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拓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不敢再有絲毫大意,立刻從後腰掏出了一把上了膛的手槍,緊緊握在手裡。
他沒有選擇逃跑,而是迅速貼近窗戶邊的牆壁,將自己隱藏在視野死角。
這裡是他的地盤,他占據著地利!
只要對方敢從門口進來,他就有信心在第一時間將對方打成篩子!
他屏住呼吸,耳朵豎起,仔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
很輕,很穩。
一步,一步,正朝著這個房間走來。
而且,聽起來不止一個人。
厲拓的心跳越來越快,握槍的手心已經滿是汗水。
來了!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下一秒。
「砰!」
一聲巨響!
整扇實木房門,被人用暴力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中,一道黑影閃現。
「去死吧!」
厲拓的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點,幾乎在房門被踹開的瞬間,他就已經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黑洞洞的槍口噴射出憤怒的火舌。
密集的子彈瘋狂地朝著門口傾瀉而去!
牆壁上被打出一個又一個猙獰的彈孔,碎石和灰塵四處飛濺。
厲拓一口氣打空了整個彈夾!
他死死地盯著門口,臉上露出殘忍的獰笑。
這麼近的距離,又是如此密集的火力覆蓋,就算是神仙來了,也得被打成肉醬!
然而。
當硝煙散去。
門口空空如也。
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厲拓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人呢?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
陳燼從門的一側閃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蕭清顏,以及……被他牽著小手的龍莎莎。
「媽媽!」
龍莎莎一看到被綁在床上的路遙,立刻哭喊了出來。
這聲「媽媽」,讓厲拓瞬間回過神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陳燼身上,又看了看他手裡牽著的小女孩,眼中閃過狠厲。
「小雜種,是你!」
他認出了龍莎莎,也立刻猜到了陳燼的身份。
沒有絲毫猶豫,厲拓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新彈夾,準備更換。
他動作極快,換彈夾對他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只要一秒鐘!
只要一秒鐘,他就能重新讓手裡的武器噴出死亡的火焰!
然而。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他卸下空彈夾,準備裝上新彈夾的零點幾秒內。
陳燼動了。
只見他手腕隨意一抖。
一道寒光脫手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死亡的弧線!
「噗嗤!」
利刃入肉的動靜清晰可聞。
厲拓只覺得右手手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低頭一看。
一把鋒利的匕首,已經從他的手背穿入,精準地削斷了他握槍的幾根手指!
「啊——!」
劇痛讓厲拓發出了慘嚎。
「噹啷!」
手槍和幾根血淋淋的斷指,一同掉落在了地上。
鮮血從他的斷指處狂飆而出!
「我的手!我的手!」
厲拓抱著血流如注的右手,疼得滿地打滾,面目猙獰。
然而,求生的本能讓他沒有放棄。
他強忍著鑽心的劇痛,用完好的左手猛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
一個翻滾就朝著陳燼的胸口捅了過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直逼陳燼的肺部!
他要同歸於盡!
面對這亡命一擊,陳燼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連躲都懶得躲。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他身體的瞬間。
陳燼出手了。
他閃電般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厲拓持刀的手腕。
然後,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右手扣住了厲拓的左手手掌。
「咔嚓!」
陳燼雙手猛地向外一掰!
厲拓的整隻左手手掌,被陳燼硬生生地掰斷了!
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連接著手掌和手臂的筋脈被強行拉扯,那種痛苦,遠比斷指要強烈百倍!
「呃啊啊啊!」
厲拓的慘叫聲已經變了調,整張臉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變形。
可這還沒完。
陳燼鬆開手。
他抬起右腳,狠狠地踹在了厲拓的胸口上。
「砰!」
厲拓整個人被這一腳踹得倒飛而起,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而厲拓的腦袋,更是深深地陷進了牆體之中。
他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當場死亡。
整個房間,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蕭清顏快步走到床邊,迅速解開了路遙身上的繩索,拿掉了她嘴裡的布團。
「你沒事吧?」
「我沒事……」
路遙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腳,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撲向她的女兒身上。
「莎莎!」
「媽媽!」
路遙抱著女兒,泣不成聲。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雙手插兜,表情淡漠的男人,聲音哽咽。
「陳先生,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母女。」
「如果不是你,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燼冷淡地打斷了。
「不用謝我。」
陳燼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沒有任何情緒。
「以後別再惹麻煩,就算是報答了。」
說完,他看都懶得再看一眼,轉身對蕭清顏道。
「走吧。」
蕭清顏點點頭,跟上了他的腳步。
房間裡,只剩下路遙和龍莎莎母女,以及那具嵌在牆裡,死狀悽慘的屍體。
路遙緊緊抱著女兒,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她知道,自己必須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她給女兒擦了擦眼淚,柔聲道:「莎莎,我們回家。」
「嗯!」
龍莎莎用力地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
路遙牽著女兒,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間。
然而,當她看清走廊里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狹長的走廊里,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混混的屍體。
血腥味撲面而來。
這些人的死狀各不相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一擊斃命!
有的人脖子被硬生生捏斷,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
有的人眉心處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鮮血糊滿了整張臉。
還有的,甚至看不出外傷,但瞳孔渙散,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路遙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忽然慶幸起來。
慶幸自己當初三番五次地找陳燼的麻煩,但終究沒有做出什麼真正出格的事情。
否則,今天躺在這裡的屍體,恐怕就要多上她一具了。
「媽媽,我怕……」
龍莎莎的小臉煞白,躲在路遙身後,不敢去看。
路遙瞬間回神,連忙蹲下身,捂住了女兒的眼睛。
「莎莎別怕,閉上眼睛,媽媽帶你出去。」
她抱起女兒,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老宅。
直到呼吸到外面新鮮的空氣,她那顆狂跳的心,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另一邊。
陳燼和蕭清顏離開了老宅,繼續在街上閒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