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菜鳥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著陳燼那不算高大，卻異常挺拔的背影。
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個神話。
范天雷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怒火在他的眼中交替閃爍。
他堂堂狼牙參謀長，特種作戰的專家。
今天居然被一個新兵蛋子指著鼻子說。
他們的訓練方式是「小孩子的把戲」。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絕對咽不下去。
「好。」
范天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很好。」
他盯著陳燼，眼神裡帶著一股子狠厲。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讓你徹底閉嘴的機會。」
他猛地一轉身，大步朝著不遠處的武器庫走去。
「跟我來。」
陳燼嘴角微揚，邁步跟了上去，步履從容。
李二牛他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好奇。
也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後面。
武器庫的門被打開，冰冷的金屬與槍油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張長條桌上，靜靜地躺著幾把猙獰的大傢伙。
范天雷隨手一指。
「認識它們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考校的意味。
陳燼的目光掃過那幾把槍。
「10式大口徑狙擊步槍，有效射程兩千米。」
「M2重機槍，改裝的狙擊版本，威力巨大。」
「SVD德拉貢諾夫狙擊步槍，經典的半自動狙擊武器。」
「還有一把85狙，仿製SVD的國產型號。」
他的聲音平淡，仿佛在說幾個老朋友的名字，沒有絲毫的停頓。
范天雷的瞳孔微微一縮。
陳善民和苗狼的臉上也閃過訝異。
這些槍雖然常見，但一個剛入伍的新兵能一口氣全部準確報出。
甚至連一些特性都了如指掌，這就很不簡單了。
「看來你對槍械還算了解。」
范天雷的語氣緩和了些，但隨即又變得凌厲起來。
「在特種部隊，槍，就是我們的第二生命。」
「光說不練假把式。」
他伸手指著遠方，群山之間。
一個幾乎快要變成小紅點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看到那面旗了嗎？」
「距離這裡，兩千米。」
他豎起八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說道。
「八秒鐘。」
「用這裡的任意一把槍，把它給我打下來。」
「只要你做得到，今天這事，就算我輸了。」
話音落下，周圍的菜鳥們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千米。
八秒鐘。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完成的任務。
別說八秒，就是給他們八分鐘。
拿著最頂級的狙擊步槍，趴在地上仔細瞄準，都不一定能打中。
這已經不是考核了，這是刁難。
赤裸裸的刁難。
徐天龍的眉頭緊緊皺起，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李二牛更是急得抓耳撓腮。
「這……這不是欺負人嘛……」
然而，陳燼的臉上，卻看不到任何為難的神色。
他甚至還笑了笑。
「就這麼簡單？」
這句反問，讓范天雷準備好的所有後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陳燼，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陳燼沒有再理會他，徑直走到長桌前。
他沒有選擇威力最大的10式，也沒有選擇看起來最穩的85狙。
他的手，落在了那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SVD上。
然後，他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提著槍，站直了身體。
沒有臥倒。
沒有尋找任何依託。
他就那麼站著，將SVD的槍托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看到這一幕，范天雷和陳善民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嘴角，都勾起了冷笑。
外行。
徹頭徹尾的外行。
SVD的後坐力極大，站姿射擊。
槍口會飄得不成樣子，別說兩千米，就是兩百米都打不准。
更何況……這把槍，他們可是特意「校準」過的。
彈道被微調過，不熟悉這把槍的人，絕對不可能打中目標。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陳燼因為巨大的後坐力而姿態狼狽。
最終脫靶認輸的場景。
然而，下一秒。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突兀地炸開。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漫長的瞄準。
陳燼扣動扳機的那一刻，果斷得令人心驚。
巨大的後坐力讓他的肩膀猛地一沉。
但他下盤極穩，身體只是微微一晃，便重新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遠方。
范天雷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舉起了胸前的望遠鏡。
鏡片中，那面迎風飄揚的紅色旗幟。
從旗杆中斷裂，然後悠悠地飄落了下去。
望遠鏡從范天雷的手中滑落，砸在了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他卻毫無察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方，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無法置信。
中了。
真的中了。
站姿。
SVD。
一把被動過手腳的槍。
兩千米。
一槍命中。
這……
他自己都做不到。
別說是他，放眼整個狼牙，整個東南軍區，誰能做到？
陳善民和苗狼臉上的冷笑，早已僵住。
陳燼隨手將SVD扔回桌上，發出「哐」的一聲。
他拍了拍手，看向臉色煞白的范天雷。
「范參謀長。」
「第一項，我算通過了嗎？」
范天雷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輸了。
他輸得徹徹底底。
接下來的時間，對於狼牙的教官和菜鳥們來說。
完全變成了陳燼一個人的表演秀。
四百米障礙賽。
在所有人還在為了翻越高牆而掙扎時。
陳燼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一般，衝過了終點。
三十五秒。
一個新的，足以讓所有人仰望的記錄，誕生了。
移動靶射擊。
陳燼手持95式自動步槍，槍聲連成一片。
所有的移動靶應聲而倒，全部命中靶心。
格鬥。
擒拿。
野外生存……
無論是什麼科目，無論范天雷他們如何提升難度。
陳燼都以一種碾壓的姿態，輕鬆完成。
並且，每一項，都打破了狼牙特戰旅塵封多年的記錄。
范天雷的臉色，從最開始的鐵青，到震驚，再到麻木。
最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訓練體系，他堅信不疑的選拔標準。
在陳燼這個「怪物」面前，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一周後。
當狼牙新兵選拔的最後一個科目結束時，所有人都累癱在了地上。
只有陳燼，依舊站得筆直，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的紊亂。
范天雷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一張張年輕而疲憊的臉。
聲音沙啞地宣布。
「本次狼牙特戰旅新兵選拔，到此結束。」
「通過考核的人員，將組建新的突擊隊，代號——紅細胞。」
人群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也就在這一刻，陳燼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冰冷的機械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