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艷兵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
面子,里子,今天算是全丟光了。
他死死盯著陳燼決然離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手裡還在固執響著的手機。
「去你媽的!」
王艷兵怒吼一聲,直接把手機給關了。
可他心裡的火,卻怎麼也壓不住。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牛,朝著陳燼就沖了過去。
「你小子今天別想走!」
何晨光眼皮一跳,剛想上前攔住。
「表弟小心!」
然而,已經晚了。
陳燼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也沒回。
他拉著林曉曉的手,只是微微側過身。
然後,一條腿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向後猛地彈出。
鞭腿!
乾脆。
利落。
甚至帶著一絲空氣被撕裂的悶響。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
王艷兵衝過來的身體,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他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三米開外,砸翻了自己攤位的一堆塑料玩偶。
掙扎了兩下,沒能爬起來。
一縷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溢出。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周圍的群眾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只看到人影一晃。
那個氣勢洶洶的攤主就飛了出去。
陳燼甚至連腳步都沒停一下。
他只是收回了腿。
繼續拉著林曉曉和何晨光往前走。
這一腳,他已經手下留情了。
否則,就不是吐血這麼簡單。
……
與此同時。
百米之外,星海商場門口的一根羅馬柱後。
一個穿著普通夾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
緩緩放下了手裡的高倍軍用望遠鏡。
男人的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小子,身手一點沒退步,反而更狠了。」
他正是孤狼特別行動隊的參謀長,范天雷。
望遠鏡的十字準星里,剛才那一記迅猛的鞭腿,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力量,速度,時機的把握,都堪稱完美。
最重要的是那份冷靜。
面對突襲,連頭都不回,完全是靠著肌肉記憶和戰鬥本能做出的反應。
這份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可不是一兩年就能忘掉的。
「那個叫王艷兵的,也是個好苗子。」
范天雷又將視線轉向那個倒在地上,眼神里滿是不甘的王艷兵。
「挨了這麼重一腳還能想著爬起來,夠硬氣,是個當兵的料。」
他這次來,是受了老領導陳震山所託。
陳震山,正是陳燼的父親。
他的原話是:「老范,我那個不孝子就拜託你了,順便幫我看看,他身邊有沒有什麼好苗子,一併給我帶回來。」
范天雷自然明白,這是老領導想讓兒子重回正軌,又怕他孤單,想給他找個伴兒。
剛才那個電話,就是一次試探。
他想看看陳燼在面對自己這個「老熟人」時,會有什麼反應。
結果,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掛了。
「有意思。」
范天雷笑了笑,拿出手機,準備再撥過去。
他就不信,這小子能一直躲著他。
然而,就在他準備撥號的時候,他的視線,再次被廣場上的陳燼吸引了。
……
陳燼拉著何晨光和林曉曉,快步穿過人群。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表弟,你剛才……也太猛了吧?」
何晨光還沉浸在剛才那一腳的震驚里。
他知道自己這個表弟能打,但沒想到這麼能打。
那根本不是街頭鬥毆的水平,那是……殺人技。
「曉曉,怕不怕?」
陳燼沒有回答何晨光,而是低頭柔聲問身邊的林曉曉。
小姑娘抱著泰迪熊,搖了搖頭。
大眼睛裡雖然還有些驚魂未定,但更多的是對陳燼的信任。
「陳燼哥哥不怕,我也不怕。」
陳燼的心,稍微鬆了一下。
就在這時。
「嗡——嗡——」
他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不是范天雷那個熟悉的號碼。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的號碼。
陳燼皺了皺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劃開接聽,放在耳邊。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嘶啞怪異的聲音,像是用變聲器說過一樣。
「陳燼先生,你好。」
陳燼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那個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玩一個遊戲?」
「一個……拯救全城人的遊戲。」
「市中心廣場,五顆炸彈,現在,遊戲開始。」
「第一顆,就在你最開始站的那個射擊攤位,那個胖老闆的身下。」
陳燼的心,猛地一沉。
「神經病!」
他毫不猶豫地罵了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他長按關機鍵,將手機徹底關閉。
無論是恐怖分子的挑釁,還是范天雷的又一次試探,他現在都沒時間去分辨。
關機,是防止對方通過信號追蹤自己的位置。
「晨光!」
陳燼的語氣,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怎麼了,表弟?」
何晨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一愣。
「別問為什麼。」
陳燼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廣場對面商場大樓的樓頂。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我剛才看到那邊樓頂有反光!」
「像是狙擊鏡!」
「什麼?!」
何晨光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就想抬頭去看。
「別看!」
陳燼一把按住他的頭。
「聽我說,現在,立刻,馬上!」
「你帶著曉曉,去停車場騎上你的摩托車,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記住,不要回頭,不要停留,直接回家!」
陳燼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
狠狠地釘進何晨光的心裡。
狙擊鏡!
這三個字,對於任何一個普通人來說,都代表著致命的危險。
何晨光雖然滿腹疑惑,但他看到了陳燼眼神里的決絕。
那不是開玩笑的眼神。
那是真正經歷過生死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好!」
何晨光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一把抱起還有些懵懂的林曉曉。
「曉曉,抓緊哥哥!」
他將林曉曉放在自己那輛半舊的摩托車前槓上,自己跨了上去。
「表弟,那你呢?」
何晨光發動了摩托車,扭頭問道。
陳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們才安全。」
「放心,我沒事。」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信服力。
「那你自己……千萬小心!」
何晨光咬了咬牙,不再猶豫。
他猛地一擰油門,摩托車發出一聲轟鳴迅速匯入車流,消失在街角。
林曉曉趴在何晨光的懷裡,忍不住回頭望去。
廣場上人來人往。
陳燼的身影,站在原地,顯得那麼孤單。
直到摩托車徹底離開廣場,確認他們安全了。
陳燼才緩緩轉過身。
他再次看向那個喧鬧的,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廣場。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鴿子在人群中悠閒地踱步。
情侶們依偎在一起,分享著同一支冰淇淋。
孩子們舉著五顏六色的氣球,追逐嬉戲。
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
可陳燼知道,在這片祥和之下,隱藏著足以將一切撕成碎片的巨大危機。
五個移動的炸彈。
一個或多個隱藏在暗處的恐怖分子。
還有一個不知是敵是友,正在用望遠鏡窺探著這裡的老狐狸。
陳燼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眼神,瞬間從一個普通的鄰家大男孩。
切換成了冰冷的孤狼。
既然躲不掉。
那就,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