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曲比阿卓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倔得像頭牛。
她沒有丟下已經快要昏迷的唐笑笑，反而咬著牙，將唐笑笑的胳膊更緊地架在自己肩膀上。
「要過！一起過！」
她嘶吼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沈蘭妮！葉寸心！幫我！」
她竟然還敢提要求！
沈蘭妮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個一根筋的傢伙！
然而，還沒等她罵出聲，身邊的葉寸心已經動了。
「瘋子！」
葉寸心低罵了一句，卻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曲比阿卓的方向沖了過去。
已經衝過終點線，再折返幫助未通過的戰友，這是嚴重的違規行為！
「喂！葉寸心！」
沈蘭妮喊了一聲，見葉寸心頭也不回，她狠狠一跺腳，也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艹！都瘋了是吧！算我一個！」
終點線旁，所有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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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剛剛拼盡全力拿下第一第二的女人，竟然……又回去了？
她們不要自己的成績了嗎？
徐天龍也是一臉懵逼，他趕緊拿起對講機，向陳燼請示。
「報告教官！葉寸心和沈蘭妮違規折返，幫助其他隊員，這……怎麼處理？」
「要不要直接判定她們犯規，取消成績？」
對講機里沉默了片刻。
陳燼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
「考核扣分，不淘汰。」
「戰友互助，值得肯定，但規則就是規則。」
「讓她們知道，任何行為，都是有代價的。」
「是！」
徐天龍心裡有了底。
他看向那幾個衝刺的身影，眼裡多了欣賞。
不愧是教官看中的兵。
葉寸心和沈蘭妮的速度極快，兩人一左一右，瞬間衝到了曲比阿卓身邊。
葉寸心二話不說，直接從曲比阿卓手裡「搶」過唐笑笑，將她半個身子都扛在自己肩上。
「走！」
沈蘭妮則扶住搖搖欲墜的曲比阿卓。
「堅持住！馬上就到了！」
四個人，組成了一個奇怪的整體，以一種悲壯而決絕的姿態，向著終點線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她們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四人踉踉蹌蹌地衝過了終點線。
衝線的那一刻，四個人再也支撐不住，齊齊摔倒在地。
另一邊。
何璐的情況也岌岌可危。
她一個人，幾乎是拖著兩個已經失去意識的女兵在前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眼看著終點線就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她腳下一軟。
整個人重心不穩，帶著身邊兩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噗通！」
這一摔，把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何璐！」
剛剛緩過一口氣的歐陽倩，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想都沒想，爬起來就往回沖。
旁邊的田果見狀，也急了，掙扎著就要跟上去。
「我也去幫忙！」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一個冰冷的身影就擋在了她的面前。
是王艷兵。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田果，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站住。」
「你想幹什麼？」田果急得大喊，「沒看到她們摔倒了嗎？我要去幫忙！」
王艷兵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回去。」
「這是命令。」
「你……」
田果氣得渾身發抖，還想爭辯什麼。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驟然炸開！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只見田果腳下的地面，瞬間被子彈濺起一撮塵土。
子彈，就落在她腳尖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啊——！」
田果嚇得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連滾帶爬地退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原本也想衝上去幫忙的女兵，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槍，釘在了原地。
她們驚恐地看著王艷兵，那個男人手中的槍口。
王艷兵緩緩抬起頭，冷漠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女兵。
「誰再敢亂動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下一發子彈，就不是打在腳下了。」
女兵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也不敢有任何異動。
她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歐陽倩一個人衝到了何璐身邊。
歐陽倩扶起何璐，而剛剛衝過線的曲比阿卓，也掙扎著爬起來，過去幫忙扶起了另一個女兵。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徐天龍的聲音，像催命的符咒。
「四十七分五十秒！」
「四十七分五十五秒！」
「還剩最後五秒！」
「五！」
「四！」
「三！」
就在他喊出「三」的瞬間，何璐、歐陽倩、曲比阿卓以及她們攙扶著的三名女兵。
終於以一種近乎滾地的姿態，撲過了終點線！
「四十七分五十八秒！」
徐天龍看了一眼手錶，扯著嗓子大吼。
「通過！」
「考核結束！全員通過！」
當「全員通過」四個字響起時，整個營地仿佛都沸騰了。
所有女兵，無論是在終點線附近癱坐的。
還是剛剛被拖過來的，全都爆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
她們哭了，笑了，互相擁抱著，將汗水和淚水盡情揮灑。
沒有人被淘汰！
她們，所有人都堅持下來了！
陳燼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群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女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全員通過。
這個結果，說實話，並不在他的最佳預料之內。
他要的是精英中的精英，是絕對服從命令的戰爭機器。
今天這場考核，違規的，衝動的，比比皆是。
葉寸心和沈蘭妮的擅自折返。
歐陽倩的無視規則。
這在真正的戰場上，都是足以致命的錯誤。
但……
陳燼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條時間線上的畫面。
同樣是這場極限越野，同樣是實彈威懾。
最後的結果，是只有葉寸心和沈蘭妮兩個人，在規定時間內通過了考核。
其餘人，包括何璐、曲比阿卓在內，全軍覆沒。
而現在，三十一個人，一個不少。
雖然過程亂七八糟，充滿了各種不確定因素，但結果，卻比他記憶中的，好了太多太多。
罷了。
陳燼拿起對講機。
「徐天龍，讓她們休息十分鐘。」
「十分鐘後，全體集合。」
「下一個科目，馬上開始。」
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對這些幾乎要虛脫的女兵來說，無異於天降甘霖。
她們一個個東倒西歪地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彈。
然而，這份快活並沒有持續太久。
陳燼的聲音通過對講機，清晰地傳到了徐天龍的耳朵里。
很快，王艷兵和另一名男兵抬著一個半人高的軍綠色木箱，走到了女兵們的面前。
「砰」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