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頭，也變得越來越重。
從一開始只能在沙袋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拳印，到後來能將沙袋打得劇烈晃動。
雖然離陳燼那種一拳打穿、一拳打爆的境界還差得遠。
但王超能清楚地感覺到。
自己正在變強。
夜色如墨。
陳燼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他並未入定，心神卻沉浸在一種奇妙的境界之中。
眼前，王超正在不知疲倦地演練著拳架。
從八卦步的走轉，到形意五行拳的生克。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地映照在陳燼的腦海里。
這幾日，名為教導王超，實則也是陳燼自身武學的一次梳理和沉澱。
將自己所學，掰開了，揉碎了，用最淺顯的方式傳授給一個初學者。
這個過程，讓他對武道根本的理解，愈發深刻。
突然。
陳燼的身體微微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升騰！
院子裡，正在練拳的王超和一旁靜坐的唐紫塵。
蕭清顏，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勢驚動，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只見陳燼整個人，明明就坐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即將羽化飛仙的錯覺。
通玄境巔峰！半步凝丹！
陳燼猛地睜開雙眼。
他心念一動，試圖將體內那股奔騰的氣血，凝聚成一點。
那一點，便是「丹」。
是武者由外而內，由後天轉向先天的關鍵！
剛剛凝聚起一絲雛形，就瞬間被衝垮。
陳燼的臉色猛地一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眼神里的光彩，卻不減反增。
雖然失敗了。
可他已經窺見了那扇門後的風景。
下次，只需要準備得更充分，便有極大的把握，一舉成功。
「不錯。」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唐紫塵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屈指一彈。
一道柔和的勁力渡入陳燼體內，瞬間撫平了他翻湧的氣血。
「以戰養戰，以教代練，你的根基，比我想像的還要紮實。」
唐紫塵的語氣里，帶著讚許。
「多謝。」
陳燼擦去嘴角的血跡，站起身來。
「這次凝丹雖然失敗了，但也算積累了經驗。」
「下次若有需要對付凝丹武者的時候，算我一個。」
唐紫塵淡淡地說道。
陳燼心中一暖。
他知道，這是唐紫塵在向他表達支持。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一旁的蕭清顏看著這一幕，美眸中異彩連連。
而另一邊，王超則完全看傻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凝丹不凝丹的。
但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陳燼身上爆發出的氣息。
比之前教他打拳時，要恐怖十倍不止！
原來……
陳燼一直在壓制著自己的實力跟他餵招。
他心中最後那點不服氣，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
三天後。
王超照例在院子裡練拳，汗水浸透了衣衫。
唐紫塵緩緩走到他面前。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教你任何國術了。」
她的話，輕飄飄的，卻讓王超的動作猛地一僵。
王超抬起頭，滿臉的錯愕與慌亂。
「師父……是，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是我太笨了，讓您失望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這幾天的相處，他早已將唐紫塵視作真正的恩師。
唐紫塵的這句話，對他而言，不亞于晴天霹靂。
他以為自己被逐出師門了。
「你想什麼呢？」
陳燼從屋裡走了出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常的東西？」
他走到王超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意思是，你已經出師了。」
出師了？
王超愣住了。
「我……我這才學了多久？」
他有些難以置信。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麼境界。」
陳燼解釋道。
「透骨境中期。」
「該教的架子，該講的道理，我和師姐都已經教給你了。」
「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去悟。」
「正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陳燼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你現在的實力，放在外面的江湖上，已經算是一等一的好手了。」
「你知道那些傳承了幾百年的武林世家嗎？」
「很多沒落的家族裡，最強的那個人，可能也就是個裂石境的水平。」
「你小子，已經把他們遠遠甩在身後了。」
這番話，讓王超的心情，如同坐上了過山車。
從被拋棄的谷底，瞬間衝上了雲霄。
我……已經這麼強了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拳頭，一時間還有些恍惚。
他只知道自己每天都在變強。
卻沒想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達到了一個曾經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那……那我接下來該做什麼？」
王超激動地問道。
既然已經出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驗證自己的實力。
他渴望出人頭地。
渴望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大跌眼鏡！
陳燼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揚。
「你的拳，架子是有了，勁力也初窺門徑。」
「但還差一樣東西。」
「什麼？」王超追問。
「實戰。」
陳燼吐出兩個字。
「是真正會死人的那種實戰。」
「你現在的拳，太乾淨了，沒有殺氣。」
「碰上那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你一身的本事，可能連三成都發揮不出來。」
王超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
陳燼看著他，緩緩說道。
「去部隊。」
「部隊？」
王超又是一愣。
「對。」
「只有在部隊裡，執行那些最危險的任務，你才能最快地成長起來。」
「你不是想出人頭地嗎？」
「我向你保證，只要你肯拼，不出幾年，尉官，甚至是校官的肩章，就會落在你的肩膀上。」
尉官！校官！
這兩個詞，狠狠地撞擊在王超的心上。
他雖然對軍銜沒什麼概念。
但也知道，那代表著權力和地位！
是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我……我去！」
王超看著陳燼，語氣無比堅定。
「陳哥！我都聽你的！」
這一聲「陳哥」，叫得無比自然。
他早已經忘了，自己最開始接近陳燼，是為了找回場子。
別墅內。
唐紫塵端著一杯溫水，遞到王超面前，臉上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憂慮。
「小超，高中都還沒有畢業，就這麼去部隊，會不會太早了點？」
「你媽媽那邊，能同意嗎？」
她的話，讓剛剛還熱血沸騰的王超，瞬間冷靜了不少。
是啊。
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年齡和學歷，是兩道繞不過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