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波光粼粼的西子湖,到層林盡染的棲霞山。
林溪的臉上,笑容一天比一天多。
但陳燼知道,那兩次被綁架的經歷。
在她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就像一道潛伏的傷疤。
偶爾,街角一聲尖銳的汽車鳴笛。
或者一個路人過快的腳步,都會讓她瞬間繃緊身體。
眼底閃過一絲驚懼。
這天,他們約了何晨光和林曉曉一起吃飯。
「表弟,你可真行啊。」
何晨光大大咧咧地拍著陳燼的肩膀。
「聽說你要去參加狼牙的選拔?」
「那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我跟你說,裡面的教官個個都是活閻王。」
林曉曉也眨著好奇的大眼睛看著陳燼。
「陳燼哥哥,你真的要去當兵嗎?」
陳燼只是淡淡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他平靜的反應,反而讓何晨光覺得有些高深莫測。
這表弟,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飯後,幾人在江邊散步。
晚風習習,吹動著林溪的發梢。
她一直安靜地跟在陳燼身邊,看著他和何晨光他們說笑。
回到酒店。
陳燼照例在寬敞的客廳里進行每日的訓練。
他赤著上身,汗水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滑落。
拳風呼嘯,帶著一股剛猛霸道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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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拳,大開大合,至剛至陽。
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林溪就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她的目光,從最初的驚嘆,慢慢變成了某種決心。
等陳燼收功,氣息平復下來。
林溪遞上一條毛巾。
「陳燼。」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嗯?」
陳燼擦著汗,看向她。
「我想……跟你學武。」
林溪鼓起了全部的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陳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林溪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不再只有依賴,多了一絲對力量的渴望。
「為什麼突然想學這個?」
他問。
林溪的嘴唇抿了抿,垂下眼帘。
「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了。」
「遇到危險,只能尖叫,只能等著別人來救。」
「那種感覺……太無助了。」
「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陳燼。
「我想保護自己。」
哪怕只能學會一點點,也比什麼都不會要強。
陳燼沉默了。
他能理解林溪的不安。
安全感這種東西,求人不如求己。
他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練的拳,不適合你。」
林溪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混元拳太過剛猛,需要極強的身體基礎和陽剛之氣。
強行練習,只會傷到你自己。」
陳燼耐心地解釋。
陳家作為武道世家,博採眾長,融合了百家武學。
他腦中迅速篩選著適合林溪的功法。
有了。
「不過,我可以教你另外一套掌法。」
林溪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叫什麼?」
「武當綿掌。」
陳燼緩緩吐出四個字。
「綿掌?」
林溪有些疑惑,這個名字聽起來軟綿綿的,能有威力嗎?
陳燼看出了她的疑慮,微微一笑。
「武當綿掌的核心,不在於『剛』,而在於『綿』。」
「所謂『以柔蓄剛、以柔克剛』。」
「它的動作看似輕柔緩慢,實則注重內息與招式的配合。
在實戰中,能夠以巧力化解對方的剛猛力道,再尋機克敵制勝。」
「這套掌法,最適合女子防身。」
他說著,站到了客廳中央。
「你看好。」
他摒棄了混元拳的霸道氣勢,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悠長。
他緩緩抬起手,動作如行雲流水,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手掌時而如穿花蝴蝶,輕盈靈動。
時而如推波助瀾,連綿不絕。
沒有呼嘯的拳風,卻自有一股韌勁蘊含其中。
林溪看得入了迷。
這套掌法,和剛才陳燼練習的拳法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道家的飄逸。
一套掌法演示完畢,陳燼收勢而立,氣息沒有絲毫紊亂。
「看明白了嗎?」
林溪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動作看明白了,但其中的精髓,卻完全不懂。
「沒關係。」
「從最基礎的站樁和調息開始。」
陳燼走到她面前,開始手把手地教她。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身體放鬆,心神寧靜。」
「想像你的呼吸,像春蠶吐絲,悠長,細密,連綿不絕……」
他的聲音溫和而有耐心,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窗外,夜色漸深。
客廳明亮的燈光下,陳燼耐心地指導著,林溪認真地學習著。
一個挺拔如松,一個纖弱如柳。
構成了一副寧靜而和諧的畫面。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個月里,林溪的武當綿掌已經練得有模有樣。
雖然還遠談不上實戰,但她的身姿卻愈發挺拔,氣質也多了一分以前沒有的英氣。
陳燼很欣慰。
他能做的,就是給予她自保的能力,還有一份安心的承諾。
今天是出發前往狼牙特戰旅選拔的日子。
陳燼告別了林溪,獨自一人來到了指定的江城長途汽車站。
清晨的汽車站,已經人聲鼎沸。
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香菸、泡麵還有柴油的味道,讓人有些煩躁。
陳燼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靠著一根柱子,閉目養神。
周圍的喧囂,似乎與他隔絕開來。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裝,黑色的T恤,牛仔褲。
看上去就像一個準備出遠門的大學生。
人群中,很少有人會注意到他。
但總有例外。
一個銳利的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人群,最終定格在了陳燼的身上。
「是他!」
王艷兵的牙關瞬間咬緊了。
他身旁,一個皮膚黝黑、看起來有些憨厚的青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有些疑惑。
「艷兵,咋了?你認識那人?」
這青年正是李二牛。
王艷兵沒有回答,徑直朝著陳燼走了過去,眼神里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怒火。
李二牛一看這架勢,連忙跟了上去。
「哎,艷兵,你幹啥去啊。」
王艷兵的腳步停在陳燼面前,投下了一片陰影。
陳燼緩緩睜開眼睛。
「陳燼。」
王艷兵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沒想到你還真敢來。」
陳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又移開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天氣。
「有事?」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王艷兵的怒火「噌」地一下竄到了頭頂。
「有事!」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上次在團里,算我準備不足。」
「今天,就在這兒,咱們再比一次!」
李二牛在一旁急得直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