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燼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的剎那。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支線任務:拯救奔奔,已完成。】
【任務獎勵:全域戰場模擬器訓練(三次)。】
陳燼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全域戰場模擬器。
這可是個好東西。
能模擬出地球上任何已知或未知的戰場環境,進行超高擬真度的對抗訓練。
對他接下來要走的路,至關重要。
轟隆!
工廠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急促而雜亂。
一群身穿黑色作戰服,荷槍實彈的特種兵,如同潮水般涌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他的舅舅,何衛東。
當他們看清工廠內的景象時、
所有人的腳步,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空氣仿佛凝固了。
十幾具恐怖分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
每一具屍體上的傷口,都出奇的一致。
不是眉心。
就是心臟。
一擊斃命,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而在這片屍山血海的中央,站著一個少年。
他身形單薄,校服上還沾著灰塵與血跡。
那張清秀的臉上,淚痕未乾。
可他手中那把冒著青煙的P90衝鋒鎗。
與他此刻平靜得可怕的眼神,形成了一種割裂感。
「小燼!」
何衛東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丟開手裡的88狙。
雙手死死抓住陳燼的肩膀,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感受到舅舅語氣里那份發自內心的關切,陳燼心中一暖。
他搖了搖頭。
「我沒事,舅舅。」
何衛東重重地鬆了口氣,隨即用那蒲扇般的大手。
狠狠拍了拍陳燼的肩膀。
他什麼都沒說。
可那眼神里的震撼,卻比任何語言都來得更加洶湧。
與此同時。
郭平安與高中隊等人,已經開始以專業的素養檢查整個現場。
他們越看,心裡的驚駭就越是翻江倒海。
「老高,你來看這個彈著點……」
郭平安指著遠處一個倒在貨櫃旁的匪徒,語氣凝重。
「從門口的位置射擊,距離超過三十米,移動靶,一槍爆頭。」
高中隊蹲下身,檢查了另一具屍體,同樣是眉心中彈。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看向不遠處的陳燼。
這個少年,真的是個高中生?
這槍法。
這身法。
還有這份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的冷靜。
就算是他們孤狼突擊隊裡最頂尖的突擊手,也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了。
這小子,是個天生的兵王!
特種兵們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濤駭浪。
他們之前還在通過耳機,聽著這個少年「哭爹喊娘」的求饒。
可轉眼間,他就化身成了收割生命的修羅。
這種反差,太過巨大,讓他們的大腦都有些宕機。
這時,高中隊走到了陳燼面前。
他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竟也帶著幾分複雜。
「小子。」
高中隊的聲音低沉。
「剛才在外面說你是廢物,是戰術需要,別往心裡去。」
陳燼抬眼看了看他,神色平靜。
「我明白,高中隊。」
一句「我明白」,讓高中隊再次高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不僅實力恐怖,心性更是遠超常人。
「我送你回去吧。」
何衛東走過來說道。
他現在只想讓自己的外甥趕緊離開這個血腥的地方。
陳燼卻搖了搖頭。
「不用了,舅舅。」
「我想自己一個人走走。」
說完,他將手中還帶著餘溫的P90,遞還給了旁邊一個目瞪口呆的特種兵。
然後,他便在眾人複雜的注視下。
轉身,獨自一人走出了這座廢棄的兒童樂園。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也吹散了他身上些許的硝煙味。
工廠外,警戒線已經拉起。
閃爍的警燈,將周圍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當陳燼從裡面走出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警察的震驚,有醫護人員的愕然。
還有范天雷老婆那混雜著感激與一絲畏懼的複雜眼神。
陳燼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他只是邁著平穩的步伐,一步步消失在夜色深處。
……
東南軍區,作戰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畫面定格在陳燼轉身離去的那個背影上。
陳震山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軀,此刻竟有些微微的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
「好!」
「好小子!」
「這才是我們陳家的種!」
他緊緊攥著拳頭,虎目之中,精光四射。
示敵以弱,而後雷霆一擊。
這份心性,這份手段,簡直是為戰場而生!
他原本就計劃著,等陳燼成年禮一過,就把他扔進全軍最苦的部隊去。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需要提前了。
而且,必須是最好的部隊!
最強的磨刀石,才能將這塊絕世璞玉,打磨成真正的國之利器!
「司令,狼牙那邊……」
一旁的秘書小心翼翼地開口提醒。
陳震山大手一揮,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容。
「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想搶我兒子?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
工廠外。
范天雷安撫好自己受驚的妻子後,快步走到了郭平安身邊,壓低了聲音。
「老郭,這小子……簡直是個妖孽啊!」
他的語氣里,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對陳燼那份實力的深深震撼。
郭平安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地望著陳燼離去的方向。
「何止是妖孽。」
「那份臨場反應和心理素質,我只在當年的總教官身上見過。」
范天雷的呼吸一滯。
總教官?
那可是整個狼牙特戰旅的傳奇與豐碑!
「那……咱們狼牙,是不是得……」
范天雷的眼睛亮了起來,充滿了渴望。
郭平安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想什麼美事呢?」
「那是陳司令的獨苗,眼珠子一樣寶貝著呢,能讓你說拐就拐走?」
話雖如此,郭平安的眼中,卻同樣閃爍著一絲不甘與火熱。
這樣的好苗子,要是不能招進狼牙。
那將是他這個特戰旅最高長官,一輩子的遺憾!
「不過……」
郭平安話鋒一轉。
「事在人為嘛。」
……
陳燼沒有直接回家。
他獨自一人,來到了軍區大院附近的一個公園。
夜深了,公園裡很安靜。
只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而溫暖的光。
他找了個長椅坐下,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冰冷的殺意,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用自己的雙手,親手扼殺了危險,保護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這種感覺,很好。
在長椅上靜坐了許久,直到身上的血腥味被夜風徹底吹散。
陳燼才起身,朝著軍區大院的家走去。
熟悉的紅磚小樓。
熟悉的家門。
他掏出鑰匙,輕輕打開了房門。
「你個臭小子!還知道回來啊!」
他剛一進門,一個充滿擔憂與嗔怪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外婆正穿著圍裙,拿著鍋鏟,一臉焦急地等在玄關。
「你跑哪去了?打電話也不接!知不知道外婆都快急死了!」
外婆拉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那份濃得化不開的關愛,讓陳燼的心,瞬間被填得滿滿的。
「外婆,我沒事。」
他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手機剛才沒電了,跟同學在外面玩了一會兒。」
他撒了個謊。
他不想讓老人為自己擔心。
「玩玩玩!就知道玩!」
外婆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嘴上雖然在罵,眼裡的心疼卻怎麼也藏不住。
「趕緊去洗手!飯菜都快涼了!」
「好嘞!」
陳燼笑著應了一聲,走進了洗手間。
溫暖的燈光,豐盛的飯菜,還有親人絮絮叨叨的關懷。
這,就是家的味道。
吃完飯,外婆又拉著他,非要殺一盤象棋。
棋盤上,楚河漢界,炮馬奔騰。
陳燼故意輸了好幾步,逗得外婆開懷大笑。
看著外婆那滿是皺紋的笑臉,陳燼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這一世,他不僅要活下去。
更要讓所有愛他的人,都平安喜樂,一世無憂。
誰敢破壞這份美好。
他就讓誰,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