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拒絕,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范天雷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為什麼?」
「保家衛國,是每個熱血男兒的夢想。」
「更何況,你出身軍人世家,你的血液里,流淌著軍人的榮耀!」
「穿上那身軍裝,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感染力。
然而,陳燼卻只是不為所動地搖了搖頭。
「報效祖國的方式有很多種。」
「發展經濟,改善民生,攻克醫療難題。
這些,哪一樣不是在報效祖國?」
「范參謀長,你的眼界,未免太窄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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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直接把范天雷給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這小子,嘴皮子功夫,居然和他拆炸彈的本事一樣利索。
「歪理!」
憋了半天,范天雷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你這樣的天賦,不去當兵,就是對國家最大的浪費!」
「你的戰場,應該在槍林彈雨里,而不是在辦公室和實驗室里!」
陳燼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有些不耐煩了。
這個范天雷,像塊牛皮糖,比他想像的還要難纏。
看來,不動點真格的,是送不走這位瘟神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范參謀長。」
陳燼抬起眼,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講道理是講不通了,是嗎?」
范天雷一愣,隨即笑了。
「看來,你是想跟我動動手?」
「好啊,我倒要看看,能徒手幹掉九個恐怖分子的年輕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脆響。
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審訊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這樣吧。」
陳燼緩緩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我讓你五招。」
「五招之內,你若是還能站著。」
「我就跟你去當兵。」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范天雷的耳邊轟然炸響。
范天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以及一絲被輕視的怒火。
「小子。」
他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你很狂。」
狂。
這是范天雷此刻唯一的念頭。
他甚至被氣笑了。
從業幾十年,見過無數桀驁不馴的兵王,也見過不少目中無人的天才。
可狂到這種地步的,陳燼是第一個。
「好。」
一個好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
「但自信過了頭,那就是自負。」
范天雷渾身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笑呵呵的參謀長,而是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
審訊室里的空氣,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他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向陳燼。
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一記直拳。
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直取陳燼的面門。
這是他最得意的一招,快,准,狠。
無數對手,都敗在這一拳之下。
然而,陳燼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被嚇傻了一般。
直到那凌厲的拳風已經吹動了他的發梢。
他才終於動了。
身體只是微微一側。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妙到毫巔。
范天雷勢大力沉的一拳,擦著他的衣角,重重地砸在了空處。
一招。
范天雷心中一凜,來不及收回拳勢。
手腕一轉,化拳為肘,橫擊陳燼的太陽穴。
變招極快,銜接得天衣無縫。
若是尋常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可陳燼的反應,比他更快。
他甚至沒有去看,仿佛背後長了眼睛,只是順勢抬起左手,輕輕一擋。
「砰。」
一聲悶響。
范天雷只覺得自己的手肘,像是撞在了一塊鋼板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傳來,讓他整條手臂都有些發麻。
他心中駭然。
這小子的力量,怎麼會這麼恐怖?
兩招。
連續兩招被輕易化解,范天雷臉上的怒火已經徹底被凝重所取代。
他意識到,自己嚴重低估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第三招。」
陳燼平淡的聲音響起,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范天雷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不再留手。
雙腳在地面上重重一踏,整個人騰空而起。
一記兇狠的鞭腿,攜著雷霆萬鈞之勢,掃向陳燼的脖頸。
這是他的殺招。
空氣中,甚至響起了一聲刺耳的爆鳴。
面對這足以踢斷鋼板的一擊,陳燼終於不再閃躲。
他抬起了右手。
在范天雷那快到極致的鞭腿即將命中自己時,他的手,卻後發先至。
精準地,切在了范天雷的腳踝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只有一聲輕微的「咔」。
范天雷只覺得腳踝一麻,那股力量瞬間煙消雲散。
整個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巧勁一帶。
等他回過神來時,人已經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就是他剛才坐的那把。
姿勢都沒怎麼變。
范天雷懵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陳燼。
大腦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我不是在進攻嗎?
怎麼就坐回來了?
他甚至沒有看清陳燼是怎麼出手的。
「三招,結束了。」
陳燼的聲音,將他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你……」
范天雷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
卻感覺後頸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陳燼收回手刀,輕輕吹了口氣。
他看著昏倒在椅子上的范天雷,搖了搖頭。
「本來不想動手的。」
「非要逼我。」
這個人,雖然心眼多了點,但本質不壞。
所以,陳燼下手很有分寸,只是讓他睡一會兒,死不了。
他甚至還順手幫范天雷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讓他看起來像是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做完這一切,審訊室的門,正好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國字臉,劍眉星目,肩膀上扛著兩槓三星。
正是陳燼的舅舅,何衛東。
何衛東一進門,就看到了靠在椅子上「熟睡」的范天雷。
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陳燼。
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
何衛東快步走過來,壓低了聲音。
「你把他打暈了?」
陳燼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他自己要跟我動手的。」
「我這是正當防衛。」
何衛東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子給氣笑了。
「正當防衛?」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狼牙特戰旅的參謀長!」
「你把他打暈了,還想不想從這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