夠差,劉宏才能對羊耽放心,才會支持著羊耽成為黨首。
這一點,羊耽看得無比的透徹,所以才會在適才的宴席有意冷落何進大將軍。
只是,羊耽唯一不清楚的卻是袁紹被自己撞斷了幾根肋骨,這幾下本是為表親近的手掌拍了下去。
袁紹直欲當場吐血,又是強行忍耐了下來,以至於臉色漲紅一片。
羊耽一直覺得自己只是個文士,恍然沒有意識到維持臨時上揚的武力值達到了八十,實際比軍中相當一部分武將都要高。
而察覺到自己快要不行的袁紹,終不敢再繼續逗留,甚至都顧不得再特意到西園外走一遭收割聲望了。
旋即,袁紹找了個如廁的藉口,讓羊耽先行一步後,則是臉色難看地尋了個無人僻靜之處。
下一刻,袁紹「嘩」的一下,當場就吐出了一口鮮血。
這一幕,驚得本來是給袁紹帶路的宦官大驚失色,連忙上前道。「奴才這便趕緊讓御醫————」
不給那宦官說完的機會,袁紹淡然地擦了擦嘴角,道。
「大驚小怪,不過是有些上火罷了,繼續帶路。」
「上官當真無恙?」
這宦官仍是萬分擔心地問道,就怕這明明一臉慘白之色的袁紹當場就躺下了,那自己非得也要人頭落地不可。
「少廢話,趕緊帶路。」
袁紹瞪了一眼,言簡意賅的喝道。
當即,那宦官不敢多言,連忙繼續帶路,引著袁紹離開西園。
而袁紹也是匆匆跟上,明白自己現在很需要醫師————
另一邊,羊耽重新與典韋匯合後,往著西園外走去,卻見西園之外所聚集的太學生與士人仍是極多極多。
只是這些太學生與士人不復一開始的緊繃氛圍,反倒是一個個都似是在彈冠相慶。
儘管西園之內具體發生了什麼,尚且還來不及傳開,但卻沒有什麼比段珪的首級更具有含金量。
段珪的首級,無疑成了羊耽腳下最好的墊腳石。
而當羊耽走出西園,那一個個太學生與士人高呼「明月」,紛紛朝著羊耽施禮,一道道投射而來的視線里儘是仰慕崇敬之色。
羊耽回以禮節,登高而呼,道。
「今奸宦段珪雖死,但四海尚未清平,諸君或可賀,還請勿忘濟世救民的明月之志。」
「天下之事在天子,在公卿,更在你我————」
最後,羊耽稍作停頓後,以手揚起直指明月,以此再度強化印記的同時,道。
「明月!」
此時此刻,無數隻覺得心潮澎湃的太學生與士人,目光之中的狂熱更甚,紛紛也跟著效仿,以手揚起直指明月,高呼。
「明月!!!」
當下,能做到這一步的羊耽足以滿意,明白明月黨的雛形終究是完成了,這聚集於西園之外的無數太學生與士人將會成為明月黨的幼苗。
只待羊耽一步步在朝堂上走得更遠,那麼這些幼苗也將會以著羊耽為中心不斷進一步聚攏,進一步生根發芽,最終形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黨派。
在那一聲聲「明月」之聲中,羊耽在典韋的相護之下,在無數太學生與士人的簇擁之下往前走去。
不少從西園其餘出口離開的公卿,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卻是目光各異,各有思慮。
縱使是在政治上再如何遲鈍的公卿,也能意識到有如此多太學生與士人擁護的羊耽真正就任太子少傅之後,在朝堂的影響力將會是不容小覷。
若是羊耽這位太子少傅能等到新太子登基為君,那麼羊耽完全具備著把控朝堂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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