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
她們互相攙扶著,從泥水裡站了起來。
田果和歐陽倩也緊緊握住了彼此的手,她們看著葉寸心的背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陳燼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良久。
他才將目光,重新落回到葉寸心的身上。
「說得很好聽。」
「喊口號誰都會。」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們能做到?」
葉寸心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憑我們還站在這裡!」
「給我們一個機會!」
「我們會用行動,向你證明!」
「證明我們,配得上『特種兵』這三個字!」
她的聲音,響徹整個訓練場。
也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證明?
陳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用行動證明?」
他重複了一遍,目光在葉寸心那張臉上停留了片刻。
「可以。」
他點了點頭,這兩個字,讓女兵們的心頭剛剛燃起了希望。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這點希望瞬間凍結成冰。
「我最喜歡看行動了。」
陳燼的視線掃過人群,最後,精準地落在了三個人的身上。
第一個,是葉寸心。
第二個,是沈蘭妮。
第三個,是曲比阿卓。
「你,你,還有你。」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點了三下。
「作為帶頭喊口號的『英雄』,總要有點特殊待遇。」
「徐天龍!」
「到!」
徐天龍一個立正,聲音洪亮。
「把她們三個,給我扔進水牢!」
水牢!
這兩個字一出口,整個訓練場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報告!」
譚曉琳掙扎著從隊伍里站了出來,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
「總教官!不可以!」
「她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進水牢,會出人命的!」
譚曉琳擋在了陳燼和葉寸心她們的中間,試圖攔下這道殘酷的命令。
陳燼的目光終於從葉寸心身上移開,饒有興致地落在了譚曉琳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她。
「哦?」
「你是在質疑我的命令?」
「我不是質疑,我是在陳述事實!作為集訓隊的……」
譚曉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燼抬手打斷了。
陳燼轉過身,面向所有泡在泥水裡的女兵,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各位,你們是不是一直很好奇?」
「為什麼你們的隊伍里,多出來這麼一個。」
「看起來不像是學員,但又一直跟你們同甘共苦的『戰友』?」
女兵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歐陽倩和田果的眼神里,也充滿了疑惑。
確實,譚曉琳的存在,一直是個謎。
陳燼很滿意她們的反應,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抬手指著譚曉琳,一字一句,清晰地公布了她的身份。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
「譚曉琳。」
「火鳳凰集訓隊,教導員。」
這個消息,讓所有女兵的大腦都宕機了。
教導員?
跟她們一起在泥水裡打滾,一起挨罵。
一起被澆得瑟瑟發抖的人,竟然是她們的教導員?
歐陽倩和田果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
她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一直默默承受。
甚至偶爾還會安慰她們的大姐姐,竟然是上級派來的幹部!
複雜的情緒在女兵們心中蔓延。
譚曉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陳燼用這種方式,在所有學員面前。
揭開了她的身份,將她徹底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陳燼的目光重新轉回譚曉琳身上。
「譚曉琳同志。」
「既然身為教導員,那你就更應該以身作則,身先士卒了。」
「你的兵,要去體驗一下水牢的滋味。」
「你這個當領導的,難道要站在這裡看著嗎?」
他的話,句句誅心。
譚曉琳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冷的。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陳燼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徐天龍。」
「把她,也一起扔進去。」
「讓我們的譚教導員,好好給她的兵,做個表率!」
命令下達。
這一次,不光是女兵們,連徐天龍都愣了一下。
把教導員也扔進水牢?
這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你!」
譚曉琳終於忍無可忍。
她猛地從泥坑裡爬了上來,渾身滴著泥水,就那麼站在岸上,與陳燼對峙。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陳燼!」
「你說我要以身作則?」
「好!」
「那你呢!」
她指著陳燼。
「你作為這次集訓的總教官!你為什麼不以身作則!」
「你為什麼不下來跟我們一起泡在泥水裡!」
「你為什麼不去水牢里給我們做個表率!」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女兵想問的。
面對譚曉琳的質問,陳燼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
「我?」
他指了指自己。
「我的任務,是訓練你們。」
「把你們這群嬌滴滴的大小姐,練成真正的戰士。」
「或者……」
他頓了頓。
「把你們練死在訓練場上。」
「我不需要以身作則。」
「因為在這裡,我,就是規則!」
囂張到了極點!
但偏偏,沒有人能反駁他。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在這,他陳燼,就是唯一的王。
「徐天龍,還愣著幹什麼?」
陳燼不耐煩地瞥了徐天龍一眼。
「執行命令!」
「是!」
徐天龍一個激靈,再也不敢有任何猶豫。
他大步上前,來到了葉寸心、沈蘭妮、曲比阿卓和譚曉琳的面前。
「四位,請吧。」
他的語氣還算客氣,但動作卻不容置疑。
葉寸心冷哼一聲,抹了把臉,第一個邁開步子。
沈蘭妮和曲比阿卓也毫不示弱,緊隨其後。
譚曉琳深深地看了陳燼一眼。
她轉過身,昂首挺胸,走在了隊伍的最後。
陳燼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跟在他們身後。
泥坑裡,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女兵們,眼睜睜地看著她們的刺頭,她們的競爭對手。
還有她們剛剛才得知身份的教導員,就這麼被押向了傳說中的水牢。
那股剛剛被葉寸心點燃的鬥志。
瞬間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澆得連火星都不剩。
恐懼再次籠罩了她們。
「水牢……那是什麼地方啊……」
田果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抖得像篩糠。
她死死地抓著歐陽倩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了對方的肉里。
「我……我聽說……水牢里又黑又臭……水只到胸口,想站站不直,想坐坐不下……」
旁邊一個女兵顫抖著補充道。
「不止……水裡……水裡有死老鼠……還有蛆……」
「天啊!別說了!」
另一個女兵尖叫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那種地方泡久了……會得病的……婦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