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裡的強光手電,在那片區域掃了掃。
除了隨風搖曳的樹影,什麼都沒有。
「你看花眼了吧。」
「穿黑色衣服的人?怎麼可能。」
「別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003號一臉傲然地拍了拍胸脯。
「國際勇士學校的防禦,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更別說是一個大活人了。」
「肯定是你看錯了。」
「趕緊巡邏完,回去還能眯一會兒。」
069號士兵看著空蕩蕩的遠方,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夜色,重新歸於寂靜。
那兩個負責守夜的士兵,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069號士兵撓了撓頭,被同伴拉著繼續巡邏。
或許,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吧。
……
與此同時。
距離國際勇士學校十幾公里外的一處密林中。
陳燼的身影在一棵巨大的榕樹頂端顯現。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軍用望遠鏡,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營地。
國際勇士學校。
全世界頂尖特種兵的匯集之地。
安保措施自然是固若金湯。
只可惜,這些現代化的防禦手段。
對於他這種超越了常人理解的存在來說,形同虛設。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希望那管初級基因強化液,能讓徐天龍那個小子快點成長起來。
否則,未來的路,僅憑他自己,可走不遠。
接下來的三天。
陳燼沒有再潛入學校內部。
白日,他在林中靜坐,調整著自身的氣息。
讓身體與這片陌生的叢林環境融為一體。
到了夜晚,他便化身為最頂級的獵手。
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勇士學校周邊的廣袤區域。
他用雙腳丈量著每一寸土地,將附近的地形地貌。
包括每一條溪流的走向,每一處可以藏身的洞穴,都牢牢地刻印在腦海里。
他的感官被放大到極致。
風中傳來的不同氣味,林間不同生物的鳴叫。
甚至是土壤中水分含量的變化,都能為他提供海量的信息。
通過系統截獲的碎片化信息,他很快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事件輪廓。
南美大毒梟尚明,僱傭了一支頂尖的僱傭兵小隊。
前來刺殺C國的一名特種兵。
那名特種兵的名字,叫察猜。
而這支僱傭兵小隊的頭領,代號骨刺。
此人是美麗國退役的特種兵,在地下世界的凶名。
甚至要蓋過之前被他滅掉的蠍子組織。
「骨刺……」
陳燼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樹幹,眼眸中閃爍著玩味。
事情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
在第三天夜裡,他循著微弱的信號源,找到了毒梟尚明的臨時據點。
那是一處偽裝成伐木場營地的所在,外圍布滿了暗哨與陷阱。
陳燼隱匿在一處山坡的陰影里,冷漠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一間木屋裡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本地工人的服裝,臉上帶著幾分滄桑,眼神卻異常銳利。
王青山。
陳燼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認得這個人。
王艷兵的父親,一位值得尊敬的臥底警察。
沒想到,他竟然潛伏在這裡。
王青山走到營地邊緣,點燃了一根煙,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陳燼沒有現身,也沒有與他接觸的打算。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的目光越過王青山,投向了營地中心那座最大的木屋。
那裡,應該就是骨刺的所在地。
他收斂了全部氣息,身體仿佛融入了黑暗,悄無聲息地向那邊摸了過去。
在一扇窗戶的縫隙外,他停下了腳步。
屋內,一個身材魁梧的白人壯漢。
正赤裸著上身,用一塊砂布擦拭著一柄猙獰的軍刀。
他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每一道傷疤都透著血腥氣。
強橫而暴虐的氣息,從他體內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裂石境中期。
陳燼的眉梢微微挑起。
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沒想到,在這些所謂的僱傭兵王之中,竟然也藏著這種級別的高手。
看來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一些。
有趣。
陳燼無聲地退去,再次融入了夜色。
一個裂石境中期的高手,再加上一群裝備精良的僱傭兵,目標是刺殺察猜。
陳燼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個戴著特戰旅貝雷帽。
臉上總是掛著一副狐狸般笑容的身影。
他心念一動,第二天便再次將觀察的重點,放回了國際勇士學校。
果然。
他在隨紅細胞小組一同行動的人員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范天雷。
狼牙特戰旅的參謀長,他的頂頭上司。
「這個老狐狸也來了。」
陳燼靠在樹上,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倒是很好奇,面對一個裂石境中期的強者,范天雷打算怎麼應對。
用常規的戰術,去對付一個能徒手撕裂裝甲車的怪物嗎?
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四天晚上。
夜色如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潮濕。
陳燼依舊潛伏在尚明據點外的那處山坡上。
他就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凌晨兩點。
營地內一片寂靜,只剩下巡邏隊的腳步聲。
王青山再次從他的木屋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天空,然後不緊不慢地朝著營地角落的公共衛生間走去。
幾乎是在他動身的同一時間。
陳燼的目光,掃向了營地另一側的一座高腳瞭望塔。
黑暗中,一抹微不可查的鏡片反光,一閃而逝。
狙擊手。
陳燼的聽力,輕易地捕捉到了空氣中傳來的微弱電波信號。
「目標正在移動,他進入了衛生間。」
一個壓低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響起。
片刻後,一個冰冷而沙啞的嗓音回復道。
「不用管他。」
「讓他去。」
「我需要一隻聽話的信鴿,把錯誤的消息。
傳遞給外面那些可憐的蟲子。」
是骨刺的聲音。
陳燼的嘴角,緩緩上揚。
果然是個老奸巨猾的傢伙。
他這是想利用王青山,傳遞假情報,從而設下埋伏。
衛生間內。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霉味,鑽入鼻腔。
王青山走進最裡面的一個隔間,反鎖上門。
他沒有絲毫猶豫,從腰帶的夾層里。
取出了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裝置。
微型軍用電台。
他熟練地連接上微型耳機,按下了發信鍵。
「呼叫總部,呼叫總部,我是海鷗。」
滋滋的電流聲後,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
「海鷗,我是海燕,請講。」
是東南省公安廳廳長,溫長林。
王青山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
「計劃有變。」
「骨刺識破了我們的意圖,他將計就計,把我當成了誘餌。」