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之前因為各種原因退出的二十多人。
原本一百多人的集訓隊，此刻，只剩下了九十八人。
隊伍，瞬間空了一大塊。
譚曉琳看著那些離開的背影，心痛得無法呼吸。
這些，都是各大軍區選拔出來的精英啊！
就因為陳燼的幾句話，就這麼放棄了。
「瘋子！他就是個瘋子！」譚曉琳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如紙。
隊伍中。
剩下的女兵們，也是人心惶惶。
唐笑笑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得沒有了血色。
她的手，幾次抬起，想要去摘頭上的帽子，卻又幾次無力地放下。
她旁邊的歐陽倩，情況也差不多。
眼眶裡蓄滿了淚水，身體搖搖晃晃，全靠著一股意志力才沒有倒下。
她們也想退出。
真的太屈辱了。
但她比唐笑笑和歐陽倩要冷靜一些。
她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陳燼，又看了一眼那些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掙扎。
她身邊的葉寸心，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她的臉上沒有淚水，只有憤怒。
她死死地盯著陳燼。
陳燼感受到了她們的動搖。
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怎麼？還有人猶豫？」
「還在想什麼呢？想著留下來證明自己？證明你們不是玩具？」
「省省吧。」
「在我眼裡，你們留下來，也只是比較耐玩的玩具而已。」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手錶。
「我耐心有限。」
「再給你們最後三分鐘。」
「三分鐘之內，想退出的，麻溜地滾蛋。」
「三分鐘之後，要是再想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的聲音，像是催命的符咒。
「還有沒有人要退出？」
陳燼的目光，如同鷹隼，掃過剩下的每一個人。
「有沒有？」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蕩。
唐笑笑的手已經抬到了帽檐。
只要輕輕一摘。
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旁邊的歐陽倩，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身體輕輕晃動，幾乎要站立不穩。
放棄吧。
一個聲音在她們心底瘋狂叫囂。
留下來，也不過是更耐玩的玩具。
這句話，太傷人了。
簡直是誅心！
就在唐笑笑的手指即將用力的一剎那。
何璐的聲音猛地在隊伍中炸響！
「都別動！」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準備放棄的人，動作都為之一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何璐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也在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她死死地盯著陳燼，一字一句地說道：「大家想一想！我們是什麼部隊？」
「我們是火鳳凰集訓隊！」
「是軍區最高層親自下令，要組建的全國第一支女子特種作戰部隊！」
「這樣的部隊，是國之利刃！是軍中榮光！」
「你們覺得，軍區會允許一個所謂的『陳家太子』。」
「把這樣一支承載著無數期望的部隊，當成他自己的私人玩具嗎？」
她的話，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何璐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昂。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在攻擊我們的心理防線！」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一個陷阱！」
「什麼玩具，什麼消遣，全都是狗屁！」
「他就是要用最惡毒的語言，來摧毀我們的意志。」
「篩選掉那些心理素質不過關的人！」
「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何璐的話音剛落，葉寸心立刻接上。
「沒錯！這個混蛋在玩我們！」
她指著陳燼，破口大罵：「你這個老六！玩戰術玩到我們心裡來了是吧？」
「差點就著了你的道！」
「姐妹們，都把頭盔戴好！」
「誰他媽現在退出，誰就是天字第一號大傻逼！是把真正的榮耀，拱手讓人！」
「老六？」
陳燼聽到這個新潮的稱呼，眉毛微微一挑，沒有反駁。
何璐和葉寸心的一番話，劈開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
瞬間。
所有人都醒了。
唐笑笑和歐陽倩猛地放下了手。
是啊！
她們怎麼就沒想到！
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戰！
這個惡魔，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們輕鬆過關！
他用身體的折磨來篩選體力。
用言語的羞辱來篩選意志！
太陰險了！
太狡猾了！
想通了這一點，那些原本搖搖欲墜，準備放棄的女兵們，瞬間挺直了腰杆。
「三分鐘時間到。」
陳燼看了一眼手錶，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漠。
「看來，沒有人要走了。」
他環視了一圈，剩下的九十八個女兵。
一個個昂首挺胸，眼神堅定，再無半分動搖。
隊伍，穩住了。
可就在這時。
旁邊那片「退出者」的區域裡，突然響起了一陣騷動。
「教官！我錯了！我……我不退出了！」
之前第一個退出，說要回家睡個好覺的女兵，哭著跑了回來。
她衝到隊伍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撿起地上的頭盔，想要重新戴上。
「教我歸隊吧！求求你了！」
她這一動，其他退出的女兵也反應了過來。
「教官，我們也是一時糊塗！」
「我們不想退出！我們想留下來！」
「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一群人哭喊著，想要回到隊伍里。
她們終於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
她們親手扔掉的，不是一個玩具的身份，而是一份至高無上的榮耀。
她們用最愚蠢的方式，被淘汰出局。
譚曉琳看著這一幕。
她看向陳燼，嘴唇動了動，想要求情。
然而。
陳燼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兵。
「丟人現眼。」
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那名女兵的哭聲一滯，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迎接她的，是陳燼身上陡然爆發出的磅礴殺氣！
女兵只覺得渾身一顫，連呼吸都停滯了，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陳燼收回目光，看都沒再看她們一眼，對著不遠處的雷神冷冷下令。
「雷神。」
「到！」
雷神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
「派人，把她們全部送回原部隊。」
陳燼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告訴她們的部隊主官，火鳳凰，不收垃圾。」
「是！」
雷神大聲應道，隨即一揮手，幾名雷電突擊隊的隊員立刻上前。
準備「請」走這些已經失去資格的女兵。
「不！不要！」
「教官！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我不想走！」
絕望的哭喊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沒人再同情她們。
剩下的女兵，只是沉默地看著。
她們心中，只有慶幸。
慶幸自己，在最後關頭，懸崖勒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