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們的汗水,你們的血,甚至是你們的命,來為自己掙得每一分!」
他最後看了一眼旁邊桌子上那排冰冷的頭盔。
「當然,如果現在有誰覺得受不了,覺得委屈,覺得被侮辱了。」
「門在那邊,隨時可以滾蛋。」
「體面地離開這裡,回家去找媽媽哭鼻子。」
「我絕不阻攔。」
說完,他便不再看她們。
升旗台前,只剩下那堆燃燒的灰燼。
和一群身體站得筆直,拳頭卻攥得死緊的女兵。
所有的情緒,在她們胸中翻騰。
我們絕不會認輸!
我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我們不是花瓶!
沒有一個人動。
沒有一個人選擇退出。
她們用沉默的站立,做出了最決絕的回應。
但她們緊握的拳頭,和身體無法抑制的輕微顫抖,暴露了她們內心的波濤洶湧。
黑暗中,陳燼的身影再次走了出來。
他踱著步子,走到了女兵們的面前,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怎麼?」
「一個個都還挺有骨氣啊。」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被罵花瓶,被燒檔案,心裡是不是很不爽?」
「是不是覺得特別委屈,特別憤怒,恨不得現在就衝上來把我打一頓?」
沒有人說話。
但那一道道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嘖嘖嘖。」
陳燼搖了搖頭,發出一連串感嘆。
「看來,光是這樣還不夠啊。」
他停下腳步,站在隊伍的正前方,雙手插在口袋裡。
姿態慵懶得像個來視察的紈絝子弟。
「跟你們說個秘密吧。」
他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分享八卦的戲謔。
「你們知道我外公是誰嗎?」
女兵們都愣住了。
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旁邊的譚曉琳也是眉頭緊鎖,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陳燼沒有等她們回答,自顧自地揭曉了答案。
「東南軍區,總司令。」
這兩個詞,讓所有人都腦子一懵。
還沒等她們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陳燼又拋出了一個更勁爆的消息。
「哦,對了,我家姓陳。」
「陳家,聽過嗎?」
「沒聽過也正常,畢竟你們層次太低了。」
這兩個身份疊加在一起,代表著何等恐怖的權勢和背景!
她們之前以為,陳燼只是一個背景神秘、手段狠辣的魔鬼教官。
卻萬萬沒想到,他的背景,竟然通天!
「現在明白了嗎?」
陳燼的嘴角咧開,笑容里滿是嘲弄。
「我來這兒,當你們這個狗屁的總教官,你以為是為什麼?」
「為了給國家培養人才?為了鍛鍊你們的意志?」
「別搞笑了。」
他嗤笑出聲。
「我就是閒得蛋疼,過來找點樂子而已。」
「看你們這群自命不凡的天之驕女,被我一點點折磨。」
「一點點踩碎自尊,最後哭著滾蛋。」
「這,多有意思啊。」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
「你們的痛苦,就是我的快樂。懂?」
「你們的榮譽,你們的堅持,在我眼裡,就是個笑話!」
「我就是來玩兒的。」
「而你們,就是我的玩具。」
這番話,比之前燒掉檔案,比罵她們是花瓶,還要惡毒一百倍!
之前,她們雖然憤怒,但心裡還有一股氣。
一股想要證明自己,打臉陳燼的傲氣。
可現在呢?
這股氣,瞬間被抽乾了。
原來一切都只是個遊戲。
一個權貴子弟為了取樂而設下的殘酷遊戲。
她們拼盡全力,咬牙堅持,忍受著非人的訓練,到頭來,只是為了博他一笑?
巨大的無力感,席捲了每一個女兵。
她們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被扒光了,扔在地上,任人踐踏。
所有的堅持,都變得可笑至極。
「陳燼!」
譚曉琳終於忍無可忍,她沖了過來,憤怒地指著陳燼。
「你太過分了!」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這是在動搖軍心!」
「她們是戰士!不是你的玩具!」
「哦?」
陳燼瞥了她一眼,完全沒把她的憤怒放在心上。
「教導員同志,注意你的言辭。」
「我現在,才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
「你要是再對我指手畫腳,信不信我讓你跟她們一起滾蛋?」
「你!」
譚曉琳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陳燼說得出,就做得到。
以他的背景,別說讓她一個少校滾蛋,就算讓她脫了這身軍裝,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另一邊,雷神和小蜜蜂等人也是面面相覷,滿臉的不可思議。
小蜜蜂壓低聲音,對著雷神的耳麥說道。
「雷神……這……這太子爺也太會玩了吧?直接王炸開局啊?」
「他這是要把所有人都逼走啊!」
雷神沒有說話,只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執行過無數次任務,也帶過很多次選拔。
但像陳燼這樣,直接掀桌子,用身份壓人。
用誅心之言逼人退出的,他也是頭一回見。
這是心理上的屠殺。
果然。
陳燼的話起作用了。
隊伍里,一個女兵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她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嗚……」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突然。
「我退出!」
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這三個字。
聲音里充滿了崩潰。
喊完之後,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踉踉蹌蹌地走出隊列。
她走到升旗台前,顫抖著手,摘下了頭上的作訓帽。
然後重重地將那頂冰冷的,象徵著資格的頭盔,放在了桌子上。
「哐當。」
清脆的聲響,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人都看著她。
看著她轉身,失魂落魄地,朝著旁邊走去。
陳燼的臉上,笑容更盛了。
「很好,終於有聰明人想通了。」
「看,這樣多好,不用再受罪了,回家睡個好覺,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我也退出!」
又一個女兵走了出來,將頭盔放下。
她的眼睛通紅,死死地瞪了陳燼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還有我!我不幹了!」
「憑什麼給你當玩具!老娘不伺候了!退出!」
「退出!」
一個接一個。
兩個接兩個。
之前無論如何羞辱都咬牙堅持的女兵們,在得知這殘酷的「真相」後,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們可以忍受身體的痛苦,可以忍受嚴苛的訓練。
但她們無法忍受,自己的尊嚴和努力,被當成一個笑話。
她們無法接受,自己拼上一切去爭取的榮耀,只是別人無聊時的消遣。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
又有十五個人放下了頭盔,選擇了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