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范叔叔……」
陳燼的哭聲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癱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身體縮成一團。
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被徹底嚇破了膽的富家少爺。
「哈哈哈!聽到了嗎?」
瘋狗猖狂的笑聲再次響起。
他一把揪住陳燼的頭髮,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范天雷!何衛東!」
「你們的寶貝外甥,可真是個好種啊!」
他用槍管一下一下地拍著陳燼的臉,動作充滿了羞辱性。
「現在,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五分鐘。」
「滾出來,跪在我面前。」
「不然,我就當著你們的面,一槍一槍地,把他打成篩子!」
瘋狗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他享受著這種主宰別人生死,尤其是主宰這些大人物親屬生死的快感。
指揮部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何衛東的眼睛已經血紅,握著狙擊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范天雷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牙齒幾乎要咬碎。
「隊長,不能再等了!」
一個狼牙隊員焦急地說道。
「強攻吧!我們有把握!」
「不行!」
郭平安斷然否決。
「對方有人質,而且占據了有利地形,強攻的傷亡太大了!」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而冰冷的聲音在指揮部響起。
「把擴音器給我。」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身材高大。
面容冷峻,肩上扛著上校軍銜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鐵血氣息。
「高中隊!」
郭平安看到來人,精神一振。
來人正是孤狼B組的組長,高中隊。
高中隊沒有廢話,從通訊兵手裡接過喇叭,按下了通話鍵。
下一秒,一道與瘋狗的囂張截然不同。
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廢棄工廠。
「裡面的人聽著。」
「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狼牙特種大隊,高中隊。」
「我只說一次。」
「你們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放下武器,釋放人質。」
瘋狗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在教我做事?」
高中隊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這不是談判,是通知。」
「如果人質受到任何傷害……」
他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我向你保證,你們背後的組織,你們的家人。
你們所有相關的一切,都會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
「我們說到做到。」
「我們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沒有憤怒的咆哮,只有平靜到令人心悸的宣告。
這種不容置疑的強勢,遠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壓迫感。
瘋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被一頭嗜血的凶獸盯上了。
那種冰冷的殺意,讓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但隨即,更強烈的羞辱感湧上心頭。
他可是瘋狗!
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威脅過!
「好!好得很!」
瘋狗惱羞成怒,面目猙獰地嘶吼起來。
「既然你們不在乎,那我就先殺一個給你們看看!」
他的槍口猛地從陳燼頭上移開,指向了縮在角落裡。
同樣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奔奔。
「先從你這個寶貝兒子開始!」
他對手下下令。
「殺了他!」
一個距離奔奔最近的恐怖分子獰笑著舉起了手裡的槍。
范天雷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
然而,就在那名恐怖分子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
噗!
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悶響。
一朵血花,在那名恐怖分子的額頭上絢爛綻放。
他的眼神瞬間凝固,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狙擊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瘋狗的瞳孔猛地一縮。
就是現在!
一直表現得懦弱不堪的陳燼,眼中所有的恐懼與淚水。
在這一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冷靜。
他的身體,動了。
快!
快到極致!
在瘋狗還沒反應過來的零點一秒內,陳燼的腳已經蓄力彈出。
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狠狠地踢向了瘋狗的襠部。
「嗷!」
瘋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身體瞬間弓成了蝦米,手中的P90也脫手而出。
鉗制著陳燼的力量,瞬間消失。
陳燼沒有絲毫停頓。
他欺身而上,身體的重心、力量、速度,在這一刻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混元拳!
砰!
一記直拳,精準地轟在瘋狗的下頜。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瘋狗的腦袋猛地向後仰去,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短暫的失神狀態。
陳燼的攻擊卻如狂風暴雨,連綿不絕。
第二拳,擊打在他的胸口膻中穴。
瘋狗一口氣沒上來,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爆,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每一拳都快如閃電,每一拳都蘊含著恐怖的穿透力,精準地打擊在人體最脆弱的要害。
瘋狗高大的身體在陳燼面前,就像一個破爛的沙袋,毫無還手之力。
周圍的恐怖分子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紛紛舉槍瞄準陳燼。
但已經晚了。
陳燼的眼神冷漠如神。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攏如刀,對著瘋狗因劇痛而低垂的腦門,狠狠劈下!
開山掌!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就像一個熟透的西瓜被重錘砸開。
瘋狗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徹底失去了生機。
他至死都無法理解,這個前一秒還哭得像個娘們的少年。
怎麼會突然變成一個殺神。
槍聲,在這一刻驟然響起!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向著陳燼潑灑而來。
陳燼反應更快。
他一把拽過瘋狗溫熱的屍體,擋在自己身前。
噗噗噗!
無數子彈射入瘋狗的屍體,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燼借著這短暫的掩護,單手一抄,將瘋狗掉落在地上的P90衝鋒鎗握在手中。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沓。
系統雷達早已將剩下所有敵人的位置,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猛地從屍體後側身而出。
P90的槍口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噠噠噠!
一個短點射。
距離他最近的兩名恐怖分子,眉心中彈,瞬間斃命。
他的身體沒有停頓,腳下步伐變換,如同鬼魅般在狹小的空間內移動。
每一次閃身,都恰好躲開了射來的子彈。
每一次開火,都必然會有一個敵人倒下。
他的射擊精準得令人髮指,沒有一顆子彈是浪費的。
短短數秒之內,又有四名恐怖分子被他乾淨利落地擊殺。
整個過程,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與此同時,工廠外。
何衛東通過瞄準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外甥那石破天驚的反擊。
震驚,狂喜,自豪!
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
但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他的槍口迅速移動。
鎖定了最後一個目標——那個正用槍挾持著范天雷老婆的恐怖分子。
深呼吸。
扣動扳機。
砰!
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地穿透了那名恐怖分子的頭顱。
工廠內,槍聲戛然而止。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硝煙味。
陳燼站在一片狼藉與屍體中央,手中的P90槍口還冒著裊裊青煙。
他那張清秀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可他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
與此同時。
東南軍區,一間高度保密的作戰指揮中心。
一個身穿將服,肩扛將星,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正死死地盯著面前巨大的電子屏幕。
屏幕上,正是無人機從高空傳回的廢棄工廠的實時畫面。
他就是陳燼的父親,東南軍區的定海神針——陳震山。
當秘書報告說陳燼被恐怖分子劫持時,他第一時間就感到了不對勁。
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
那個臭小子,從小就不是個安分的主,一身的本事藏都藏不住。
他會被幾個不入流的恐怖分子嚇得哭爹喊娘?
陳震山第一個不信。
所以,他沒有立刻調動大軍,而是選擇先通過無人機觀察情況。
當他看到屏幕里,陳燼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抓。
那副慫樣簡直丟盡了陳家的臉時,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小子,在搞什麼鬼?
直到,狙擊槍聲響起。
陳燼如猛虎下山般暴起反擊。
用雷霆手段,乾淨利落地擊斃了所有匪徒。
陳震山緊鎖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開來。
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恍然,隨即被濃濃的讚許所取代。
好小子!
竟然懂得示敵以弱,懂得創造時機!
這份心性,這份果決,這份狠辣……
陳震山看著屏幕上那個持槍而立的少年身影,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原本就打算,等陳燼一成年,就把他丟進部隊裡好好磨練。
現在,這個想法,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塊璞玉,只有在最嚴酷的軍營里,才能被打磨成真正的國之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