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出現在了樓下的訓練場上。
凌晨三點的夜風格外陰冷，刮在人臉上，帶著刀子般的寒意。
陳燼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眼神冰冷。
他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劍，與這蕭瑟的夜色融為一體。
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很快，陳善民和苗狼等教官也出現在了訓練場上。
看到第一個到位的居然又是陳燼。
陳善民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這個新兵，總是能給他帶來「驚喜」。
陸陸續續地，其他菜鳥也衣衫不整、氣喘吁吁地跑了下來。
王艷兵、李二牛、徐天龍……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怨氣。
「全體都有！」
陳善民那張黑臉在探照燈下，顯得愈發陰沉。
「武裝越野，二十公里！」
「出發！」
他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直接下達了命令。
「又是二十公里？」
「還讓不讓人活了？」
隊伍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哀嚎。
「誰有意見，可以留下。」
陳善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不過，留下的人，直接淘汰。」
哀嚎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咬著牙，背著沉重的裝備。
邁開了沉重的腳步，朝著漆黑的夜幕中跑去。
二十公里的武裝越野，對於這些精英來說，本不算什麼。
但經過了昨天一整天的折磨，他們的體能早已被壓榨到了極限。
沒跑出幾公里，隊伍里就不斷有人開始掉隊。
王艷兵的臉色越來越白。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不斷滴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好幾次都感覺眼前發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他只能靠著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死死地撐著。
李二牛更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開了。
唯有陳燼，依舊保持著勻速，呼吸平穩，甚至連汗都沒有出多少。
他跑在隊伍的最前面，將所有人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那背影，在其他人眼中，簡直不像個人類。
……
兩個小時後。
當王艷兵等人拖著灌了鉛的雙腿。
幾乎是爬回終點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他們一個個癱倒在地，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
而陳燼，早就在終點等了快半個小時了。
他甚至已經做完了拉伸，此刻正靠在一棵樹上，神情淡漠。
指揮部的車開了過來。
范天雷從車上走了下來，臉上帶著他那標誌性的狐狸般的笑容。
他徑直走到了陳燼面前。
「感覺怎麼樣？」
范天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陳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熱身都算不上。」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失望。
「我對狼牙，越來越不滿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癱在地上的王艷兵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連旁邊的陳善民和苗狼，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范天雷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他眯起了眼睛，危險的光芒在眼底閃過。
「哦？」
「看來二十公里對你來說，確實太輕鬆了。」
范天雷的聲音變得有些玩味。
「那不如，再來二十公里？」
陳燼聞言，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直起身子，看著范天雷，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拒絕。」
「什麼？」
范天雷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地拒絕。
「我說，我拒絕。」
陳燼重複了一遍，眼神銳利。
「我是來參加考核的，不是來接受毫無意義的體罰的。」
「如果這就是狼牙的選拔，那我只能說，太讓我失望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氣勢逼人。
「范參謀長，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接下來的任何訓練科目，只要有一項我達不到優秀標準。
「但如果我全部通過了……」
陳燼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范天雷。
「你們就必須讓我通過這次選拔。」
他忽然話鋒一轉。
「我記得，你之前讓我跟上時速八十公里的軍車。」
「我現在就想問一句，范參謀長，你能做到嗎？」
這句質問，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范天雷的心上。
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有些難看。
周圍的菜鳥們，已經徹底看傻了。
這個陳燼……他是瘋了嗎？
敢這麼跟狼牙的參謀長說話？
李二牛縮了縮脖子，悄悄地湊到旁邊的徐天龍身邊，壓低了聲音。
「俺說，天龍，這陳燼……他外公到底是幹啥的啊？這膽子也忒大了。」
徐天龍咽了口唾沫，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陳燼的背影。
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不易察察的顫抖。
「他外公……是東南軍區的……司令。」
「啥？！」
李二牛的聲音猛地拔高。
隨即又被他自己死死地捂住了嘴，只剩下一雙眼睛瞪得滾圓。
雖然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清晨。
還是清晰地傳到了范天雷等人的耳朵里。
范天雷、陳善民、苗狼三人，身體同時一震。
他們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陳燼的身上，充滿了不可思議。
東南軍區司令？
那個傳說中的老人？
怪不得……怪不得這小子如此有恃無恐！
范天雷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想起了之前陳燼說過的話，如果狼牙讓他不滿意。
他不介意讓他外公把狼牙的番號給撤了。
之前他只當是年輕人的氣話。
現在看來……這他媽是赤裸裸的威脅啊！
一股怒火，從范天雷的心底直衝天靈蓋。
他堂堂狼牙特戰旅的參謀長，居然被一個新兵蛋子給威脅了！
「你在威脅我？」
范天雷的聲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
陳燼卻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這不是威脅，是事實。」
「你們的訓練方式，在我看來，漏洞百出。」
「除了無休止的體能壓榨和精神羞辱，我看不到任何高明之處。」
「這種方式，或許能篩選出意志力堅強的士兵。
但同時也會淘汰掉無數有其他天賦的專才。」
「這難道不是狼牙特戰旅的損失嗎？」
陳燼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他環視了一圈臉色鐵青的范天雷等人。
眼神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純粹的戰意。
「所以，別再玩這些小孩子的把戲了。」
「拿出你們真正的本事來。」
「我，陳燼，今天，正式向你們，向整個狼牙特戰旅，發起挑戰。」
挑戰。
這兩個字從陳燼的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又重若千鈞。
整個訓練場，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