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兵,別衝動啊,這……這人來人往的。」
陳燼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沒興趣。」
王艷兵愣住了。
他設想過陳燼可能會有的無數種反應。
但他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句輕飄飄的「沒興趣」。
這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他難堪。
「你什麼意思?」
王艷兵的拳頭已經握緊了,骨節發出「咔吧」的輕響。
陳燼的眼神里,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那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審視。
「你太弱了。」
「跟你打,浪費時間。」
轟!
王艷兵的理智,徹底被這句話點燃了。
他怒吼一聲,一個剛猛的直拳就朝著陳燼的面門砸了過去。
周圍的旅客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後退。
李二牛嚇得臉都白了,想攔卻已經來不及。
然而,那勢大力沉的一拳,卻在距離陳燼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隻手,憑空出現,像鐵鉗一樣抓住了王艷兵的手腕。
手的主人,是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
臉上掛著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范天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王艷兵奮力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對方的手紋絲不動。
他心中一驚,再看這個中年男人的眼神,已經充滿了警惕。
「你是誰?」
范天雷鬆開手,拍了拍王艷兵的肩膀。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們三個,從現在開始,歸我管。」
他笑眯眯地從兜里掏出三張汽車票。
「喏,一人一張。」
陳燼、王艷兵、李二牛都愣住了。
「這是你們考核的第一關。」
范天雷收起了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車票上的目的地各不相同。」
「你們的任務,是在兩天之內,抵達各自的目的地。
獲取一份情報,然後返回省城指揮部。」
「記住,全程不得暴露你們的軍人身份。」
「更不許偷,不許搶。」
「任何違規行為,都視為考核失敗,直接淘汰。」
李二牛拿著車票,一臉茫然。
「首長,這……這就開始了?」
「不然呢?」
范天雷反問。
「還想給你們開個歡迎會?」
他轉向王艷兵,又轉向李二牛,最後目光落在了陳燼身上。
「好了,準備出發吧。」
王艷兵和李二牛對視一眼,雖然滿腹疑惑。
但還是拿著車票,轉身走向了不同的檢票口。
陳燼卻沒有動。
范天雷也不催他,只是從另一個口袋裡,又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黑色的電子手錶,款式很普通。
「你的待遇,跟他們不一樣。」
范天雷把手錶遞給陳燼。
「戴上它。」
陳燼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
「追蹤器。」
范天雷回答得十分坦然。
「你情況特殊,不是現役軍人,我得隨時掌握你的動向,免得你跑了。」
這理由,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陳燼看著他,沒有接。
范天雷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繼續加碼。
「小子,我知道你很狂。」
「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什麼賭?」
「接下來的所有選拔考核,只要你能拿到第一。
我就履行承諾,軍方再也不會以任何理由強迫你入伍。」
范天雷的眼睛裡閃爍著狐狸般狡黠的光。
「可如果你有任何一項,拿不到第一……」
「你就必須,心甘情願地,給我進狼牙。」
「怎麼樣,敢不敢玩?」
這幾乎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陽謀。
贏了,一勞永逸。
輸了,萬劫不復。
陳燼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為什麼要跟你玩?」
他抬起眼皮,看著范天雷。
「我對進狼牙沒興趣,對你的賭約,更沒興趣。」
范天雷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陳燼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這小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范參謀長。」
陳燼的聲音慢悠悠的。
「你的記性,是不是不太好?」
范天雷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陳燼往前走了一步,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上次在市局的審訊室里。」
「是誰被我三招打暈,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范天雷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王艷兵和李二牛站在不遠處,雖然聽不清陳燼說了什麼。
但他們能清晰地看到范天雷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這位狼牙參謀長,此刻竟然有些失態。
「你!」
范天雷的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確實忘了。
或者說,他下意識地將那段記憶塵封了起來。
那是在市局審訊室里,他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滑鐵盧。
他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下馬威。
結果卻被對方三招之內乾淨利落地放倒。
整個過程快到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等他醒來時,只看到陳燼那張帶著幾分戲謔的臉。
奇恥大辱。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洗刷的奇恥大辱。
「小子,你不要太囂張。」
范天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上次,不過是我大意了。」
「是嗎?」
陳燼笑了,那笑容里滿是嘲諷。
「那范參謀長敢不敢再試試?」
「看看這次,你能不能在我手下走過三招。」
范天雷的呼吸猛地一窒。
再試一次?
他沒有半分把握。
這個小子的身手,詭異得根本不像人類。
「你這是在轉移話題。」
范天雷迅速冷靜下來,他知道在武力上討不到便宜。
便立刻轉回了話語權的爭奪。
他避重就輕,冷笑一聲。
「不敢賭,就是不敢賭。」
「說什麼對狼牙沒興趣,都是藉口。」
「我看你,就是心虛!」
「怕在真正的選拔里,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夠看。
到時候輸得太難看,所以才不敢接這個賭。」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
「說到底,你就是個沒種的窩囊廢!」
「僥倖贏了我一次,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我告訴你,狼牙的選拔,靠的是綜合實力。
是腦子,是意志力!
不是你這種街頭鬥毆式的蠻力!」
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釘子,狠狠地扎向陳燼的自尊心。
王艷兵和李二牛聽得目瞪口呆。
信息量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