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骨境的力量在你身上，就是個笑話。」
「躲個沙袋都躲不開，要是真人跟你動手，你已經死了幾百次了。」
陳燼的話，句句戳心。
王超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地再次爬上缸沿。
「繼續！」
陳燼毫不留情，雙手齊出，周圍的沙袋一個接一個地被他推盪起來。
一時間，七八個沙袋化作了致命的擺錘。
從四面八方，毫無規律地朝著缸沿上的王超撞去。
「噗通！」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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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整個上午，院子裡就不斷響起王超落水的聲音。
他就像個不倒翁，一次次被撞下去，又一次次濕淋淋地爬上來。
到了中午，王超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
青一塊紫一塊，全是和沙袋硬碰硬撞出來的淤傷。
他趴在水缸邊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起來。」陳燼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不行了……真不行了……」王超有氣無力地說道，「骨頭都快散架了。」
「我說，起來。」
陳燼伸手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按在旁邊的椅子上。
然後，他伸出雙手，貼在了王超背部的淤傷處。
一股溫熱而渾厚的力量，順著他的掌心，滲透進王超的皮肉筋骨。
王超只覺得一股暖流在體內遊走，那些疼痛難忍的淤傷處，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
原本青紫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不過五分鐘。
王超驚奇地發現，自己身上的酸痛和傷勢，竟然全都好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不僅不疼了，反而感覺充滿了力量。
「休息夠了？」陳燼收回手，面無表情地問。
王超：「……」
「那就繼續。」
接下來的五天，王超就這麼在水缸、沙袋和陳燼的「勁力按摩」中循環往復。
從一開始的站都站不穩，到後來能勉強躲過一兩個。
從被撞得懷疑人生，到漸漸能抓住沙袋擺動的規律。
到了第五天下午。
王超赤著上身，站在窄窄的缸沿上。
他的雙腳如同在地面上生了根，穩穩地站立著。
面對著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的沙袋，他的身形變得飄忽不定。
整個身體圍繞著水缸的中心點，腳下踩著八卦步，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凝滯。
露台上，一直旁觀的唐紫塵，眼中也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王超的身法，成了。
「行了，下來吧。」
陳燼叫停了訓練。
王超從缸沿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氣息沒有半點紊亂。
「身法算是勉強入門了。」陳燼評價道，「接下來，教你點真東西。」
他帶著王超來到院子中央。
「你師父教你的八卦掌，講究的是一個『走』字。」
「以動制靜，繞身遊走，攻擊敵人的側翼和後方。」
「我接下來要教你的形意拳，恰恰相反。」
陳燼站定，擺出一個簡單的起手式。
「形意拳，講究的是一個『搶』字！」
「硬打硬進，搶占中線，用最剛猛直接的方式，摧毀你面前的一切敵人！」
「所謂『八卦掌繞身攻側，形意拳搶中突破』，就是這個道理。」
陳燼開始給王超演示形意拳最基礎的五行拳。
「形意五行，對應金木水火土，化為五種拳架：劈、崩、鑽、炮、橫。」
「看好了！」
「第一式，劈拳！」
他手臂一沉，手掌立起，由上而下，猛地一記手刀劈下。
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股開山裂石的氣勢。
「劈拳如斧，練的是肺金之氣，勁力要沉，要整！」
「第二式，崩拳！」
陳燼猛地向前踏出半步，一記直拳捅出。
拳頭破空，發出一陣尖銳的爆鳴。
「崩拳如槍，練的是肝木之氣！」
「俗話說，半步崩拳打天下，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准、狠！」
「第三式，鑽拳！」
他身體一旋，拳頭從下往上，螺旋著鑽出。
動作靈動，宛如毒蛇出洞。
「鑽拳如蛇，練的是腎水之氣，勁力要活，要轉！」
「第四式，炮拳！」
陳燼猛地吸氣，胸膛鼓起，然後一拳轟出，拳鋒處空氣都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炮拳如炸，練的是心火之氣，勁力要爆，要猛！」
「第五式，橫拳！」
他手臂一甩，身體扭轉，一記橫拳掃出。
「橫拳如甩，練的是脾土之氣，勁力要圓，要裹！」
陳燼將五種拳架一口氣演練完畢，然後走到一個全新的。
用雙層加厚帆布製成的沙袋前。
他擺出崩拳的架勢。
「看清楚，這就是形意拳的威力！」
話音未落，他一拳捅出！
「砰！」
那記拳頭，直接貫穿了厚實的帆布，從沙袋的另一頭穿了出來！
沙袋裡的填充物，從破口處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王超滿眼震驚。
還沒等他震驚完，陳燼又走到另一個完好的沙袋前，擺出了炮拳的姿勢。
他深吸一口氣，一拳轟在沙袋上。
整個沙袋，竟然凌空炸開！
王超站在原地，被這剛猛無匹的拳力，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太……太猛了！
這就是殺人技嗎？
「看明白了？」陳燼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淡淡問道。
王超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渴望。
「從今天起，你每天除了練習八卦步，就是練習這五行拳。」
「什麼時候能把這沙袋打穿，你才算勉強合格。」
有了八卦掌的根基，王超學習形意拳的架子，速度極快。
不到半天，他就已經能將「劈、崩、鑽、炮、橫」五種拳架打得有模有樣。
但陳燼的要求，遠不止於此。
「光有架子沒用，要打出那個『勁』！」
「形意拳，還有十二形，龍、虎、猴、馬、鼉、雞、鷂、燕、蛇、鳥台、鷹、熊。」
「每一種形，都代表著一種身法，一種勁力運用的方式。」
於是，王超的訓練內容再次加碼。
白天，他不知疲倦地練習著五行拳和十二形。
拳頭在沙袋上一次次地擊打，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結成了厚厚的老繭。
他的腰腿韌帶，在日復一日的拉伸和發力中，變得愈發強韌有力。
在這種堪稱變態的訓練強度下，王超的進步是驚人的。
漸漸地，他打拳時不再是單純地模仿動作。
他開始能感覺到，每一次重心轉換，每一次擰腰轉胯。
都會有一股力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直達梢節。
有時候練到興起，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尾椎骨的位置一陣發麻。
全身的寒毛都會在一瞬間全部豎立起來。
那是形意拳的勁氣開始貫通全身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