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何衛東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問不出口。
暗影部的規矩,他懂。
不該問的,絕對不能問。
他緩緩坐了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現在終於明白,陳燼為什麼有底氣說出「只參加,不加入」這種話了。
憑藉暗影令,別說只是參加選拔。
就算他想把狼牙的基地當成自家後花園逛一圈,理論上也沒人能攔。
「我明白了。」
何衛東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陳燼。
「這件事,我會安排。」
「你的身份,除了我,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多謝舅舅。」
陳燼將暗影令收了回來。
……
狼牙特戰旅,指揮部。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范天雷煩躁地掐滅了手裡的菸頭,一拳砸在桌子上。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對電話那頭的何衛東吼道。
「老何,你是不是糊塗了?讓你那個寶貝外甥來我們狼牙參加選拔?
他當這裡是什麼地方?夏令營嗎?」
「一個京城來的大少爺,細皮嫩肉的,來我們這兒砸場子?」
「要是傳出去,我們狼牙的臉往哪兒擱?」
電話另一頭,一個相對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狼牙的另一個負責人,陳善民。
「老范,你也別太激動。」
「我覺得,讓他來也未必是壞事。」
范天雷一愣。
「什麼意思?」
「這小子不是挺狂的嗎?不是覺得我們狼牙的選拔是鬧著玩嗎?」
陳善民的語氣里,透著一絲冷意。
「那就讓他來。」
「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挫挫他的銳氣,讓他知道天高地厚,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軍人。」
范天雷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陳善民的意思。
「你是說……」
「沒錯。」
陳善民冷笑一聲。
「把這次考核的難度,給我往上翻一倍!不,翻兩倍!」
「我要讓他第一天就哭著喊著要回家找媽媽!」
范天雷摸著下巴,嘿嘿笑了起來,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這個主意好!」
「不過,就這麼讓他滾蛋,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眼珠一轉,閃過一絲狡黠。
「你說,要是我們用激將法,把他逼急了。
他會不會一衝動,就真留下來當兵了?」
「陳家的少爺,要是能在我們狼牙當兵,說出去,嘖嘖……」
電話那頭的何衛東聽著兩人的對話,眉頭越皺越緊。
他忍不住開口提醒。
「老范,老陳,我得提醒你們一句。」
「陳燼那小子,跟我以前認識的不太一樣了。」
「他身上那股子戾氣很重,我怕你們玩脫了,到時候不好收場。」
范天雷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哎呀,放心吧老何!」
「不就是個沒吃過苦的毛頭小子嘛,能有多大戾氣?」
「到了我們狼牙的地盤,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得臥著!」
「我們保證,會好好『照顧』你這個寶貝外甥的。」
陳善民也附和道。
「老何,你就別管了。這件事,交給我們。」
何衛東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
「好。」
「這次選拔,我迴避。」
「他,就全權交給你們了。」
掛斷電話,范天雷和陳善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興奮。
仿佛已經看到陳燼在他們設計的魔鬼訓練下,狼狽不堪的模樣。
而在市中心的酒店裡。
陳燼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他的臉上,古井無波。
對於即將到來的「特殊歡迎儀式」,他一無所知。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狼牙特戰旅,指揮部。
范天雷掛斷電話,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嘿嘿嘿……」
他發出幾聲得意的怪笑,那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老陳,你這招可真是高啊。」
陳善民的表情則要平靜許多。
他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冷光。
「對付狂妄自大的年輕人,就要用最直接的辦法。」
「讓他從身體到精神,都徹底認清現實。」
范天雷一拍大腿。
「沒錯。」
「這次的選拔科目,得好好設計一下。」
他拿起筆,在戰術板上開始勾畫。
「第一關,武裝越野,常規是三十公里,負重二十公斤。」
「給他,直接上五十公里,負重也加到五十公斤。」
陳善民補充道。
「山地越野。」
「中間不設補給點。」
范天雷的筆尖在板上戳出一個重點。
「好主意。」
「第二關,極限體能。什麼伏地挺身、引體向上,都給他翻三倍的量。」
「完不成,就泡在泥潭裡,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出來。」
陳善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還有心理抗壓測試。」
「審訊環節,可以把標準提到最高。」
「我要看看,這位京城來的大少爺,骨頭到底有多硬。」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在精心雕琢一件藝術品。
一件能將人的尊嚴與意志徹底碾碎的藝術品。
他們眼中的興奮,是對即將到來的「好戲」的期待。
……
另一邊,何衛東放下電話,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臉上滿是無奈與擔憂。
保密條例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他無法透露陳燼的真實身份。
暗影部。
那三個字,是國之利刃,是最高機密。
他根本無法向范天雷和陳善民解釋,他們眼中的「毛頭小子」,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籃球服,身材高大的少年探進頭來。
是何晨光。
「爸,跟誰打電話呢,氣壓這麼低。」
何衛東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兒子,臉上的愁容稍稍舒展。
「沒什麼,工作上的事。」
他招了招手。
「晨光,過來。」
何晨光走了進來,順手將一顆籃球拋了拋。
「這個月,我休個假。」
何衛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好好陪陪你。」
也算是……眼不見為淨。
他只能在心裡默默為自己那個外甥祈禱,也為范天雷他們祈禱。
希望那兩個傢伙,別玩得太過火。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對狼牙的范天雷和陳善民來說,這一個月是精心策劃的漫長等待。
而對陳燼而言,這一個月,卻是難得的愜意時光。
江城的秋天,桂香滿城。
他帶著林溪,幾乎逛遍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從古色古香的老街,到人聲鼎沸的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