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雖然在斥責,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
范天雷的身手,他再清楚不過了。
就算是在整個東南軍區,那也是排得上號的。
居然被自己這個外甥,悄無聲息地給放倒了?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跟我走。」
何衛東拉著陳燼,快步離開了審訊室。
「你爸已經知道了,現在估計正從京平飛過來,準備扒了你的皮。」
走出警局,坐進一輛軍用越野車裡,何衛東才鬆了口氣。
他發動汽車,一邊開車一邊數落。
「你說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衝動呢?」
「范天雷是你爸的老戰友,他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
「你這身本事,不去當兵,實在是太可惜了。」
陳燼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沒有說話。
「你爸為了你的事,連你外公都說通了。」
何衛東又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陳燼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外公,是這個世界上最疼他的人。
也是最支持他的人。
沒想到,連他都被說服了。
看來,這次是躲不掉了。
正想著,何衛東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一變,把手機遞給了陳燼。
「你爸的。」
陳燼接過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沒有咆哮,也沒有責罵。
只有一道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滾回京平。」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陳燼拿著手機,沉默了片刻。
「舅舅,送我去機場。」
一個小時後,陳燼坐上了飛往京平的航班。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京平國際機場。
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城中心的一座四合院。
這是陳家的祖宅。
推開朱紅色的大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男人,正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樹下。
他穿著一身便裝,卻依舊站得筆直,如同一桿標槍。
身上那股久經沙場,從屍山血海里磨礪出來的鐵血煞氣。
讓整個院子的空氣都變得壓抑起來。
正是陳燼的父親,陳震山。
看到陳燼,陳震山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走進了書房。
陳燼默默地跟了進去。
「砰。」
房門被關上。
陳震山轉過身,一雙虎目,如同利劍一般,死死地盯著陳燼。
「你把范天雷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蘊含著一股即將爆發的怒火。
「他先算計我的。」
陳燼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算計你?」
陳震山冷笑一聲。
「他那是看得起你!」
「讓你去當兵,是給你一條最好的路,你不但不領情,還敢動手打人?」
「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陳燼的拳頭,微微握緊。
「我的人生,我自己會走。」
「不需要任何人來安排!」
「我不想當兵,就是不想當兵!」
父子倆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誰也不肯退讓。
書房裡的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良久。
陳震山似乎是氣極反笑。
「好。」
「好一個你自己會走。」
他盯著陳燼,一字一頓地說道。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我們就用陳家的規矩來解決。」
「我攻你守,七招。」
「你若是能接下我七招,從今以後,你的路,你自己走,我絕不再干涉。」
「若是接不下……」
陳震山眼中寒光一閃。
「明天,你就給我滾去狼牙報導!」
陳燼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
反而,閃過了一絲期待已久的興奮。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好。」
他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隨即,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挑戰的笑容。
「那……我能還手嗎?」
陳震山看著兒子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戰意,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審視。
他似乎想從陳燼的臉上,看出他這股自信的來源。
「好。」
陳震山沉聲吐出一個字。
「陳家的規矩,本就是如此。」
「只守不攻,那是長輩對晚輩的謙讓。」
「既然你想要公平,我便給你公平。」
「跟我來。」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院子裡亮起了幾盞古樸的壁燈。
燈光昏黃,將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長。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晚風微涼,吹動著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也吹動著兩人筆挺的衣角。
氣氛,比在書房時更加壓抑。
就在這時,正屋的一扇雕花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身形高挑,面容姣好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
她看到院子裡的兩人,臉上露出一絲好奇。
「爸,阿燼,你們倆大晚上不吃飯,站院子裡幹嘛呢?」
來人正是陳燼的姐姐,陳玥。
她剛下班回家,就看到這父子倆劍拔弩張的樣子。
陳震山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冷硬。
「我和你弟弟,活動活動筋骨。」
「活動筋骨?」
陳玥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變。
她太了解自己父親和弟弟的脾氣了。
這哪裡是活動筋骨,分明就是要動手。
「爸!阿燼他才剛回來,你別……」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震山打斷了。
「你回屋去。」
「放心,我自有分寸,傷不了他。」
陳玥還想再勸,卻被陳震山一個嚴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她只能跺了跺腳,滿臉擔憂地站在屋檐下,不敢再靠近。
陳燼看著姐姐擔憂的模樣,心裡倒是另一番光景。
傷了我?
他擔心的,是別一不小心把老頭子給打傷了。
到時候老媽要是知道了,自己的皮恐怕真的要被扒掉一層。
「小子,準備好了嗎?」
陳震山的聲音將陳燼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已經擺開了一個架勢,看似隨意。
實則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破綻。
陳燼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摒除。
他看著眼前的父親,這個前世讓他敬畏了一輩子,卻也遺憾了一輩子的男人。
這一世,他不想再走老路。
「來吧。」
陳燼輕輕吐出兩個字。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動了。
沒有絲毫的預兆。
前一秒還站在原地,下一秒。
整個人就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陳震身前暴掠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帶起了一陣尖銳的音爆聲。
陳玥在遠處只覺得眼前一花,陳燼就已經從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