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湊到葉寸心面前,擠眉弄眼地調侃道。
「我懂了,我全懂了!」
「你對他這麼維護,還這麼了解他……」
「你是不是單相思啊?」
「哎呀呀,被我說中了吧?」
「少女懷春,暗戀冷酷教官,嘖嘖嘖,這劇情,夠狗血的啊!」
「你給我閉嘴!」
葉寸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猛地推了沈蘭妮一把。
「沈蘭妮,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個字,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沈蘭妮被她吼得一愣,隨即也火了。
「嘿!你還來勁了是吧!」
「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
「我就說!我就說!你就是單相思!」
「有本事你打我啊!」
眼看兩人又要扭打在一起。
「都給我住口!」
譚曉琳終於忍無可忍,發出一聲怒喝。
「你們還有完沒完!」
「想打架是嗎?等出去了,我給你們安排一個擂台,讓你們打個夠!」
「現在,都給我閉嘴!節省點體力!」
教導員的威嚴,總算讓兩個再次上頭的女人冷靜了下來。
葉寸心惡狠狠地瞪了沈蘭妮一眼,扭過頭去,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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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妮也不甘示弱地回瞪過去,嘴裡小聲地嘀咕著什麼。
兩人各自扭頭,誰也不再理誰。
水牢里,又恢復了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個小時過去了。
「咳……咳咳……」
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聲打破了沉寂。
是沈蘭妮。
她整個人泡在水裡,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更是凍得發紫。
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牙齒咯咯作響。
「我不行了……」
她虛弱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感覺……我要死了……」
「嘔……」
她猛地乾嘔起來,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往上涌。
長時間的浸泡,加上體力的透支,讓她引以為傲的身體素質徹底崩潰。
葉寸心瞥了她一眼。
「喲。」
「這不是我們偉大的亞洲亞軍嗎?」
「怎麼了這是?」
「這才幾個小時啊,就頂不住了?」
「我還以為你能在這兒泡個三天三夜呢。」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水牢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沈蘭妮猛地抬起頭,憤怒地瞪著她。
「葉寸心……你……」
她想罵人,卻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怎麼了?」
葉寸心抱著胳膊,看著她。
「我說錯了嗎?」
「就你這體能,還想當特種兵?」
「回家繡花去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你!」
沈蘭妮氣得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
「你給我等著……等我出去了……」
「行了,都少說兩句!」
譚曉琳皺著眉,打斷了她們的爭吵。
她看著沈蘭妮的狀態,心裡也跟著沉了下去。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事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曲比阿卓忽然動了。
她悄悄地挪到沈蘭妮身邊,從懷裡摸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酒壺,表面已經被磨得有些光滑。
「!」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小酒壺,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這傢伙……
膽子也太大了吧!
居然敢私藏這種東西帶進來!
這要是被發現了,絕對是直接淘汰的下場!
曲比阿卓沒有說話,只是擰開蓋子,濃烈的酒香瞬間在小範圍里瀰漫開來。
她自己先仰頭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
熱流瞬間從胃裡升起,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她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原本凍得發白的臉頰,也泛起了紅暈。
她把酒壺遞給了旁邊的譚曉琳。
譚曉琳猶豫了一下。
她接過酒壺,也學著曲比阿卓的樣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咳咳!」
太烈了!
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但很快,暖意就驅散了部分寒冷。
她把酒壺遞給下一個人。
「都喝一口。」
「暖暖身子。」
「別被發現了。」
女兵們不再猶豫,一個個輪流接過酒壺,小心翼翼地喝上一口。
很快,酒壺傳到了沈蘭妮面前。
她看著眼前的酒壺,卻倔強地扭過了頭。
「我不喝。」
她的聲音依舊虛弱。
「我是軍人,我不能違反紀律。」
葉寸心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我說你是不是腦子被凍傻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跟我扯紀律?」
「你想死沒人攔著你,別拖累大家!」
「我……」
沈蘭妮還想說什麼,譚曉琳已經把酒壺湊到了她的嘴邊。
「喝了它。」
譚曉琳的語氣不容置疑。
「沈蘭妮,聽著。」
「這不是違紀,這是為了活命。」
「只有活下去,你才有資格去遵守那些紀律。」
「如果你現在倒下了,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你想第一天就被淘汰嗎?」
沈蘭妮的身體一震。
是啊。
她不想被淘汰。
她付出了那麼多,吃了那麼多苦,不是為了在這裡倒下的。
最終,她還是張開了嘴。
辛辣的烈酒灌入喉嚨。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但那股暖流,也確實讓她冰冷的身體,恢復了一點知覺。
她的臉色,漸漸有了紅潤。
與此同時。
訓練場的另一邊,泥坑之中。
情況同樣慘烈。
剩下的幾十個女兵,也已經在泥水裡泡了三個多多小時。
她們完成了伏地挺身,完成了蛙跳,完成了深蹲。
現在,她們正在站軍姿。
寒風吹過,帶走身上最後的熱量。
已經有三十多個人因為承受不住,選擇了退出。
剩下的人,也全部到達了身體的極限。
她們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晃動,雙腿像是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一張張年輕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
不少人已經出現了頭暈、眼花的症狀,隨時都可能暈倒。
誰也不想在第一天,就灰溜溜地被淘汰出局。
那太丟人了!
所以,她們咬著牙,用盡最後的力氣,強迫自己站得筆直。
哪怕大腦已經一片空白,身體也全憑本能在支撐。
岸上。
徐天龍看著女兵們的慘狀,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走到陳燼身邊,壓低了聲音。
「隊長。」
「差不多了吧?」
「她們的體能已經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我怕會出事。」
「這畢竟只是初步的篩選訓練,沒必要搞得這麼狠吧?」
陳燼的目光,落在泥坑裡的女兵身上。
他當然知道她們到了極限。
他要的,就是這個極限。
只有在極限狀態下,才能看出一個人最真實的東西。
不過,徐天龍說得也對。
飯要一口一口吃,訓練也要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