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出現大規模的感冒發燒,整個集訓隊都得癱瘓。
陳燼的訓練方式,根本就不是訓練。
她暗自攥緊了拳頭。
希望譚司令能儘快介入,制止這個瘋子的行為。
否則,這群滿懷希望和熱血的女兵,真的要被他給毀了!
冰冷的水流衝擊著身體,帶走溫度,卻帶不走泥濘。
女兵們咬著牙,用最快的速度搓洗著身體。
才過了不到三分鐘。
嗶——!
緊急集合哨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浴室里的水聲。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不是吧?」
「說好的五分鐘呢?這才三分鐘!」
「這狗男人說話不算話!」
「草!」
沈蘭妮氣得又罵了一句髒話,她身上的泡沫都還沒沖乾淨。
「快!別抱怨了!穿衣服!」
何璐最先反應過來,大聲吼道。
女兵們如夢初醒,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胡亂地用冷水衝掉身上的泡沫,抓起旁邊還帶著泥點的作訓服就往身上套。
濕漉漉的身體,黏糊糊的衣服。
那感覺,別提多酸爽了。
簡直是折磨中的折磨。
但沒人敢耽擱。
她們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所有裝備,衝出浴室,朝著升旗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升旗台前已經站著一道筆挺的身影。
是陳燼。
他背著手,看著這群狼狽不堪的女兵們跌跌撞撞地跑來。
在規定時間內站好了隊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身旁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張長條桌。
桌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鋼盔。
不是她們戴的這種。
而是被淘汰者留下的頭盔。
粗略一數,至少有三十多個。
女兵們的心,猛地一沉。
這才第一天。
不,連半天都沒過去。
就已經有三十多個人退出了?
這個淘汰率,也太恐怖了吧!
隊伍里,譚曉琳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報告!」
陳燼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掉渣。
「講。」
「報告陳教官,我想請問,為什麼將五分鐘的洗漱時間,臨時縮短為三分鐘?」
譚曉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那壓抑的怒火。
陳燼終於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譚教導員。」
他慢悠悠地開口。
「你是在質問你的上級嗎?」
譚曉琳的身體一僵。
這句話,分量太重了。
在部隊裡,下級質疑上級,是大忌。
「我沒有,我只是……」
「你只是想為你的兵打抱不平?」
陳燼冷聲道。
「收起你那可憐的同情心。」
「李二牛。」
他忽然喊了一聲。
「到!」
站在一旁的李二牛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來告訴我們的譚大教導員,為什麼。」
「是!」
李二牛轉向譚曉琳,敬了個禮,大聲解釋道。
「報告教導員!在特種部隊,沒有一成不變的命令!」
「戰場上瞬息萬變,敵人不會給你固定的時間吃飯、睡覺、甚至是上廁所!」
「說好的五分鐘,隨時可能變成三分鐘,甚至一分鐘!」
「如果連這點變化都無法適應,那就沒有資格成為一名特種兵!」
李二牛的話,字字鏗鏘。
陳燼再次看向譚曉琳。
「聽清楚了嗎?」
譚曉琳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胸口劇烈起伏。
「……清楚了。」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聲音太小,我聽不見!」陳燼的音量陡然拔高。
譚曉琳猛地抬起頭。
她用盡全身力氣吼道:「聽清楚了!」
「很好。」
陳燼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既然清楚了,那你剛才對上級指揮官的無禮,應該怎麼做?」
譚曉琳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都快要嵌進肉里。
她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被壓了下去。
她標準地併攏雙腳,朝著陳燼,敬了一個軍禮。
「對不起,首長!」
「是我錯了!」
女兵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義憤填膺,卻又無可奈何。
陳燼欣賞著譚曉琳屈辱的表情,似乎很滿意。
他轉過身,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啪」的一聲,他將檔案袋摔在桌子上。
「知道這是什麼嗎?」
他掃視著眾人,問道。
女兵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陳燼慢條斯理地抽出裡面的文件,在她們面前晃了晃。
「你們的推薦信。」
「你們的個人檔案。」
「你們在原部隊獲得的所有榮譽。」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念了起來。
被點到名的沈蘭妮,下意識地挺了挺胸。
陳燼輕笑了一下,隨手將她的檔案扔到一邊,又拿起一份。
葉寸心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陳燼似乎覺得有些無趣,將手上那沓厚厚的資料全部舉了起來。
「看看,多麼光鮮亮麗的履歷。」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女兵們不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麼。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聽「咔噠」一聲。
陳燼拿出了一隻打火機,熟練地打著了火。
「你……你要幹什麼?」沈蘭妮失聲喊道。
陳燼沒有回答她。
他只是舉著打火機,緩緩地,湊近了那沓承載著她們所有過去和榮耀的紙張。
「不要!」
「住手!」
女兵們驚呼出聲。
但已經晚了。
紙張迅速被點燃,火光瞬間竄起。
「報告!」
沈蘭妮再也忍不住了,她向前沖了一步,瞪著陳燼。
「你憑什麼燒掉我們的檔案!」
「那是我們的過去!是我們的榮譽!」
「榮譽?」
陳燼笑了。
他鬆開手,任由那沓燃燒著的文件掉落在地上,火光熊熊。
「我告訴你們,從你們踏入這裡的第一秒開始,你們的過去,就已經死了!」
「你們所謂的榮譽,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在這裡,沒有散打冠軍,沒有神槍手,更沒有什麼狗屁的天才!」
「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菜鳥!」
「是等待被我篩選,隨時可能被淘汰的垃圾!」
他伸出手指,挨個點過那些滿臉憤怒的女兵。
「在我眼裡,你們什麼都不是。」
「就是一群養在溫室里,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花瓶」兩個字,狠狠地觸動了所有女兵最敏感的神經。
這是對她們最大的侮辱!
「你們所有人,現在的分數,都是零分!」
陳燼指著地上那堆即將化為灰燼的檔案,冷酷地宣布。
「想要證明自己不是花瓶,不是垃圾,那就用你們的行動來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