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善民一邊包紮,一邊沉聲說道。
「而是陳燼。」
「你說,他到底是怎麼發現手榴彈有問題的?」
「隔著幾十米,只是看了一眼?」
這個問題,也正是范天雷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那也太玄乎了。
簡直不像是人類能有的觀察力。
「要不,把他叫過來問問?」
陳善民提議道。
范天雷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沒用的。」
「這小子,渾身上下都是秘密,你問他,他也不會說實話。」
「而且……」
范天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古怪的笑容。
「我忽然覺得,之前對他的那些刁難,都太小兒科了。」
陳善民一愣。
「你什麼意思?」
「這小子是個絕世的好苗子,也是個絕對的刺頭。」
范天雷掐滅了菸頭,眼神里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
「對付這種人,常規的手段沒用。」
「你越是想留住他,就越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讓他覺得,除了狼牙,天底下再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只有這樣,他才會死心塌地地留下來。」
陳善民聽得眼角直抽抽。
「你這……也太損了吧?」
「這是唯一的辦法。」
范天雷拍了拍陳善民的肩膀。
「訓練,繼續。」
「而且,要變本加厲!」
……
訓練場上。
夜風蕭瑟,菜鳥們一個個站得身體僵硬,嘴唇發白。
三個小時的軍姿,已經耗盡了他們大部分的體力。
陳善民黑著一張臉,從指揮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回來。
他一言不發,只是繞著隊伍走了一圈。
那冰冷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讓所有人都感覺後背發涼。
「想退出的人,現在可以滾了。」
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人笑話你們。」
隊伍里一片死寂,沒有人動。
能堅持到現在的,都是各個部隊的精英,骨子裡都有傲氣。
「報告!」
徐凱挺起胸膛,大聲喊道。
「我天不怕地不怕,想讓我退出,門都沒有!」
陳善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是嗎?」
他沒有任何徵兆地,抬起了手中的95式自動步槍。
「咔噠!」
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砰!砰!砰!」
陳善民扣動了扳機。
一串火舌,從槍口噴吐而出。
子彈擦著徐凱的腳邊,射入了他面前的泥地里,濺起了一片塵土。
徐凱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他只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雙腿一軟。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好幾步。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砰!砰!砰!砰!」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旁邊的其他教官,也同時舉起了槍。
密集的子彈,在菜鳥們的身前,犁出了一道道溝壑。
硝煙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菜鳥們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們尖叫著,哭喊著,下意識地抱頭後退,陣型瞬間大亂。
然而,在這片混亂之中。
卻有一個身影,如同一尊雕塑,紋絲不動。
是陳燼。
槍聲響起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眼神里甚至帶著……無聊?
槍聲,漸漸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鶴立雞群的身影上。
陳善民一步步走到陳燼面前,槍口幾乎要抵到他的胸口。
「你,不怕死?」
陳燼抬起眼皮,平靜地看著他。
「子彈是真的。」
他淡淡地開口。
「但你們不敢真的開槍。」
「殺害戰友,軍事法庭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那些驚慌失措的菜鳥們,也都愣住了。
陳善民死死地盯著陳燼,臉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動。
足足過了半分鐘。
他才緩緩地,收起了槍。
「全體都有!」
「滾回宿舍!」
菜鳥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朝著宿舍的方向跑去。
「好好睡一覺。」
陳善民的聲音,在他們身後悠悠響起。
「因為從明天開始,才是真正的地獄。」
菜鳥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回了宿舍。
每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不是汗水,就是冷汗。
剛才那密集的槍聲,那灼熱的彈道。
那撲面而來的硝煙味,已經成了他們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王艷兵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胸口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眼神有些發直,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魂一刻中徹底緩過來。
李二牛更是直接癱在了地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俺的娘嘞……嚇死俺了……真開槍啊……」
宿舍里一片狼藉,充斥著粗重的喘息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只有一個人例外。
陳燼。
他回到宿舍後,只是脫掉了外套。
動作不緊不慢,仿佛剛才經歷的不是一場死亡威脅。
而是一次無聊的飯後散步。
他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床鋪。
整個宿舍里,只有他的呼吸是平穩的。
這種極致的冷靜,與周圍的驚慌失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讓其他菜鳥看得眼皮直跳。
王艷兵死死地盯著陳燼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想嘲諷,想挑釁,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無力。
在那種所有人都崩潰的情況下,只有陳燼紋絲不動。
這種差距,已經不是單純的體能或者格鬥技巧可以解釋的了。
那是源自骨子裡的強大。
……
夜,深得化不開。
菜鳥們帶著滿身的疲憊與驚恐,剛剛睡下沒多久。
「嗶——嗶——嗶——」
一陣尖銳刺耳的緊急集合哨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營地的死寂。
聲音又急又促,仿佛催命的符咒。
「緊急集合!」
「所有人,三十秒內,全裝到樓下集合!」
「快!快!快!」
教官的咆哮聲在樓道里迴蕩。
整個宿舍樓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
「又來?」
菜鳥們一個個從床上彈了起來,睡意全無,只剩下滿心的驚恐與混亂。
他們手忙腳亂地穿著衣服,摸黑尋找著自己的裝備。
背包,水壺,步槍……
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夾雜著壓抑的咒罵聲,亂成了一鍋粥。
然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一道黑影已經如閃電般衝出了宿舍門。
是陳燼。
哨聲響起的第一個瞬間,他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沒有迷茫,沒有半點遲疑。
穿衣,整理裝備,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當其他人還在手忙腳亂地找鞋子時,他已經全副武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