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紫塵毫不留情地打擊道。
「你之前練的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是活動筋骨的熱身運動，連入門都算不上。」
王超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師父，那……那要怎麼才算入門？」他虛心求教。
唐紫塵站定，目光銳利地看著他。
「入門的第一步，就是學會『虎豹雷音』。」
「虎豹雷音？」
王超又愣住了。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旁的蕭清顏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但很快又在陳燼的眼神示意下憋了回去。
唐紫塵沒理會他們，自顧自地解釋道。
「所謂的虎豹雷音，不是讓你用嗓子去吼。」
「而是通過調整全身的骨骼、關節、肌肉，讓他們產生一種細微而有規律的共振。」
「當這種共振達到極致時，無數細微的聲響匯聚在一起。」
「就會形成如同虎豹低吼，又如悶雷滾動的聲音。」
「這種聲音，是從你身體內部發出來的，可以直接震盪、鍛鍊你的骨髓。」
「這就是『易髓』的根基，也是國術修煉最核心的秘法之一。」
王超聽得目瞪口呆。
用骨頭和肌肉摩擦發聲？
這……這特麼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唐紫塵顯然不是個喜歡講大道理的人。
她朝王超招了招手。
「過來。」
王超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走了過去。
下一秒，唐紫塵閃電般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十根手指。
王超心裡一驚，剛想掙扎，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一股柔和卻又無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控制住。
那感覺很奇特。
「放鬆身體，仔細感受。」
唐紫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緊接著，王超就感覺到一股奇異的震動。
從唐紫塵的手掌，通過他的十根手指，傳遞到了他的手臂。
一開始，只是他的手臂在輕微地顫抖。
但很快，這種顫抖就順著他的肩膀。
蔓延到了他的脊椎，再從脊椎擴散到他的四肢百骸！
王超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被通上電的馬達！
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每一條肌肉。
每一根筋絡，都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瘋狂顫動！
他想控制，卻根本控制不了！
牙齒在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內臟也跟著一起共振，讓他一陣反胃，差點把晚飯吐出來。
更恐怖的是，他真的聽到了聲音！
一陣聲音從他自己的身體裡傳了出來！
這就是……虎豹雷音？
王超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力量給震散架了！
一旁的陳燼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他轉向蕭清顏，低聲說了一句。
「她這麼搞，有點拔苗助長了。」
「王超的底子太薄，強行催動虎豹雷音，很容易傷到根基。」
蕭清顏也有些擔心地看著面色痛苦的王超。
「她是不是太心急了？」
陳燼的目光落在唐紫塵那張依舊蒼白的臉上，若有所思。
「她可能……沒有太多時間了。」
就在這時，唐紫塵鬆開了手。
王超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他感覺身體被掏空。
汗水早已濕透了衣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感覺怎麼樣？」唐紫塵冷冷地問。
「我……我感覺我快死了……」王超有氣無力地回答。
「死不了。」
唐紫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就是虎豹雷音，我已經用太極推手的功夫，帶你體驗了一遍。」
「記住剛才那種感覺，以後就照著這個方向去練。」
「半個小時就能讓你脫力，證明你的身體還差得遠。」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得王超心裡哇涼哇涼的。
搞了半天，自己連半小時都撐不住，還是個菜雞。
這時，陳燼走了過來。
「紫塵，你沒必要這麼急。」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
「他是個好苗子，但玉不琢不成器，操之過急，只會毀了他。」
唐紫塵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只是淡淡地說。
「我留在大陸的時間不多了。」
「我必須在走之前，把該教的都教給他。」
這句話，讓陳燼和蕭清顏都沉默了。
也讓地上的王超心裡咯噔一下。
師父……要走了？
他剛拜的這個神仙師父，還沒捂熱乎呢，就要離開他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行了，別趴在地上裝死狗。」
唐紫塵一腳踢了踢王超的屁股。
「起來，我教你八卦掌。」
王超一個激靈，也顧不上身體的酸軟了，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八卦掌，講究一個『走』字。」
唐紫塵說著，雙腳在原地微微一錯，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才她是鋒芒畢露的利劍，那麼現在，她就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看清楚了，這叫『趟泥步』。」
她的腳步開始移動，在光滑的地板上，走出一個個圓潤的弧線。
她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充滿了韻味。
雙腳離地極近，腳底像是抹了油，在地面上滑行，卻又落地無聲。
姿勢輕盈，穩定，身體的核心始終保持不動。
「趟泥步的核心要領，就是輕、穩、含勁。」
「你要想像自己正走在一片泥濘的沼澤里。」
「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既要走得快，又不能讓泥水濺到身上。」
唐紫塵一邊演示，一邊講解。
「這是八卦掌的根基，根基不牢，地動山搖。」
接著，她的手上也開始有了動作。
「這是單換掌。」
「這是雙換掌。」
「這是順勢掌……」
她將八卦掌的八個基本拳架，一個接一個地演練出來。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時而如游龍穿梭，時而如猛虎下山，時而又如靈蛇盤繞。
明明只是幾個簡單的架子，卻被她打出了一種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宗師氣度。
王超看得眼睛都直了。
「看明白了？」唐紫塵收了架勢，問道。
王超拼命點頭，又趕緊搖頭。
「看……看是看明白了，但……但我記不住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唐紫塵的演示太快，信息量太大了，他腦子根本處理不過來。
然而，一旁的陳燼和蕭清顏，卻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他們看得很清楚。
剛才王超在點頭的時候，他的雙腳。
下意識地模仿了一下唐紫塵「趟泥步」起手時的姿態。
雖然很生澀，很僵硬。
但是那個意思，那個感覺，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這傢伙……
只是看了一遍，就抓住了核心要領？
「記不住就多看幾遍。」
唐紫塵倒是沒覺得意外，她又重新開始演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