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被重重地放在地上。
女兵們好奇地看了過去。
這是什麼?
新的負重裝備?
還是什麼稀奇古怪的訓練道具?
王艷兵沒有賣關子,直接打開了箱子的鎖扣,將箱蓋一把掀開。
滿滿一箱子。
全是花花綠綠的塑料包裝。
當看清那包裝上熟悉的字樣時,在場所有女兵的表情,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衛生巾?
???
整個訓練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女兵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無法言喻的羞窘。
周圍的男兵們,也全都看傻了眼,一個個眼神躲閃。
臉憋得通紅,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這是什麼操作?
訓練場上公然發這個?
陳燼邁步走了過來,表情沒有半點波瀾。
完全無視了現場尷尬到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氣氛。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女兵。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覺得很尷尬?很羞恥?」
陳燼的語氣冰冷。
「收起你們那可笑的自尊心。」
「在戰場上,任何可能暴露你位置的東西,都是致命的。」
「包括你們的生理期。」
他頓了頓,繼續用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個人情感的語調解釋道。
「在進行水下滲透或者叢林潛伏時,血腥味會吸引來野獸和毒蟲。」
「更會成為敵人紅外探測設備下的活靶子。」
「這東西,可以最大程度地規避這些風險。」
「從現在開始,它和你們的槍,你們的子彈一樣,是你們的必備裝備。」
「現在,有需要的,自己上來領。」
陳燼的話,擲地有聲。
道理,她們都懂。
可懂歸懂,讓她們在一群大老爺們兒的注視下。
去領這種私密物品,還是……太挑戰羞恥心了。
一時間,竟沒有一個人主動上前。
氣氛僵持住了。
就在這時,何璐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徑直走到箱子前,彎腰,伸手,拿了兩包。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扭捏。
她用行動告訴了所有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寸心撇了撇嘴,哼了一聲,也跟著站了起來。
她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比何璐還豪放,直接撈了三四包抱在懷裡。
還故意挑釁似的瞥了周圍的男兵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什麼看?沒見過啊?
有了這兩個領頭羊,剩下的女兵們也終於放下了心理包袱。
她們陸陸續續地站起來,紅著臉,低著頭,快步上前領走了自己的「裝備」。
整個過程,那些男兵們都把頭轉向了另一邊,吹口哨的吹口哨。
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務兵快步走了過來。
「報告總教官,醫務組前來報導!」
陳燼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女醫務兵清了清嗓子,面向所有女兵,大聲說道。
「通知一下,所有處於生理期的女兵,請立刻跟我到旁邊的臨時醫務室,進行一次身體檢查。」
「接下來的訓練強度很大,我們需要確保你們的身體能夠承受。」
這話一出,剛剛才緩和一些的氣氛,又變得尷尬起來。
田果倒是沒什麼所謂,她舉了舉手,大聲喊道:「報告!我需要檢查!」
喊完,她看到身邊的歐陽倩正低著頭。
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里的樣子。
田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走啦倩倩,害羞什麼呀!」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可不能開玩笑!」
歐陽倩被她拽著,半推半就地往前走,嘴裡還在小聲嘟囔:「你、你小點聲……」
王艷兵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都磨蹭什麼呢!當了特種兵,就別把自己當女的!」
「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你來大姨媽就放你一馬嗎?」
「一個個都給我麻利點!」
他雙手叉腰,一副過來人的口氣,搖頭晃腦地補充道。
「要不怎麼說還是我們男人好呢。」
「皮糙肉厚,任勞任怨,不怕流血不怕流汗,純純的耐用消耗品啊!」
他這番夾雜著調侃和自嘲的話,瞬間讓現場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幾個女兵都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另一邊。
休息區的角落裡。
唐笑笑領完衛生巾後,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圓鏡和一支口紅。
她對著鏡子,仔細地擦掉臉上的泥污,然後開始給自己補妝。
對於她來說,時刻保持美麗,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然而,這一幕卻被旁邊的葉寸心盡收眼底。
葉寸心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唐笑笑,你腦子沒問題吧?」
她走了過去,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是特種部隊選拔,不是讓你來參加選美的!」
「你以為你畫得跟個妖精似的,就能迷惑敵人嗎?」
「再讓我看到你把心思花在這種地方,信不信我第一個向教官申請,把你淘汰出局!」
葉寸心的話說得極不客氣,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
唐笑笑被她懟得臉色一白,拿著口紅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就是休息時間,隨便……」
「隨便什麼?」
葉寸心咄咄逼人。
「我看你就是沒搞清楚狀況!這裡不看臉,只看實力!」
「說得對,這裡只看實力。」
一個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沈蘭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她站在唐笑笑身邊,冷冷地看著葉寸心。
「既然只看實力,那人家休息時間補個妝,又礙著你葉大小姐什麼事了?」
「你這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吧?」
又是沈蘭妮!
葉寸心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她和沈蘭妮,從一開始就八字不合,互相看不順眼,幾乎是一見面就要掐。
「我這是在提醒她!免得她因為這點破事被淘汰!」
葉寸心冷笑。
「你一個半路出家搞文職的,懂什麼叫真正的兵嗎?」
「真正的戰場,可不是讓你在辦公室里敲敲鍵盤,動動嘴皮子就行的!」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沈蘭妮的雷區上。
「文職」兩個字,是她心裡的一根刺。
她曾經是文工團的文藝兵,後來又轉了文職,這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否認的過去。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比任何人都渴望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不是只能動嘴皮子的花瓶!
沈蘭妮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葉寸心。」
「你,再說一遍。」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呵,說一遍怎麼了?我說錯了嗎?你……」
葉寸心的話還沒說完。
沈蘭妮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