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著唐紫塵的每一個動作。
每一個細節，像是要把她的身影刻進自己的腦子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紫塵停了下來。
「你來試試。」
王超深吸一口氣，學著唐紫塵的樣子，擺開了架勢。
他開始嘗試走「趟泥步」。
第一步，差點把自己絆倒。
第二步，身子晃得跟不倒翁一樣。
第三步，一個踉蹌，險些摔個狗吃屎。
太難了！
看起來簡單的動作，自己做起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但是，王超沒有放棄。
他一次次地摔倒，又一次次地爬起來。
他的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唐紫塵的身影，不斷地調整著自己的重心、步伐和呼吸。
客廳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和腳底與地板的摩擦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
一個半小時。
別墅里的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陳燼的眼神，從最初的審視，逐漸變成了驚訝。
他看出來了。
王超的武道悟性，高得嚇人！
甚至遠在自己之上！
一開始，王超的動作還笨拙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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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已經能勉強將八個拳架完整地打下來了。
雖然依舊錯漏百出，毫無勁力可言。
但那個架子，那個神韻，已經出來了！
不到兩個小時！
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門外漢，到掌握八卦掌的基礎拳架！
這是什麼概念？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
這是妖孽！
陳燼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他看著場中那個汗流浹背，卻眼神專注的少年，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這樣的人，如果不能收為己用，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必須想個辦法，把他徹底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一份讓他無法拒絕，也無法背叛的合同。
這個念頭，在陳燼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正在專心練拳的王超，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對上了沙發上陳燼的眼睛。
那眼神讓王超的心臟猛地一縮。
……
一套八卦掌的拳架打完，王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身體累得快要散架，但他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他得意地看向唐紫塵，那眼神像是在說：師父，快誇我！
然而，唐紫塵還沒開口，一道涼颼颼的聲音就從沙發那邊傳了過來。
「花里胡哨。」
陳燼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中看不中用。」
「你在那兒扭了半天，跟跳大神似的，除了能把自己累個半死，還有什麼用？」
王超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他有點不服氣。
「我……我這不是才學了兩個小時嗎？能打下來就不錯了！」
「是不錯。」
陳燼點點頭。
「也就是公園裡晨練老大爺的水平吧。」
「你！」
王超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根本就沒明白什麼是拳。」
陳燼終於放下了打火機，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向王超。
他一邊走，一邊說。
「拳架只是皮毛，是枝葉。」
「真正的核心，是樁法，是氣勁。」
「樁是根，根扎不穩，枝葉再繁茂，風一吹就倒。」
陳燼走到王超面前，站定。
「你剛才那套拳，有樁嗎？有勁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王超的肩膀上一戳。
王超根本沒反應過來，他整個人頓時重心不穩。
蹬蹬蹬連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
王超懵了。
蕭清顏也看呆了。
這……這是什麼操作？
「看清楚了。」
陳燼沒有再看地上的王超，而是自顧自地擺開了一個簡單的架勢。
不是八卦掌，也不是任何複雜的招式，僅僅是一個收手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手臂，然後猛地向內一收，手肘沉下。
「看我的手臂。」
他的聲音很平靜。
王超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只見陳燼的小臂上，那些細密的汗毛，竟然在那一瞬間根根倒豎起來！
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靜電刺激！
王超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勁力貫通周身的表現。」
陳燼收了架勢，手臂上的汗毛也隨之恢復了原狀。
「形意拳里講，起手如鋼銼，落手如鉤竿。」
「我剛才這個動作，就含著一個三體式的整勁。」
「勁力從腳底生發，通過腰胯傳遞，最後貫通到手臂末梢。」
「你的拳架，是空的，是死的。而我的拳架，是滿的，是活的。」
「什麼時候，你打拳也能打到寒毛直豎，才算是摸到了門檻。」
一番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王超腦中的迷霧。
他之前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掌握了拳架就是天才，現在看來，簡直是可笑至極。
他只是一個模仿動作的猴子，連真正的門都還沒摸到。
唐紫塵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說的沒錯。」
「樁功是萬法之基。從今天起，你每天除了練習拳架，至少要站兩個小時的樁。」
「什麼時候，你能把樁法和拳架徹底融為一體，走趟泥步時。」
「下盤穩如泰山，上身還能保持靈活，才算真正入門。」
王超從地上爬起來，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對著陳燼，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指點。」
這一次，他是心服口服。
陳燼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重新坐回了沙發。
他對唐紫塵說道。
「紫塵姐，這小子資質確實逆天，是個好苗子。」
「我想讓他進暗影部，先從預備役干起。」
唐紫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資質是不錯，但你看他那眼神，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野心不小。這種人，不好駕馭。」
陳燼聞言，反而笑了。
「我最喜歡的，就是有野心的人。」
「只要把韁繩牢牢攥在自己手裡，再烈的野馬，也能給我拉車跑成千里馬。」
……
第二天一早。
王超天沒亮就爬了起來，在客廳里開始站樁。
他學著唐紫塵教的法子，雙腿微屈，身體下沉。
沒站多久，他就感覺雙腿酸麻，汗珠順著額頭不斷滾落。
太累了。
比昨天練拳還要累上十倍。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唐紫塵打開了客廳的巨幕電視。
畫面里，一個人拳手，正在瘋狂地擊打著沙袋。
他的每一次出拳，都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情緒的宣洩。
「認識他嗎？」唐紫塵問。
王超喘著粗氣，點了點頭：「拳王，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